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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雪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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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真踏马的冷!”周启鼓嘴上忍不住抱怨,他手上提着杨默舟的生日礼物,只觉得手指都快要被冻僵了。
“庭哥,你送的什么?”他打了个喷嚏,牙齿打颤开口。
温晏庭:“一个手办。”
那天讨论过后,温晏庭私下一直在思考送些什么才能投其所好。
他想让杨默舟记得,记得有一个人曾经在他的十八岁生日上送过一份礼物。
温晏庭不敢奢望将那些欢喜宣之于口,只愿自己他在十八岁的鲜活里,烙下一点浅淡的印记。
对于暗恋者来说,自己的名字,能够栖在那段旧时光里便是最好。
所以温晏庭自私地把自己的名字落在了贺卡最明显的位置。
贺卡是以薄荷绿、浅蓝色为基调,像是一片汪洋海,又像是碧波无垠的草原,成片连天,绵长闲适。
他还记得研学时那把薄荷绿的吉他,以及海风掠过他眉眼时的惊艳。
默祈舟宁,冬安岁长。
生日快乐。
——温晏庭
温晏庭的字迹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清隽舒展,行云流水间透着淡淡的平和,一如他这个人,温润内敛。
要是真要用什么来形容,莫过于是一簇纯白的茉莉花,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温润治愈。
等到了教室,大家齐齐把礼物送给寿星杨默舟。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杨默舟也不例外,难得的早起精神劲儿就足。
因为语文老师叶仪教两个班,所以早自习她也是两个班奔走地监督大家。
这就给了几人可趁之机。
温晏庭抿唇盯着他空荡荡的桌子,右手手捏着书页边角,另一只手则是蠢蠢欲动想要把礼物拿出来。
他想成为那第一个。
第一个为他送上礼物的人。
温晏庭看似还在认真念着课文,实则心里早已飞了十万八千里远。
想着想着,温晏庭嘴上也不念了,左手捏着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指尖反复蹂躏他系了好多遍的蝴蝶结。
温晏庭小心地往杨默舟的侧脸瞟了几眼,心跳骤然猛烈撞击胸腔,那些酝酿过千百遍的说辞全数消散。
他怕太过心切显得心意昭然,害怕周遭旁人打量的目光。
温晏庭以前没有多想过,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再次震颤。
毫无征兆,不听使唤。
男生喜欢男生好像不是一件被世俗接受的事情。
世俗给爱标界了一个既定的轨迹,他们默认这种缱绻的情愫是游走在男女异性之间,而同性之间的爱慕,只能克制所有温柔,让它成为一个永远藏匿的秘密。
“不是我说小同桌——”
“你再犹豫,张伽逸就要先把他的礼物送来了。”杨默舟右手懒懒散散撑着脸,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而那双狡黠的眼睛则是直直盯着温晏庭有些羞赧的脸。
两人一直同桌的缘故,他们没少对视,但至少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毫无遮挡,同频共振。
透过那双眼睛,温晏庭能够清晰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瞳、睫毛轻微的颤动,以及说话时带着的浅浅的笑意。
像是掩藏着永不湮灭的火焰,鲜活悲悯。
温晏庭忽地笑了一下,把礼物从下面拿出来。
“问了张智臣你喜欢什么,给你买的手办。”
杨默舟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拆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只见他瞳孔骤然睁大,惊呼一声,“卧槽!!”
“卧槽卧槽!”
“早读暂停,我要开始拜把子了!”
温晏庭想过他的很多反应,就是没有料到这人直接硬拉着他“杨温教室二结义”。
张伽逸溜过来把礼物送了,也开始凑热闹,跑到教室后面掏出之前家长会没用完的纸杯。
刚把热水倒上,热气氤氲腾腾在两人中间,就听见班级里本就细若蚊蚋的读书声变成嘈杂的惊呼。
“下雪了!”
“哇~真的诶…”
一班教室坐北朝南,要想看见窗外的天气,就只能往左边看,右边则是狭长的走廊。
听到声音后,杨默舟也下意识往窗外看。
常北市很少下雪,上一次这样的天气还是好几年前。
天空已经变成了朦胧的灰蓝色,细碎的雪沫毫无征兆从云层飘落,轻飘飘的,慢悠悠擦过干枯的枝头、檐角。
不过一会儿,就下得密集,絮絮连成白茫茫的一片雪幕,漫天翻涌着簌簌往下坠。
热汽萦绕在他的侧脸,窗外又是白蒙蒙的,连带着杨默舟整个人的轮廓在温晏庭眼里都变得模模糊糊。
温晏庭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又笑了。
他只觉得世界真是安谧美好。
“生日快乐,杨默舟。”
雪落无声,爱意在这份寒冷中显得炽热而又震耳欲聋。
“喏,给你温晏庭,第一个送我生日礼物的人可享受大礼包一份儿。”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墨绿色丝绒礼盒,眉梢轻轻一挑,“打开看看。”
温晏庭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串很特别的手串,浅绿色的雪纱层层叠叠,像是麦浪滔滔翻涌。
茉莉花手串静静躺在那里,与寻常的手串很不一样,这是一根复刻了茉莉完整生命周期的标本手链。
从种子、破土的嫩芽、青涩的花苞到次第盛放的纯白茉莉花,直至最后成为浅紫色枯涸的花瓣。
茉莉花一生的起落时序,顺着那根细细的银链环成圆满。
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杨默舟只觉得好笑,但还是放低了声音开口。
“戴上试试呢,小同桌。”
“花瓣不会掉下来吗?”
——“不会。”说完,他似乎是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永远不会。”
“我把他们全部都涂了UV胶的,就是化学课本上的环氧树脂,反正你放心戴吧,这玩意儿可是费了我不少精力。”杨默舟忙摆手,催促他戴上试试,自己则是端起张伽逸拿过来的纸杯,战术性喝起水来。
后者终于有了动作,小心翼翼取出来戴进左手手腕。
温晏庭整个人都偏清瘦,腕骨的棱角突出,皮肤是偏冷调的浅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臂上蜿蜒蛰伏。
此刻茉莉花的枯荣贴着他的手腕,越发让杨默舟觉得这份礼物是送对了。
不过,这人放古代高低得是个温润玉公子吧。
温晏庭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只知道手腕处传来的那种酥酥麻麻感格外清晰。
左手手腕距离心脏更近,那朵正绽放的茉莉花贴着跳动的脉搏,让心脏的悸动愈发明显。
“我去,没想到你杨默舟居然还有耐心做这种东西啊!”张智臣从后面探过来身子,一只手拿着礼物,看到实物时瞠目结舌。
杨默舟挑眉,“少小瞧哥,哥永远都是传说。”
众人起哄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然后他就收到了好多白眼。
一下早自习,众人纷纷离开教室到自己负责的区域,雪势已经小下来了,缓缓落在肩头,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借着衣服的温度悄然融化。
要说守大门最好的一点,便是保安室里冬暖夏凉,借着保安大叔们的福气,一行几人也顺利吹上了空调。
“我靠!还是保安室里面好,空调经常用,也不会像教室里面那个那么臭,我当时还以为张伽逸放了个臭屁弹来整蛊!”周启鼓家里是做生意的,平时生活过得滋润,鲜少像在教室里面这样苦命。
“别说了,他这次分到咱们高中部,小组里面就他一个男生,估计得把整栋楼的男厕所都刷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眼里完全没有对张伽逸的同情,只有无情也无尽的嘲笑。
才坐了没多久,保洁阿姨就开始分配任务。
簌簌的雪轻柔细碎,从天际洒落,让周遭都蒙上淡灰色的薄雾。
几人在离保安室近的位置还有模有样拿着扫把扫雪,一走远便开始偷懒了。
“啪”地一声,砸在冲锋衣校服的声音在寂静中绽开。
杨默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雪印子,撸起袖子就开始加油干,“我靠!干嘛偷袭今天的寿星!”
不过没几秒,就任命地把袖子撸下来遮住被冻的青紫的皮肤。
地上的雪不多,也就薄薄一层,要是想要从中揉出个雪球来还真是不容易,连带着少年几人手上黑得不行。
朗朗的笑声放肆张扬,碎雪沫子在肩膀、发丝间溅开,呼出的白雾随着几人的打闹此起彼伏。
在保安亭外擦拭的阿姨看着他们在雪地里穿梭的身影,摇摇头,到底是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让他们去吧……孩子在这个年纪本来就该这样自由随意,别天天死里死气地读书,看得她晚上回去都做噩梦。
可以说,几人早上完全是在温柔乡里度过,虽然没怎么劳动,但因为打了雪仗,地上也没什么活的绵软的雪了,也算完成了阿姨交代的任务。
中午温度高,天气也自然而然地放晴,阳光打在地上的雪又反射回来,照得整个世界都亮的晃眼。
晴光映雪,杨默舟脸上的笑在温晏庭脑海里一步步加深,直到完全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时,他就可以凭借记忆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