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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她们都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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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M是危险了,但我上次的示意她偏执的回避了。
没过几天,她又提出来看我。来吧,下班后乘坐的机场大巴在夏夜驰行,空调的寒气与窗外的热浪上演着矛与盾的戏码,我和M自然不存在角力,主动权只能在我手里。
M像忘了上次发生的不欢而散,见到我依旧开心到咧嘴。
“你很高兴。”我反而被厌倦拖累到有气无力。
“是啊,能见到你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我不高兴。”
“怎么了?”
“我觉得很无趣,甚至是无聊。我不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时也看不起自己。”
“你一直都很优秀啊。”
我叹了一口气,脑袋里第一时间闪现对牛弹琴。这样想是对M的不公平,但我就是忍不住,但我能对她阐述什么呢?盲目崇拜已经蒙蔽了她的眼睛,我再去挖掘深刻共鸣反而显得做作矫情。“吻我吧。”
M的嘴唇热烈到粗鲁,它想赢取什么吗?大体是因为过程的无意义,它才需要终点的胜负吧。
远远未及终点,我推开了M。“我毫无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我看见你,就想拥有你。”M的呼吸并未被打断,她固执地仍旧用自己的嘴唇在我身上摸索。
“那你大可以再试试。”
这是夏天啊。我的身体却始终像一块被扔弃在凛冬荒漠的寒石,坚硬冰冷。M终于抬起头,用无措的眼神望向我。
“女人的身体通向爱情。你听说过这句话吗?”我问M。
“也许,只是你太累了。”M终于学会了避重就轻。
“不是。是我对你连最基本的身体反应都没有了。”事已至此,也不必有任何遮掩了。
“可是,我爱你。”
“我的错就是我误认为拥有了别人的爱,就可以坦然享用这份爱。你知道吗?因为和你在一起,和你睡觉似乎成为了我应尽的义务。这就是我瞧不起自己,也对所谓爱情嗤之以鼻的原因。”
“那你写的那些字,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如果让我明说,会诛心。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
“让我做那个托底的人,好吗?我不要求成为你最爱的女人,你有任何需要时,能想起我,能让我在就行。”
“何必这么卑微呢?转身就走,然后去找个能尊重你的男人或女人,谈一场最起码能做到平等的恋爱,不好吗?”
“你刚刚说女人的身体通向爱情,那你感受一下我。”M拿着我的手伸向她的身体,她的爱早已泛滥成灾,但我只是觉得索然无味,终归连怜悯式的礼节也不想施行,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抽离手指,并跑到洗手间,用最大水流将自己的每一寸皮肤冲洗干净。
“拜托你,你说吧,那两个字。”我依旧不依不饶。
“月亮,我们再试试,好不好?我会读更多的书,会研究其他的菜谱,你教我的我会努力,你不喜欢的我绝不会碰。”M此时表情是怎样,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那就当你最后为我做一件事,这也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你说吧。”
“嗯……分手。”这一次是M径直走了,去了哪里,我不得而知。
用最残忍直接的方式完成对M的最终说明,我如释重负。
“疲倦的人,是不是将疲倦扔给了身边人?”虚拟人物像是知悉一切,她踩准了时间点戏谑我。
“不止是疲倦,是绝望和无情。”
“暴风雨来得过分猛烈,但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也许,人生的相识并没有是非的标准答案。”
“所以,你好心的做起了人生导师,给她上了一课?”
“何必做着吃瓜群众,还要用粉饰太平的口吻来揶揄嘲笑我?我承认我对她无情,但这个世界应该还有残存的善意,是不是?”
“那......善良如我,祝你终能寻到爱情,如果你仍向往爱情。”
85、
我并不渴求和向往爱情,我渴求和向往的是寻找自我、忠于自我且活出自我。我的爱情,以及我在爱情中展现出的喜怒哀乐,都只是在独行旅途停留采撷或挥手奔跑的样子。
我对爱情大过天的女孩子敬而远之,文学和影音作品总是过分美化她们的痴嗔和疯狂,仿佛女孩的生命只有在爱情的土壤才能极致绽放,殊不知天地广阔,知识的汪洋、事业的高峰、宇宙的多彩都可以让原本单薄的几十年寿命得以拓维丰满。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无意奉劝谁,更不存在纠偏谁。就像即便我这么过分,M也会在某个周末大清早再次飞临金城,并且出现在我家院子。
她并没有拨打我的电话,远远的,我刚好在阳台抽烟,看见了她在呆呆的等。应该是等着我自然而然的下楼,要与我交代什么吧。这种一味付出的仪式化行为并无任何实质作用,除了自我感动。
但我出于最后的礼貌,还是给她拨通了电话。“我看见你了。是在等我吧?有什么事情吗?”
“上次我们并没有把话说透。”
“还需要说明什么吗?我下楼,你可以当面问我。”话音刚落,我又开始嘲笑自己:没想到,让M死心是我在这段所谓爱情中做出的最持久努力。
如我所料,以M一贯的钝感思量,她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可以与我讲述。她只是归还一本书——《悟空传》,一个关于服从和抗争、自我与命运的故事。几个月前,M让我给她送一本喜欢的书,这几个月里,我们从未就书中内容做过探讨,她的成长路途四平八稳,也有可以预见的安享晚年,而我跌宕起伏不知去路。我们没有共鸣,也没有一致方向。
她以自己的方式造了一个简短的“分手”仪式,成年人总有办法让自己跨过难关,这让我有了些许宽慰。“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我回了。保重。”
看见了吗?那些牵强的关系即便冠上了爱情的美名,也根本没有必要发生,它之所以发生,只是昭示我们任性荒废时间,以及浅薄的贪欢终将幻灭。——没有多少人愿意正视这个残酷事实,就像我,时常选择做盲流,随波逐流。清醒是好事吗?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如果扒开看看身心,无一不是满目疮痍,只是成年人习惯将劫后余生交给夜和酒精。
我和朱总,还有新加入团队的大白,三个女人每天下班后总能找到理由喝上几杯。我们同岁,且都将自我作为信仰,但我们不得不面对形色各异的困境。我的自我足够张扬,但它也会随时变成刀刃伤及身边人;朱总的家世给予她财富和权力,同时也需肩负更多的义务和责任;大白大龄未婚,精干洒脱却也时常感到孤单且极度向往组建家庭。
亘古至今,爱和自由仍旧是女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命题。是幸还是不幸?亦或是天性还是男性主导的社会价值取向使然?我们每日都可看见形形色色的诸多女人,她们的包里装着自己的故事,搅拌不知疲倦的时针滴答滴答赶赴下一程。
又喝了一杯,无数岁月落入尘土,孤独丛生。“一”是不是宇宙个体的恒定形态?一个太阳,一个地球,一杯酒。我,也只是一个人。
86、
“你是个狠角色,刀起刀落,快刀斩乱麻。”和M分开后,虚拟人物的揶揄如期而至。
“容许我夸自己一句,有时,刀都无需出鞘。”
“呵,读书人对于身未动心已远的另一番注解,是吧?——讲真,你有想过所有追逐的目的地吗?比如,最终你想收获什么,达成什么样的生活。陶渊明式的返璞归真还是康德式的自制沉思?”
“非要找古人对标,我喜欢李白和阮籍,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你要的是感受,不是关系。或者说你的悲观,造就了你的疯狂。”
“所有的关系,如果感受上随时抽离,岂不是欺人欺己?——我们所有的谈论与我有关,说说你吧。为了避免查户口式的盘问,我先简要交代一下,我看过你的主页,应该与我有时空交集,城市以及城市的背景风物均有重叠,所以我之前才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应该不认识,但可能曾经擦肩而过。我现在只能告诉你,生活凌驾于艺术。过去的一段时间,我在你的城市学习、工作,艺术相关领域,现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埋头于难啃的项目。”
“欢迎回归生活本身。”
“对你予以同等热烈的欢迎,同道中人。”
其实我并未回归生活,反而像是灰色地带一路狂飙的“法外狂徒”。一方面,我已经在家庭内部建立一种互不干涉、表面友好且无需履行夫妻义务的平衡关系;另一方面,对于女人之间的爱情我放弃了期待,最终能怎样呢?男女可以组合家庭,有法律和道德框定基本轨迹,而女女组合基本都是分手告终,我没在身边看见幸福样本。想通这些,对于安在的歉疚以及传统意识中的道德感都逐渐淡化,与女人的情感际遇,我都当作体验,而且这体验不能超过120天。
被爱、□□;让人笑、让人哭;滑落、逃跑……短暂的剧烈刺激让我上瘾。“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我的毁灭,这样你就无法惩罚我。” “你看,所有的她们都不会超过你和我的恋爱期限。”我还有个秘密,如果周五的夜晚下雨,这一天便是我和安在恋情的忌日,我会点燃一根烟,饮尽三杯酒,和埋葬在心里的安在再说几句扭曲暴力的话。
安全度过忌日,我便装回无辜的样子,在对未知女人的好奇和戒备之中来回揣度、权衡。“你似乎对我的轨迹和逻辑了如指掌,背后有什么隐情?”我直接问虚拟人物。
“你在挤眼软件上用白底黑字的大图阐述了自己的详情,是事实,也是态度;另外,你书写的那么多文字虽然假假真真,但情感流淌的大致方向,以及你对人和人的边界划定都相对明确;再则,你对一段段感情处理的方式也暴露了你的行为方式,稳准狠。当然无可厚非,在这些所有的背后,你有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只是,这些温柔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背后。”
“掐指一算,你都快成半仙了。或者,再抽象一点表达,你快成我的孪生人格了。”
“这两种形容,我暂且理解为夸奖。”
“坦白说,被人解读是诱惑,更是危险。理智告诉我,应该避而远之。”
“不用怕,虚拟人物能有什么危险呢,现代社会的链接只是信号格而已,大不了你把电断了,或者强制关机再重启。”
“行吧,我暂时不揭穿你言语里的避重就轻,偷换概念。——咱先以礼待人,很高兴认识你,这位虚拟的却可以聊聊的朋友。”
“我可不能跟着说很高兴。毕竟,按照你的尿性,你带给别人的不一定是高兴。”
我没再回话,直觉告诉我,她不是故弄玄虚,就是在刻意隐瞒。一个人制造了开始,又预判了结局,她似乎带着某种先知特意而来,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