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革与烟》HXPK

7、第 7 章

　　斯拉一声撕开包装袋，露出来的巧克力皮泛着点玫粉色的芯，草莓味道扩散开，把身边人的烟味都冲散了些。

　　谢亮很困，但他已经不敢睡觉了，那摊血还在那里，但周围的人像是全然没看见一般，依旧在打着呼噜睡大觉，前几排之前隐约能听见的交谈声也消失了，似乎大家都在长途的颠簸里，不一而同地选择了最消磨时间的方式。

　　睡觉。

　　没有什么比睡眠是更能与流动的时间为敌的存在了。

　　他吞咽了口口水，在草莓味里害怕。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没睡觉。

　　他想转头去看自己的同座，却被男生用宽大的手臂强力地禁锢着，箍在一个正常的社交范围里，可他明明能感受到后背脊椎那里有些微的痒痒。

　　他想挪动一下背部，却被男生的左手再次扣回去。

　　“......”
　　谢亮短暂的生气了一下，接着被男生那声低沉到像是凑到耳尖说的‘别找死’给吓到了，窝窝囊囊地撕开好丽友，开始小口小口吃。

　　他们坐的长途大巴车是一趟长年累月往返于城市与下属乡镇的客车，客容量24座，加上司机座，一共有25座的容量。但常常做这类车的人会知道，一般人流量大的时候，负责收钱的售票员通常是没有座位的，这样一来，售票员常常逡巡于狭窄的过道之间，或者坐在总控台那里，偶尔前排有空闲位置的时候，才会小小的休息一下。

　　可谢亮吃完大半个好丽友才发现，他现在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个总是穿梭来去，用腰部肥肉挤压座位侧面的售票员大妈了。

　　从什么时候没见了？

　　对，从后排小女孩哭着流鼻血后。
　　不仅乘客们，就连售票员大妈都不再出声了。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问题。他从小就喜欢看那些被人丢在角落不要的书，故事会、阴阳眼、茅屋房子......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就是个神经质的人，他哆嗦着继续吃好丽友，强迫自己不再用余光去扫那片猩红。

　　过一会过一会说不定就消失了。

　　但身边的人并不这么想，男生终于把箍在他背后的手松开了，压制离开后，那片温热也逐渐消退，但很快谢亮还没从一点奇怪的不悦中反应过来，他就一个惊喘中腾空，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同是成年人的谢亮单手托臀抱了起来，顺带着，还有一只充斥着香烟味的手心死死地捂住了那声呜咽的喘息。

　　谢亮吓得没呼吸上来，湿热的口呼吸全部喷到那侧粗粝的掌心，他的腰臀被死死扣着，用一个类似于小孩尿尿的姿势，被男生面对面地扣在怀里。

　　他的手心哆嗦在胸前，两人的胸前很快就萦绕着一股浓厚的草莓味，但这味道陡然被另一种味道狠狠盖住——

　　一滩原本在侧后方的血腥，竟慢慢蔓延到了谢亮座位的铁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