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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雨还在下,似乎要持续到时间的尽头。窗外的狗吃完了食物互相舔起毛。窗边的人在须臾的亲昵后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我们一会儿去做什么,要一直在这里闲聊到吃晚餐吗。”
      何乐安从苏煜卓身上探出头,相扣的两只手在何乐安的腿上漫无目的地摩擦着。

      周逸柯撑着桌子瞥他,语气满是揶揄:“腻歪完了?不再亲会儿了?”
      他攥攥掌心中的手,挑眉一笑:“不了,只怕再多一会儿,在座的各位会发酸。”

      “是会长针眼才对。”周逸柯笑得揶揄。
      “阿乐真体贴啊。”肖容时撑着下巴笑道。
      “谢谢夸奖。”

      周逸柯单手撑桌,歪着身子看他:“哎,我发现你的脸皮最近真是越来越厚了,吃什么了,给我推荐一下。”

      何乐安抬起眼皮扫了眼桌子另一边的两人,而后意味深长且真诚地看向他:“你真想知道?我们倒是不要紧,就怕你们——会承受不住。”
      说罢,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苏煜卓脖圈上的铭牌,而后者在感受到脖子上的手的瞬间便肉眼可见的红了耳垂,“怎么样,想知道吗~”

      他不怀好意的笑令周逸柯身子一抖,他讨好地笑笑,嘴角不由地发抖:“呃,不了、不了!还是让它烂在您心底吧。”

      何乐安得逞地哼了两声,求知欲旺盛地李南星则趁着空档凑到肖容时的身边,只见他眨着水灵灵的单纯的大眼睛看向他,捂着嘴谨慎地小声询问道:“肖老师安安说的东西是什么啊?违禁品吗……?”

      闻言,肖容时嘴里的水噗嗤一下喷了出来,他一边咳,一边笑着朝李南星摆手,周逸柯见状阴恻恻地站到李南星的身前,一只手郑重其事地放到他的头顶:“咱不好奇这个,那是他们比违禁品还邪恶的可怕情趣,答应我,不要听,不要问。”
      李南星一知半解地点点头,余光瞥到何乐安时,对方正笑得别有深意,他顿觉脊背发凉,讪笑着别过脸,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何乐安有种支配人的诱人魅力,他身上的压迫感并不强烈,反而如涓涓细流让人容易接受最后甘心臣服,苏煜卓就是这样,空虚缺爱的流浪狗被如此的温情支配所吸引,甘愿臣服,直至成为得到唯一铭牌的爱人小狗。

      “你们想去骑马吗?我知道个私人马场还不错。”苏煜卓放下手机,抬眸又补充道,“有室内。”
      “我想去室外骑。”周逸柯说。
      “在暴雨中瞎跑你受得了,那些马儿可受不了。”何乐安回。
      “错,我在雨里瞎跑也受不了,我已经过了能在雨中肆意狂奔的年纪了。”他怅然道,“但骑马不在户外就太没意思了,要不去打台球吧,消磨时间很不错。”
      “不要,台球馆都是烟味,呛得慌。”肖容时连连摆手。

      周逸柯无语:“不是,作为一个男人,你不抽就算了,闻点味都不行吗??”
      “安安也不喜欢烟味。”苏煜卓搭腔,何乐安点头,并送上一吻。
      周逸柯白眼:“那去射箭好了,那里没烟味。”
      “嗯……感觉会有点无聊。”李南星小声道。

      “去打羽毛球怎么样?”肖容时提议。
      “五个人不好分吧。”周逸柯思考。
      “没关系呀,你当裁判,看着我们打就好了。”何乐安笑。
      “凭什么!?我不要!!!”

      “去玩密室逃脱和剧本杀嘛!”李南星拿着手机站起。
      苏煜卓沉思:“嗯,代入感可能会很弱。”
      “索性说我们脑子不够用好了。”肖容时自嘲。
      “‘我们’别带上我,我脑子可好使。”

      “苹果用英语怎么拼?”
      “……滚。”

      “嗯~去我的会所怎么样,有不少娱乐设施,还有很多小宠物,跟他们一起‘打台球’或许会很有趣。”何乐安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道。
      周逸柯周身一抖,面露嫌弃:“咦,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是猫咖之类的吗?”李南星忽然来了兴致。
      何乐安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想……唔!”

      正当他要继续说下去时,周逸柯突然捂上了他的嘴:“不,你不想。”
      “可素唔下陆毛……”

      他扒着他的手试图反驳,但肖容时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打消了念头。只瞧他半遮着嘴,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道:“你确定想撸像你苏哥那样的猫狗吗。”
      此话如惊雷般炸在了李南星的心上,他先是一愣,而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此刻,李南星回想起了他在缩在被窝里看得咯咯笑的漫画和小说,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出现在虚幻的世界比较好。

      何乐安见李南星被逗得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坚持方才的提议,转而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浑浊的世界似乎还要许久才能洁净。他转回头,端起果汁徐徐喝着,他知道今天是不会离开这座酒馆了,在座的各位都不喜在雨中出行。

      屋内莫名又迎来了一阵静默,李南星盯着窗外的雨发呆,他曾经是喜欢雨天的,宁静祥和地窝在家里,聆听雨水打落玻璃的声音慢慢入睡,潮湿昏暗的氛围格外适合小憩。
      那是为什么不喜欢的呢?
      或许是如今这氛围于他而言只能代表恐惧与痛苦。可能是今天身边的人多了些,关于回忆的攻击也就减弱了不少,现在想来也只是有些发冷。

      埋藏的记忆渐渐清晰,被送到名为‘黎明之光’的戒断中心,所谓‘青少年的改造圣地’,那听起来很像是新型的邪教组织——
      怎么不算呢?对于某些第一次成为父母的人们,成功的于他们而言何其重要,他们迫切地希望用后代的成功来证明被埋没的自己,但他们自身却又缺少一定的能力。
      于是,这些人寄希望于外界的机构来帮助他们完成后代的改造,希望通过为数不多的财富换来能源源不断吐出金币与名望的金龙玉凤。

      由是此,鸢尾市的某家不知名机构发现了这一商机,它曾经也许是精神病院、课外辅导机构、青少年军训基地……
      它在曾经可能是任何不见经传的劣质机构,但今日,在人们欲望的浇灌下,它摇身一变成为了鸢尾市最大的纳税单位,成为海国有名的疗养胜地——

      您的孩子是否沉迷网络无法自拔?是否早恋逃学不服管教?您是否在无数个日夜流干眼泪却也无法呼唤浪子回头?如果您有这般不懂您辛酸苦楚的孩子,请把他/她送到这里,我们将用爱与智慧呼唤他们的良知,您的孩子在这里将重塑自我,成为您与家庭真正的黎明。

      请相信,世上没有失败的父母,只有未被唤醒的孩子……

      愈加清晰的宣传词在他耳边回响,这是他第一次踏进那个机构大门时听到的声音,往后在此的无数个日夜他的耳畔总是会回想这个声音,那不是某一个声音,是一个混合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邪教徒的集体朗诵,苍蝇们的派对狂欢。

      忏悔室的喇叭声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倘若世上真有神明,那他/她在创造雨时一定带着忧伤,否则该怎么解释他的所有噩梦都在雨天。

      他记得被从街上掳走的时候是一个阴天,他向身旁的人求助也无济于事,他被拽上了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他看见对方离他愈来愈远,那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他的耳边——

      真是吝啬,都赚这么多钱了还舍不得换辆好车抓人。
      他在今日这样想。

      之后呢?

      黑色的玻璃上有了水痕,发污的车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那天,雨成了噩梦的背景。

      再之后呢?

      他被迫睡在不合适的床上,被迫在所谓的训练中蹉跎生命。
      他记得,那时是夏季,多雨,他在雨中奔跑、罚站、宣誓。少年的身体真的很强健,那段时间他竟然没有发过烧。

      之后的之后呢?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起来,他隐约记得中心来了个新人,他应该是认识的,但他现在没什么印象了,想来是什么不重要的人吧。
      不过,他记得那人来了之后他心情久违的不错,当然也没有到高兴的地步,但总而言之,日子没那么难熬了。

      后来的某一天,他萌生了要逃跑的念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念头,好像是听说这里的院长要招他去‘侍寝’才萌生的吧。

      这是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人自己用的说法,想象自己是皇宫的‘妃子’,要给年迈的皇帝‘侍寝’来换取家族荣光。
      这样想来,黑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用来麻痹彼此的一种离谱的慰藉,但这种说法起码比把自己当作妓院底层供人玩乐还没钱拿的奴妓要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绝望的,他恐惧又绝望。
      他想一头撞死,但他没有勇气。
      他想跟这里的人拼命,但他身体虚弱又没有武器。他想了又想,直到耳边出现了个声音对他说:‘我们一起逃吧,我知道一处缺口可以逃走。’

      就这样,在传闻‘侍寝’的前一天晚上,他随着那个声音跑了出去。

      他记得,那也是个雨天,惨白的闪电自穹顶打落预示着此次计划落败的结局,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们的逃跑计划,中心的人很快追了上来,他们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然后一头栽进了个坑里。

      雨声愈来愈刺耳,在惨白的闪电下,他被拖回了中心,并在那里为他的身体烙上了永恒的噩梦。

      于他而言,这次逃跑似乎得到了一个好的结局,因为受伤,他没再被招去‘侍寝’,他很快被接回了家。
      他记得离开时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阳光有些耀眼。
      走之前他发现那个他熟悉的人不见了,或许是犯了错被关禁闭了吧。他没有深究,穿着中心给他的崭新温暖的衣服走出了那扇如集中营般的中心的大门。

      他想他应该是如释重负的,是快乐的,但他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抽离了。他凝望起太阳,日光落在脸上冰冷刺骨,他低头看前方的路,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雨幕。他记得自己笑了一下,因为他明白了,自己余下的生命都将在雨中消磨……

      “南星你觉得怎么样?”肖容时笑盈盈地询问,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向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没声地挪到他身后,陈其不备一把拍在他的肩上,“嗯~发什么呆呢!”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令李南星身躯一震,只见他像只炸毛的猫似的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迅速转过身,一只手紧握住身后的桌边,另一只手高举头顶做防御动作。
      往昔遗影从眼中消散之际,透过指缝,李南星在温暖的灯光中看见了肖容时的脸。

      “肖、肖老师……?”

      见状,肖容时先是一怔,而后抱着肚子仰面笑了:“哈哈,吓到你了吧。”他握着仍未出神的他的肩膀将他压回了座位上,站在他身后歪头打趣,“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难道是这雨天突然勾起了初恋的小回忆~?”

      他顺着声音转过头,眼前的场景又再一次回到了当下,远处的三人正‘慈爱?’地看他这里,近处的肖容时眉眼弯弯,那双如深秋般静谧深邃的眼眸中溢满了温柔的笑意,他盯着肖容时看了一会儿,而后正式回归到属于‘李南星’的正在进行时的时间线上。

      “才不是——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努努嘴,他两肘撑在桌上,随意拨弄起自己前额的头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噩梦,梦里有鬼追着我跑,吓死啦。”

      肖容时直起身,摸着耳朵哑然一瞬,方才的注视令他心口的某处地方有些许松动,但他很快就旋紧了螺栓,坐回桌前认真道:“不要担心,即使是恶鬼也会遵循人类世界的法则——”边说边伸出手指,“不能攻击钻进被窝的人类,不得抓捕在有光的地方的人类,最重要的一点——”
      他故作神秘地拉长音调,数字二的手势慢悠悠地变成一个‘OK’,“绝对不能在聚会的时候吃掉重要的参会人员。”

      李南星被他一本正经的安慰逗笑了,配合地点点头,而在一旁正经八百等待他揭露‘最重要法则’的周逸柯却无语地将嘴抿成一条直线,眉毛也扭成了八字,只瞧他走近肖容时,一掌压在他的头上,使劲儿碾转他的头发。
      “你他妈到底还要说多久废话——?再不玩就他妈天黑了——!”

      “玩玩,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性,我就闲聊几句……”还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周逸柯便把他的脑袋压在了桌子上,徒留两只胳膊高高举起做着求饶的姿势。

      而后,周逸柯便利落地向李南星讲起了在他神游时他们讨论的结果——
      保皇,并询问他是否有兴趣来玩玩看。他对此肯定是强烈赞同,毕竟周逸柯现在的摸样,若他说敢句不,他肯定会跳起来咬掉他的头——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周逸柯又不是鬼,怎么会咬掉李南星可爱的头呢?但倘若他是,他或许会更想吃掉肖容时的,因为他经常在他面前犯贱,致使他时常想锤爆他的头。
      : )

      言归正传,五人最终选定了扑克牌中的保皇来打发这个暴雨的午后。

      他们选了一张靠窗的长方形餐桌作为牌桌,苏煜卓与何乐安坐在南面的沙发上,李南星与肖容时坐在两人对面,周逸柯打开四副牌散到桌上,拽了把椅子坐在桌子东面。
      众人坐定,肖容时先从牌堆中挑出四张广告牌,用其中一张与一张大王交换放回牌堆,而后将剩下的三张广告牌、一张大王以及后来挑出的十一张‘3’放回牌盒,至此,桌上剩下的便是保皇游戏所需的牌了。

      准备工作就绪,周逸柯从桌上抽出几张牌开始对另外三位初学者讲述规则:

      游戏分为两个阵营,三位平民,皇帝与保皇者,这里简称‘保皇者’为‘保子’方便后续交流。皇帝的选取即初始摸牌阶段摸到广告牌的人,这里的广告牌就等于一张普通的大王。皇帝需在所有人摸完牌后,根据自己的手牌选出三张同花同数的牌告知四人确定保子,这里不可选择王牌与‘2’,而拥有剩余那张同花同数牌的人则为本局保子,保子手中这张牌被称为‘保子牌’,皇帝手中的那三张牌则只是普通牌。保子可以选择‘明保’或‘暗保’,其区别在于牌局结束后获取的奖励或惩罚‘明保’都是双倍的。

      需要注意的是,若皇帝没有同花同数的三张牌,则需逆时针将广告牌传递给下一人,从第二人开始,若无法或不愿成为皇帝,则需拿出一张‘2’随着广告牌逆时针传给下一人,下一人以此类推。若最终无人成为皇帝,则所有人拿出手中的‘4’‘5’‘6’混在一起依次抽取,得出皇帝与保子。

      而若皇帝已选定保子牌,如选择‘方片8’为保子牌,但在场有人没有‘数字8’,则需换牌。

      顺时针摸牌结束,除去确定皇帝与保子,也要确定每人手中必有一张‘3’。若有人未能摸到‘3’,则须用‘2’向多出‘3’的人购买,若无‘2’,则可免费获得一张‘3’。

      牌面大小顺序与斗地主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保子牌’大于所有牌。出牌为逆时针,局内规则是五人只能出相同数字的牌,比如,“六个5打六个4”,“十个8打十个7”诸如此类。
      而保皇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可以‘挂牌’。即2、大小王及保子牌可以代替任何牌,其中,若要克制2需要用单张大小王或保子牌压,克制小王只能用大王或保子牌,克制大王需要三张2或保子牌,克制保子牌只能用五个2。

      实操起来如下,“五个6挂一张2,需要五张大于6的相同牌,以及一张大于2的牌”,“五个6挂一张大王,需要五张大于6的相同牌,以及三张2或一张保子牌”,“五个6挂一张保子牌,需要五张大于6的相同牌,以及五张2”。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若拥有四张同花同数的牌,如“四张红桃8”,即为炸弹,可以炸掉任何牌,其中‘2’不能做炸。若皇帝拥有四张同花同数的牌,他可选择是否‘自保’或‘炸弹’。若选择自保,则这四张牌不能作为炸弹,只能称为‘三张普通牌+一张保子牌’。

      牌局中,每人的‘3’是需要最后打出牌,若在打出‘3’前最后一套牌时被人压住,则被称为‘闷’,即为这一局的最后一名,称为‘落客’。而在牌局中成功打出3的第一人则被称为‘头客’。
      对局输赢计算,若皇帝组两人排名为‘15’‘24’时,为平局;若为‘25’‘35’‘45’,皇帝组为输。反之则为胜。胜利方可在下一局得到‘上贡’,若皇帝组胜利,则平民一人拿出一张2,分给皇帝两张,保子一张;若平民胜利,则皇帝拿出两张2,保子拿出一张2,平分给平民。倘若败方中有人的2不足,则可不上或少上贡,贡品分配则由胜方自行抽签决定。

      漫长的演示讲解结束,相较于李南星与苏煜卓一头雾水的反应,何乐安倒是很快理清了游戏规则,兴味盎然地等待牌局的开场。
      彼时,坐在何乐安斜对面的李南星敏锐地察觉到前者眼中那如毒蛇等待猎物时闪闪发光的兴奋眼眸。

      不得不说,何乐安与他四位兄长姊姊对于争斗的游戏向来乐此不疲,血脉将五人联系在一起,利益却又让他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但他与其他四人不同,比起输赢,他更享受过程,他的猎物从不是争斗的结果,而是他人在争斗时迸发的有趣瞬间。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在那场堪称血腥的何家掌舵人的角逐中抽离出身,虽其间过程略有波折,但幸而结局尚可,他所经历的一切终也算值得。

      “没事儿,咱先来一把,亲自打一把就明白了。”
      周逸柯将洗好的一摞牌摆上桌,右手内扣将牌铺成一个微弧的扇形,“既然咱们今天是为肖容时齐聚一处,那这第一把牌就由我们的大作家第一个摸吧。来,选个人给你抬牌吧,下一把就该这把的落客洗牌,保子抬牌,皇帝先摸了。”
      看向他,用手做出个请的动作。

      “抬牌是什么意思啊?”李南星好学地发问。

      肖容时微微侧身,指着桌上的牌解答道:“就是从这里面随意抽出一摞,放在一边最后抽,或者插在任意的地方。这么做大抵是为了防止洗牌的人作弊,或者转个运气吧。毕竟,抬牌后原有的气运会转到谁身上都不得而知,有种命运无从捕捉的感觉。”
      他说着忽然直起身,眼眸明亮地看向他,“那就南星来给我抬牌吧,看看这把牌的命运天秤会不会倾向到我们的身上。”

      李南星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只瞧他先是往手上吹了口气,然后双手摩擦两下,虔诚地从中间抓住一把牌放在最前面。

      周逸柯见状抱胸跷起二郎腿,咂着嘴摇头:“啧啧,看看我们小星儿,这才几天啊,就已经被肖容时迷得跟个虔诚的信徒似的,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怕不是哪天他把你给卖了,你反倒还要帮他数钱。”
      “这大抵就是偶像光环吧。”何乐安撑着下巴笑看向两人,“不过,终究还是别太过盲目地崇拜,毕竟现在不是常有吗?——披着偶像外皮招摇撞骗的人。”

      “喂喂,怎么说的我跟个反面人物似的,别把我亲爱的小书迷带偏了好吗。”他挑眉,笑了,别说,这笑还真有些神似反派。

      苏煜卓低头倾听,待众人噤声,他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李南星,那双深邃的眸子总令人琢磨不出他下一句话的方向:“这类人的确不少,但好在容时不是,星星大可放心学习就好。”

      “哎!还是阿煜说了句实在话,否则,我怕不是要被你俩编排成《小红帽》里的大灰狼,《奥赛罗》里的伊阿古了。”
      他笑得爽朗,轻快地摸起第一张牌,瞧到卡面的一瞬,他倏然眉头舒展,夹起纸牌展示,昂首炫耀的模样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哼哼,我有3喽,开局力省一张2。当心些同志们,命运的天秤开始倾斜喽~”

      “别高兴太早,这才第一张,说不定你后面只能抽中3附近的牌呢。”周逸柯戏谑地摸起第一张牌,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肖容时了然于心地瞧着他,倏然凑到李南星耳边故作耳语:“看你老板那样儿,我猜他抽到的牌不会大于5。瞧见没,这就是在牌场上乱说话的代价,南星你可不要学哦。”李南星深信不疑地点头,模样活像认真听讲的学生。

      “你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嗷!这才第一张牌,好牌都在后面呢。”
      “的确,一张4代表不了什么。”何乐安瞟了眼他手上的牌,回旋目光,慢悠悠地摸起自己第一张牌,“但开局不利的赌徒一般都会这般期望否极泰来。”

      周逸柯闻言猛地捂住牌,挪过身高声道:“不是,你这人牌品也忒差了,怎么还能偷看人牌啊!”
      何乐安不以为然地捋起手中的大王:“你就明晃晃地露在那儿,不就是邀请我看吗。”

      “你是真不要脸。”他对他张口结舌,转而面对苏煜卓长吁短叹地挑唆道,“唉,表嫂我真心疼你,同样是男人,你看男人的眼光是怎么回事?怎么挑挑拣拣就嫁了个这样的呢?!牌品差不说,还总爱阴阳怪气,你到底是看上他哪儿了?”

      苏煜卓临窗而坐,右臂紧紧揽着何乐安的腰,慢条斯理地用指腹将倒扣的牌挪到身前,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安安哪里我都喜欢,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谁都替代不了。”
      他顿了下,正襟危坐,抬眸凝视他,言辞恳切,“况且,安安只是无意间瞥到了,不是有意看牌,所以他牌品不差的。还有,安安那也不是阴阳怪气,他跟亲密的人开玩笑时都是这种语气。”他说把将目光转回到何乐安的脸上,嗓音深沉认真道,“更何况,能跟安安在一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是我最爱的,也是最好的,谁都不能否认。”
      何乐安浅笑出声,捧起他的脸脉脉含情地在他眉眼吻了几下:“你也是我最爱的宝贝苏苏。”

      “呜~又撒狗粮喽!”李南星振臂欢呼。
      “快捡、快捡。阿柯你也快捡,晚了就捡不到了了。”肖容时帮腔,从桌上捡起空气。

      周逸柯对此瞠目结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他,不仅被喂了狗粮不说,还被另外看戏的两人无情嘲笑了一番,气急败坏的他咬牙切齿地朝向苏煜卓嚷嚷道:“别搂着了,快摸牌吧!他又不是蚂蚱,不会撒手没的!”

      众人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笑,苏煜卓轻轻蹭了下何乐安的脸,终于将一直揽在他腰上的手抽了回来,他用右手翻开扣在桌上的那张牌,将那张灰色的王牌插进左手拇指与食指指腹之间,开始准备认真打牌。
      见苏煜卓拿起了属于他的第一张牌,历经漫长等待的李南星也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第一张牌——红心3,他抿起嘴笑了,不仅是因为他也省下一张2,还是由于方才肖容时展示的也是一张红心3。

      “看来摸到一张不错的牌呢,”何乐安莞尔一笑,宠溺地看向对面,“这偶像光环还是有些用的呢。”
      李南星眼睛亮晶晶地点头,目光不经意与肖容时相对之时,后者正因何乐安的话笑眯眯地看他,发觉对上目光后,还朝他眨了下右眼,他心领神会,同样回了他一个眨眼。

      周逸柯见四人仍是一副磨磨唧唧的模样,不由得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快摸、快摸!你几个摸牌也太磨叽了,再这样下去,摸到天黑也打不上一局。”
      他朝肖容时挥挥手,后者会意,利落了摸起了牌。
      其余人也随着他的速度认真摸起牌,只是在摸牌间还出现了几个小插曲,有人慌张地喊了一声‘太快了’,引发了在座四人的笑声,在欢声笑语中,有人摸牌昏了头,致使不知是谁少摸或多摸了一张。

      众人索性将错就错,将牌运的天秤归于未知。
      今日的牌局就在这样欢乐又混乱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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