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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霞 风把愿望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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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辽阔,时常起些凉风,混着暖融融的阳光,倒是让人觉得惬意。
只是一下车,开始爬山的时候就不那么美丽了。
“妈妈,我们可以坐缆车上去吗?”温晏宁手里拿着一个泡椒风爪,边啃边咆哮。
“想什么呢宝儿,这肯定是得咱们自己爬上去,求佛的时候才更有诚意呢。”何青月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
因为是国庆假期,来爬山的人很多,所幸他们来得算早的,还没有到人挤人肩擦肩的时候。
温晏庭穿着黑色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里面被温晏宁的各种东西装得满满当当,像是要炸出来一样。
雨后晴朗,空气里风恬而日美,上山的路有些陡,都是用赭褐色的石板铺就,重重叠叠一路蜿蜒向上,消失至掩映的绿树荫里。
温父与何女士两人因为经常野外考察,这点强度对他们来说还比较轻松,而温晏庭两兄妹就有些恼火了,喘着气在后面半佝着腰,几乎是拖起两条腿在走了。
“温寻你看,俩孩子还是太欠缺锻炼了。”何青月摇摇头,叹着气继续往上走。
后面的温晏庭和温晏宁已经看不到自己父母的背影了,干脆就坐在台阶上休息起来。
“哼!我就知道爸妈他们带我们来爬山肯定是为了把我俩甩开,自己好去过二人的植物世界。”
温晏庭笑笑,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没事儿,哥哥还在这里呢。”
其实小时候温晏庭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说好的带他去爬山,结果就是他俩在半山腰研究植物去了,等到爬上山顶的时候温晏庭给自己父母打电话,他俩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孩子来的。
道路边上有很多石墩子,两人避免挡路,左右一人一边坐着,颇有一种门神的感觉。
温晏庭头上的枝桠替他遮挡了一点阳光,脸上光影斑驳,打在他好看的眉骨上,时阴时晴,两人就这么坐着休息了好久。
“哎,那是不是有点像温晏庭啊。”张智臣双手插在腰上,有些后悔当时答应杨默舟陪他爬山的请求。
“好像是,走,打个招呼去!”杨默舟微眯着眼,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他大半张脸,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
“是有点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温晏庭。”他站在温晏庭面前,把鸭舌帽摘下来,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两人今天都穿了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沿下巴处,款式几乎相近,此刻面对面,倒是生出了一丝诡异感。
“走啊,要不一起?”杨默舟挑眉,冲他伸出一只手。
温晏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回握过去。
两只手交握着,山上风大,恰好吹落一片树叶飘下来,卡在两人虎口的位置。
“我就说怎么有点痒,原来是掉了一片树叶下来。”杨默舟随手捏起那片树叶,仔细端详着。
“别说,还长得挺标准的。”他松了手上的力气,那片泛红的枫叶就这样飘落下去。
温晏庭看着那片枫叶,忽地有了动作,他弯下身接住叶子,如火一般的一抹红静静躺在他手心里,色彩浓得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
秋意在这片枫叶的承载下更浓了。
“哥,这你朋友啊。”温晏宁刷着手机突然抬头看向这边的动静。
“嗯,是的。”
“那一起呗,正好我也休息够了。”她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拍拍屁股开口说道。
后面的张智臣喘着粗气恰好赶上来,于是几人就这样从两个两人分队变成了四人组合。
温晏庭或许确实是休息够了吧,又或者是包里面的存货轻了很多,步子比刚开始的时候轻快不少。
半山腰往上的路倒是没那么陡了,一路走下来还比较顺利,一个多小时过后几人就顺利登顶了。
山上视野敞亮,环视一圈能将半个常北市望个大概。
北山整体呈U形,像是一个巨人匍匐在大地上,他们此刻在正中央,能看到山麓往上层层勾抹涂染的色彩,不像是那种凄迷哀凉的氛围,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的灵魂与万物感知上了。
几人就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零食水果拿出来分享,堆了座小山。
“欸小宁你现在也是在常北中学读书吗?”张智臣把手上的橙子递给她。
“是的哥,我现在初三。”
“加油加油!初三还蛮辛苦的。”
风逆着打在几人脸上,杨默舟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安详地躺了上去,像是一条咸鱼。
“我去!杨默舟这个死人又开始了他的迷惑操作。”
杨默舟戴着黑框眼镜,留一个短短的寸头,整个人在学校里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五小时,总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是的,就是睁不开眼睛那种,也因此得到了“死人”的外号
但是大家喊得也少,毕竟这外号着实不好听。
“你不懂。”他眼睛闭着,右手往头上举起,比了个很标准的中指。
“哈哈哈……”温晏宁是个自来熟的,听到他哥这俩同学的对话就觉得好笑。
杨默舟没能如愿躺在那里吸收天地之精华,飞升做神仙,被温晏庭和张智臣一左一右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
“走吧,不是说要去拜一拜吗?”
“哥,这里的菩萨还挺灵的,走吧别睡了哈哈。”
温晏庭抿唇,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心里庆幸妹妹能融入进来。
其实他一开始没想着答应杨默舟,因为温晏宁不认识他俩,反倒是让她夹在中间尴尬得很。
“快来啊,温晏庭。”终于恢复自由的杨默舟突然回头,冲他招手。
他加快脚步往前面走,秋风又掀起一阵,露出少年带笑的眉眼。
山上温度要低几度,初秋的寒气为寺庙增添了一丝空寂,兴安寺始建于民国时期,距今已有百年历史。
它恢弘地屹立在山上,见证四季更迭,送别来来往往不断求愿的香客。
一跨过那道门槛,殿前香炉里腾起的烟便呛人了些,几人各领了三根香,一点燃,烟气像是薄雾一般袅袅升起。
大殿内佛像高耸,慈悲地端坐着,静候每一位前来上香的虔诚使者,温晏庭跪坐在蒲团上,两只眼闭着。
一拜祈愿家人平安喜乐,
二拜意在国家繁荣昌盛。
到第三拜时,因为闭着眼,身体对外界的感知格外明显,身边的人已经起身,他颤动着睫毛睁开眼。
隔着那漫开的烟雾,他看不真切杨默舟的眼睛,第三拜的祈愿也因此搁置。
几人陆续将燃着的香插入炉里,烧起来的热气扑在脸上,像是势必要将所有贪念与痴心烙印下来似的。
兴安寺很大,据说是民国时爱心企业家捐赠修建,组织了大批和尚和尼姑在这里求佛念经,期望国家和人民能在那动荡飘摇中兴盛、安康。
院里的树木跌宕风雨沉浮,早已是参天的高壮,呈现出从四周往中间相拢的圆弧形状,翠绿间红绸承载着万千愿望,随风而起时,像是在倾诉不同人生的遗憾与圆满。
温晏庭快步走过去,在小和尚那里买了几根红绳,一一递给他们。
“我们也挂一个红绳吧。”他神情专注,似是在思考应该挂在哪里。
俗话说,红绳挂在越高的枝桠,离天也就越近,风把愿望讲给天听的概率越大。
但温晏庭还是简单地挂在一簇不算高的枝头上,踮起脚就可以轻松系上去。
满枝头的黄叶配合着红绸,光透过缝隙里照进来,在烟雾的作用下产生了一束束丁达尔光柱,红色便更加显眼了。
等到都挂好红绳后,温晏宁弯眼一笑,甜甜开口,“哥,我帮你们拍张照片呗。”
“那行啊,还挺有纪念意义的。”杨默舟也觉得是个好主意,附和道。
三人站在菩提树下,少年腼腆的笑着,风吹绸动,不约而同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回去我发给我哥,到时候他发给你们吧。”温晏宁欣赏着自己拍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中途几小时的休息时间,再加上下山本就轻松很多,几人一路停停走走的,到山下时也还早。
“我去啊终于下来了,早上起那么早,今晚上必须要大睡特睡!”杨默舟是个夜猫子,平时在学校总打瞌睡就是因为他爱熬夜,通常要凌晨一两点才舍得睡觉。
“你知道吗温晏庭,这个人昨天两点半睡觉,早上七点起床,我都怕他爬着爬着猝死在这里。”张智臣忍不住吐槽,他昨晚睡前给杨默舟发了好多条提醒他早睡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了。
果不其然,早上看他那死出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睡吧。”温晏庭看着杨默在风里瘦弱的身板,忍不住提醒。
不过杨默舟虽然看起来瘦,但是像徒步这种运动对他来说,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他就是纯粹吃不胖。
“走了再见。”四人打过招呼,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哥,我们是自己回去还是等爸妈他们啊?”温晏宁嘟起嘴,百无聊赖地扯了根毛毛草,随手在空气里打几下。
“爸妈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四点半到,就十多分钟了,稍微等一下吧。”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安抚道。
一直到温晏宁觉得自己蹲在石墩子上的双腿像花椒一样麻得不行了,温寻和何青月才姗姗赶来。
“哎呀哎呀抱歉啦宝宝们,爸爸妈妈又沉迷到了植物世界里面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两兄妹终于坐到车上去了,一如既往地安慰自己妈妈让她不要担心,温晏宁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包括杨默舟他们。
斜阳慢慢落下,小轿车的影子也越拉越长,等到他们回家吃晚饭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