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空船浮尸（六）！大修！ 你妈今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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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礁是次日清晨才察觉东西没了。
船舱一空他便知事败，连迟疑都不敢，当下就去找了阿秀，二人定好分开出城，最后到阜阳再碰头。
而常汝琰早料他会狗急跳墙，把他可能的出逃路线掐死，提前撒网设伏。
子时前后，雨哗啦啦砸下来。
靠河的一片芦苇荡里，两队人马伏得极低，生怕惊了水面那点动静。
丘山抹了把脸，低声道，“秦头儿，这雨来得不轻，咱们不方便展开啊。”
秦素没抬头，只盯着河道，“不方便也得方便，他要跑就得用船，靠游他可游不出江都地界。”
陈礁绝不会大白天自投罗网，要跑也只会挑夜里，今早又有暴雨征兆，而江都这片水域是出城必经之处，躲无可躲，绕也绕不开。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芦苇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水声里忽然夹进一丝极轻的异响，像木头擦过水面。
秦素眼神一紧，“来了。两人一组，用绳索锁住主水道，把他逼去东侧浅滩。”
丘山应了一声，领着几个捕快把浸了桐油的粗麻绳投进河里，绳子沉下去，很快绷出一条暗线。
没多久，一艘舢板慢慢从雨幕里钻出来。
秦素打了个手势。
丘山会意，朝另一船的捕快一点头。
就在舢板驶进最窄的水道时，芦苇丛里倏地亮起几支火把。
板上的陈礁显然吓了一跳，短桨“啪”地掉了，想都不想，弃船就往河里一扎。
“糟了，他要潜水跑！”有捕快忍不住低呼。
秦素抬手压住，“不用追，守住水道两头，他憋不了多久。”
这片水域她和常汝琰研究过，水下暗流多但并不深，想藏人可藏不住。
但秦素没料到陈礁水性好得邪门，等了半晌都不见冒头。
她眼一沉，示意身边人把火把熄了。
火光一灭，四下骤暗。
就在这瞬间，右侧十丈外的水面猛地一荡，哗啦啦掀起一片水响。
秦素一顿。
接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陈礁攥着匕首，直朝近在咫尺的丘山刺去。
“小心！”秦素一声喝。
丘山猛地转身，瞳孔骤缩，当下心里一凉：今儿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秦素根本来不及多想，手快地抽出刀鞘，朝陈礁手腕狠狠掷了过去。
“啊——！”
刀鞘不偏不倚砸在陈礁腕骨上，震得他指节一麻，匕首当啷脱手，打着旋儿落进水里。
陈礁疼得倒抽冷气，嘶声骂了半句，下一瞬，一个翻身再次沉入水下。
不知怎的，秦素后颈寒意直窜，心里那根弦“嗡”地绷紧了。
她朝丘山厉声道，“放信号！”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稳，水面猛然炸开，一只泥泞的大手破水而出，直取她咽喉。
秦素腰身一拧，险险避开，反手一脚踹向陈礁胸口，却被他抬臂硬生生架住了。
“好啊。”陈礁眯起眼，狞笑着吐出一口水，“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臭娘们暗算我！”
秦素嗤了一声，“别丧气。老娘捉人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冒泡呢。”
陈礁何曾被女人这么奚落过，脸一沉，拳脚立刻狠了几分。
两人在狭窄的船头贴身缠斗，拳脚相撞。
陈礁力道惊人，可没了家伙事儿，也就剩一身蛮劲。
秦素几下便摸清底子，本该收得干脆，偏偏船板湿滑，发力受掣，竟被逼得连退两步落了下风。
忽然一道掌风斜掠而至——
秦素肩头一震，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噗通”落进旁侧芦苇荡里。
丘山脸“唰”地白了，拔腿就要冲。
“给我呆着！”秦素忍痛吼回去，“谁也不许过来！”
陈礁一击得手也不恋战，借势就要溜。
许是方才占了便宜，胆气也跟着涨了几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眼神黏腻地在秦素身上刮了一下，“小娘子还挺带劲，早知道先拐你回去做个小媳妇。”
秦素捂着肩，唇角忽而挑起，“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话音落下，陈礁神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回身，后背便挨了结结实实一脚，人被踹得飞起，砸进河里，水花溅起半丈高。
赶来的捕快们不等他翻身，齐齐跳下水去，七手八脚将人拖上船，麻绳一绕，三两下捆得死紧。
“你没事吧？”轻衫顾不得旁的，急急伸手去扶，“伤着哪儿了？我看看。”
“没事。”秦素抬了抬下巴，“掉芦苇里了，连皮都没破。”
轻衫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盯向丘山，语气发沉，“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跟紧么？”
他不明白，说好只拦不迎，怎么这么多人还让陈礁闹成这样。
丘山被问得一激灵，瞥了眼秦素，欲言又止。
他怎么不懂这话意思，可轻衫兄弟刚刚不在场啊，他其实也有点懵，这秦头儿身手变好不少，跟着上去不是添乱么？
“你干嘛凶他啊？”秦素不耐地插话，“我让他们原地待命，人多了不是添乱么？”
“……”
丘山噎得一句都挤不出。
轻衫也沉默了。
不是怪丘山，是怕出了纰漏没法跟公子交代，信号已放，估计人已经在路上了。
而秦素这会儿心情确实不佳，陈礁被拖上岸，四周围了一圈捕快，她推开丘山递来的游衣，板着脸，一步一步走向陈礁。
不带半点铺垫，抬脚就踩上了某处。
到底是命根子，最要命的地方。
陈礁蓦地痛醒了，整个人像被烫着似的猛抽，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手脚被捆得死死的，他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咆哮，“臭婊子！你疯了！”
秦素俯身看他，脚下缓缓加力，“姑奶奶今儿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疯。”
说完，又朝要害连踹三下。
陈礁最后叫也叫不出来了，脸色惨白，在地上乱滚乱抽，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呜咽。
一旁众人看得全傻，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秦、秦头儿、怎么突然这么泼……
轻衫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震惊里抽回神，偏头去问同样发愣的丘山，“这……到底怎么回事？”
丘山迟疑一下，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枝末全省了，只挑要紧的说了几句。
“……”
轻衫听完更懵，显然不大信，“你说真的？”
“真的衫哥！”丘山急得语速都快了，“你没瞧见那阵仗！我都说不圆！我看秦头儿以前八成一直藏着，这人不简单，真不简单！”
轻衫咽了口唾沫，心里发毛。
莫不是公子早就知道，才把这趟差事丢给秦素？
他正琢磨着，忽听不远处一阵急促马蹄踏破雨幕，一人策马疾驰而来。
可秦素这边正上头，雨又砸得凶，压根没留意到那一人一马。
常汝琰猛地勒缰，抬眼便撞上这一幕——
秦素被围在当中，脚边是被擒的陈礁，她浑身湿透，踩着对方，骂得字字带火，“哪来的狗胆儿要我当小媳妇？你妈今儿就让你断了根！绝了后！”
“……”
众人面面相觑，先看秦素，再看不远处的常汝琰，谁也不敢开口。
常汝琰翻身下马，直奔那边气焰嚣张的女人。
“怎么回事？”
秦素猛地听见，回头一瞧，常汝琰一身黑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把脚收回去，“没什么……我、我教育犯人呢。”
众人又是一口老血。
秦头儿这也太……不合适了。
常汝琰大步上前，先扫了眼地上的陈礁，又盯住秦素。
秦素冷不丁打了个颤，下意识想揉鼻子，可忘了肩上的伤，手刚抬起便僵住了，她皱眉咬住唇边的肉。
动作再隐蔽，也没逃过常汝琰的眼。
他微微眯眼，抬手去探她肩头。
秦素猝不及防，被碰得一哆嗦，轻嘶出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常汝琰脸色阴云压顶，“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他们说？”
声音平平，却冷得渗骨。
秦素当场僵住。
她是真的被吓着了。
认识常汝琰这么久，她从没听过这种语气，也没见过他杀意这样外露。
她怔了怔，才磕巴着道，“就、就拍了一下……真没事。”
常汝琰唇线绷紧，一言不发，下一瞬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秦素一惊，“你！你干什——！”
“闭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轻衫见状更慌，忙上前半步，“大人，事情是……”
先前秦素半点端倪没露，轻衫也是这会儿发现真伤着了。
常汝琰冷冷扫了眼陈礁。
后者被那一眼盯得浑身一抖，差点要尿出来。
“押回牢里，他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轻衫心头一凛，“是！”
常汝琰不再停留，抱着秦素翻身上马，骏马一声嘶鸣，载着二人破雨而去。
与此同时，柳枝巷。
阿秀在屋里来回踱着，脚步越走越乱。
陈礁叫她尽快走，可她心口像压着石头，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今夜要出事。
忽然，“砰——”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蒙面人闯进来，刀光贴着灯火一晃。
阿秀喉咙里那声尖叫还没冲出来，就听“嗖嗖嗖”几道破空声自窗外掠入。
“啊——！”
冲在最前的两人当场栽倒，余下几人脚步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埋伏。
屋内的动静很快被掐断。
两个当场毙命，一个腿上中箭，挣扎两下便被按住，生擒活捉。
闻折这才慢悠悠地踏进门，先看地上的尸体，再落到那活口脸上，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你、你们是谁……”
闻折嗤了一声，懒得答，又看向瘫在地上的阿秀，语气里尽是嫌烦，“别在这儿抖了。”
他抬手一挥，冷声吩咐，“都带走。主子有令，一个不能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