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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百草枯骨(六) 晚饭太诱人 ...

  •   秦素放下纷乱的思绪,随口问道,“你们家公子,一向这么冷淡么?”
      “这个竹俏不清楚了。”竹俏摇了摇头,“竹俏是一年前才进宅的,不过听说公子幼时体弱多病,病一场接一场,性子……就慢慢养得孤了些。”
      秦素眉头一拧,“体弱多病?”
      这话她很难往常汝琰身上套,那人瞧着哪里像“病秧子”?
      竹俏点头,“之前听府里老人讲,老爷和夫人曾把公子送去别处修养,直到身子调理好了,才回的扬州。”
      秦素听完,一时没作声。
      她对常汝琰的了解,也就止于她来到这里之后,原主记忆里更是空的。
      幼年多病,身手却矫健,这怎么解释?
      难不成那段养病的日子学了什么秘术,骨头筋脉重新打了一遍?
      可紧接着,秦素又想起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
      一个小小县令,便是他父亲是总督,配影卫未免太过了。
      影卫这种人不该供那些要紧人物差遣么?闻折却直接听命于常汝琰……
      秦素不敢乱猜。
      大赫不在她熟知的历史里,按常理推,十有八九推到沟里去。
      她只能暂且假设:除了总督之子、江都县令这层身份,常汝琰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那东西一旦被扯出来,说不定是要命的祸。不止要他的命,也可能捎带上她的。
      会是什么呢?
      秦素脑子胀得发紧,把这念头搁下,同竹俏说了几句,便让人退了。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捋眼下的案子。
      她在床上仰躺着,慢慢把案子的脉络一根根理顺。许是想得太专注,秦素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身子终究没好利索,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直到敲门声再起,她慢吞吞醒转。
      门外是竹俏的声音。
      秦素应了声,让人进屋。
      竹俏见她一脸迷蒙,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似的,把手里东西放下,笑着打趣,“姐姐这觉睡得可真安稳,该用晚饭了。”
      秦素扫了眼饭菜,又朝门外望了望,后知后觉天色已沉。
      早上只喝了碗粥,这会儿确实饿了,秦素拖着鞋走到桌边坐下,筷子刚拿起,忽地想到什么。
      “你们公子还没回来?”
      竹俏答得干脆,“公子在书房呢,方才交代竹俏不必替他备膳,让姐姐安心吃。”
      “……”
      秦素眼角一抽。
      合着这是跟她较上劲了?
      她用筷子在米饭上划了两下,望着满桌佳肴没了胃口,想了想,长长吐出一口气。
      家里那边倒不必次次解释,二老对她夜不归宿早见怪不怪,如今更是连问都懒得问。
      住一天是住,住两天也是住。
      秦素不太会哄人,可常汝琰明显真动了气,既不闻不问,也不求不闹,甚至还有点“绝食以示抗议”的意思。
      秦素放下筷子,对竹俏道,“去找个食盒来吧,我给他送去。”
      竹俏一听就高兴了,心里想着姐姐终究是挂念着,这是要主动去哄人了。
      她笑盈盈应下,转身出屋,不多时便抱回一只精致的三层食盒。
      秦素把饭菜一一装进食盒,换了身衣裳,拎着便往书房去。
      一路走到门前,她脚步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
      笃、笃、笃。
      屋里安安静静,连句“进”都吝啬。
      秦素也不指望他应。她猜常汝琰早就知道是她,于是直接推门而入。
      一抬眼,书案前空着;再一转头,竹榻那边斜倚着个男人,黑衣覆身,手里拿着块白布,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剑。
      秦素怔了怔。
      这大半夜的不吃饭,搁这儿擦剑……该不会是在琢磨着要砍她的腿吧。
      然而这念头转瞬散去,很快被别的东西拽走了。
      也是才发现,常汝琰私下里格外爱穿黑,料子一看就贵,暗里透光,样式也挑得刁钻,纹绣像天生长在衣料里,不张扬却处处写着“讲究”。
      用秦素的话讲,就是一水的高奢简约-性-冷淡风。
      而眼前这位——她觉得这“高奢”还能再往上提几档。
      常人外袍里总还有层里衣,秦素从前也没留心常汝琰内里打扮,那两回要么里衣穿得妥帖,要么外袍系得规整。
      衣裳还是那身黑衣裳,可……
      这松垮垮的打扮和那若隐若现的胸肌到底怎么回事啊!
      秦素轻咳了一声,把门关上,抬步往桌边走。
      她把食盒放稳,又小心挪到常汝琰跟前,扯出个笑来,“听竹俏说你还没吃。我正好也没吃,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常汝琰动作缓缓停下,抬起眼来,淡淡看她片刻,才将剑送回剑鞘。
      秦素一见这架势,以为他是应了,赶紧小跑回桌前摆饭。
      摆好后她才觉出不对,背后又没了动静。
      她回头一看,常汝琰仍是那姿势,正单手撑着额,眼神幽沉沉地盯着她,像在看什么不太顺眼的东西。
      秦素心里翻了个白眼,舔着脸上前,拽住他的袖子晃了两下,语气放软,“菜都做好了不吃多浪费。要生气也等吃完再说呀。”
      男人仍旧不吭声。
      静了三息。
      秦素倏地把手收回去,脸也跟着垮下来。
      还真是上纲上线,没完没了了?
      见人半点台阶都不给,秦素心口那股火腾地窜起,袖子一甩,丢下一句,“爱吃不吃,姑奶奶不伺候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脚才抬起,一只手就将她攫住,猛地一扯。
      秦素踉跄着跌回去,条件反射抓住他的衣襟,正要开口,男人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低低的,冷冷的,“你就这点诚意?”
      被晾了半天还听这么一句,秦素火气彻底顶上来,脸一沉,“我就这点诚意,你爱要不要。”
      秦素不痛快,常汝琰也不痛快。
      天知道这两日他因为这女人有多揪心,偏她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像他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都是自作多情。
      常汝琰手上不觉收了力,将人更紧地扣进怀里,喉结滚了滚,低低哑哑地喃了句,“别离开……哪儿也别去。”
      秦素压根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只觉得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我现在能去哪儿?”她抽不回身子,硬是抬眼瞪他,“我不回家是为哄你高兴,结果您老人家连个好脸都不给我,我还上赶着干什么?”
      越说越憋屈,她干脆使劲挣扎,想把自己从他怀里拔出来。
      可抱着人的某位爷不仅不松,反而将她一把抬起,两人贴得太近,呼吸都撞在一起。
      秦素整个人一僵。
      常汝琰把她托到腿上,抬眸看她。
      也不知怎么的,他眉间那点阴沉竟像被风吹散了,眸底的温软慢慢淌出来,黏得人心里发烫。
      秦素对上他的脸,怒气也莫名散了半截。
      这人是真有大病,一会儿刮风下雨,一会儿又雨过天晴,神仙都没他会变脸。
      她动了动,忽然意识到不对,推他,“放开。”
      常汝琰只盯着她,目光慢慢落到她唇上,“张嘴。”
      “?”秦素脸一热,抬手就捂住,“我不。”
      他唇角轻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吻像是落在骨头里,秦素心神猛地一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晃得失了防备,回过神时已被人占了先机。
      原本针尖对麦芒的局面,竟在这一刻变得缠绵起来。
      常汝琰托起她纤腰,吻得深了些。
      秦素踌躇着抵上他温热的胸膛,短暂的清醒一闪即逝。
      触感真实,肌理分明,热意隔着薄薄的衣料往外漫,撩得人发颤。
      忽然,腰间一松,衣带被轻轻挑开,外衣顺着肩头滑落。
      凉意一贴上来,秦素才猛地想起——
      她怕热,向来不爱在家里层层束缚,此刻外衫一褪,剩下的不过是她自制的内衣内裤裤与一件肚兜。
      来得匆忙,哪料到会闹到这一步,如今这模样和穿着泳衣也没多大区别。
      而常汝琰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这般景象。
      他额头抵着她,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呼吸也重了几分。
      秦素耳根烫得厉害,慌乱得结巴,“这、这、这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常汝琰已一个翻身将她压进榻里。
      秦素还未来得及惊呼,双手便被高高举过头顶,紧接着滚烫的温度覆上来。
      湿热落在颈侧,像吐息一样游走,细细密密地烫出点点殷红。
      秦素身子骤然一震,心跳急促如鼓,陌生的感觉自下而上漫溢开来。
      他的气息在她心口盘旋着,下一瞬,一道浅浅的刺痛混着酥麻骤然袭来。
      她不由低低叫出声,长睫微抖,嗓音都哑了,“你干嘛咬我?还咬得……”
      男人带着低喘,贴近她的面庞,笑得又坏又温柔,“晚饭太诱人,难免情不自禁。”
      秦素耳尖一下红透,受不住似的偏开视线。
      常汝琰勾起她的膝弯,齿尖轻轻碾过她耳垂。
      秦素被磨得煎熬,终于忍不住一挥手挣开束缚,慌乱地抱住他。
      衣摆下,她的掌心不小心触到他腰后某处,不过一瞬,她的手就又被他重新钳住。
      吻如骤雨落下。
      秦素脑子“嗡”地一声,只听耳边乱成一团的喘息与衣料摩挲,整个人被铺天盖地的热意裹住,像是被火舌一寸寸舔着。
      隐隐的,熟悉的坠胀感忽地翻涌上来,来得又快又蛮不讲理。
      秦素怔了半息,骤然睁大眼,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推,把眼前作乱的人推开了。
      常汝琰没料到她会忽然翻脸,身形晃了一晃,衣衫早被揉得松散凌乱,他单手撑着塌,歪了下头,喉间压着声,“怎么?”
      秦素简直无地自容,没想到这种狗血事真能落到自己头上。
      她急急调着呼吸,支支吾吾,“那个……我姨妈来了。”
      “姨妈?”
      秦素喉头一哽,绝望地闭了闭眼,破罐破摔,“月事。”
      常汝琰显然没反应过来,停了两瞬才听懂,也因这突然的戏码愣住了。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叹。
      他把她抱起来,动作倒是克制,替她将衣裳一件件理好、系好。
      秦素偷瞄他一眼,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问,“要不……我帮你……下?”
      毕竟……刚才那感觉,太明显了。
      常汝琰微微一怔,很快领悟她的意思,竟被气得笑出声来,“你也这么哄过别人?”
      秦素完全没料到他这么回,愣了下,立刻炸了,“胡扯什么!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不能因为她思想开放,就当她水性杨花吧!
      骂完仍不解气,抬手给他两拳,“放开!我再让你碰就跟你姓!”
      可常汝琰不但没恼,眼底的笑意反倒更深。
      “跟我姓?”
      秦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瓢到哪儿了,眼角狠狠一抽,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两巴掌。
      常汝琰到底顾着她身子,缓了会儿,待那股躁动彻底压下去,才抱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秦素月事不规律,只得吩咐竹俏去备一身干净的新衣裳。
      小丫头无意间瞥见她颈侧若隐若现的痕迹,脸“唰”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素只觉得自己形象碎得渣都不剩,又懒得解释,忍着腰酸,闷头扒饭。
      -
      一顿饭速战速决,秦素填饱肚子,转眼又成了“没腿”的那一个。
      而某位爷得了便宜,心情像被春风拂过,难得好说话,一路任劳任怨把人抱回房。
      秦素安静躺上床,掖好被角,看他转身就要走,不由蹙眉,“你又去哪?”
      “还有些卷宗没处理。”常汝琰语气淡淡,“一会儿回来。”
      秦素“哦”了声,抬手挥了挥,像赶人似的把他撵出屋去。
      门扇轻合,屋里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秦素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顶,若有所思。
      不是她多心,那一瞬的触感太清楚了,清楚到她想装作没察觉都不行。
      常汝琰腰后,为什么会有烧伤的疤?
      常汝琰回到书房,坐至案前,取纸提笔。
      未多时,闻折悄无声息地现身在暗影里。
      直至最后一笔收锋,常汝琰搁下笔,将信笺折起封好,递给闻折。
      “今晚便动身,务必亲手交到瑞王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百草枯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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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缉凶实录》【逻辑线调完了!!要继续往下更了!!久等!!】 第一次尝试古探言,确实不擅长。 手下留情别喷太过,头发白不少,我会疯狂码字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