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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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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营帐中。
永旭帝处理完政事,好不容易想来皇后处歇息片刻,就听说楼家的小姐和裴幼晚打起来了,闹得不可开交。
他甚感头疼。
裴幼晚偷偷观察帝后的表情,今日这事表面上是她不占理,但她也不是咬紧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性子。
既然闹到陛下和皇后面前,索性好好敲打楼明月一番,省得她老是盯着自己。
随行的太医正是董世通,在看见裴幼晚也在场的那一刻,他顿时一脸了然。
不愧是裴容鹤的女儿,都把人家姑娘的手弄断了。
楼明月白着一张脸,加上手疼得厉害,心中满是憋屈和气愤。
她小声啜泣着说:“陛下,皇后娘娘,明月实在不知道哪里惹了裴小姐不快,让她生出如此狠毒的心思...”
裴幼晚好整以暇地瞧着楼明月,她倒要看看楼明月能说的如何天花乱坠。
款冬神色焦急的为她处理脸上的擦伤,听到楼明月恶人先告状后终究还是没忍住生气地说:“我家小姐一向与世无争,最不喜的就是跟楼小姐打交道。我家小姐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楼小姐难道打算一笔带过吗?”
裴幼晚扬眉,款冬这丫头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至少能替她骂人。
站在裴幼晚身侧的苏叶嘴唇微勾,很快恢复往常冷漠的样子。
“我家小姐姿容盛丽,若是留了疤,到时楼小姐再怎么赔礼道歉又有什么用?”款冬一口气说完,瞪着一双鹿眸的模样着实有趣的很。
沈崇垂眸,她倒是有个忠心护主的好婢女。
楼明月不可思议的看着出声呛她的小婢女,凭什么她要赔礼道歉?
裴幼晚毁容了最好,长了一副狐媚样,她早就看不顺眼。
“裴幼晚,你放任你的婢女在这胡言乱语,安的是什么心?!”楼明月气急之下想要拍桌,却忘了有只手还伤着,一时不慎牵动了伤口,痛得脸色惨白。
董太医胡子微翘,在心底腹诽:手都断了还这么中气十足,看来她的伤不治也行。
“行了,都少说两句。”皇后不怒自威,“楼明月,听闻楼夫人自幼严格教导于你,可如今你的言行与市井泼妇并无两样。改日本宫想必得亲自问问楼夫人,是怎么教的女儿。”
楼明月面色更白,没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皇后娘娘,臣女自知失礼,可是裴幼晚心狠手辣,意图掐死臣女。明月实在害怕,还望娘娘能为我讨个公道。”楼明月突然跪下,声泪俱下地喊道。
皇后看向稳如泰山显然在看戏的裴幼晚,轻轻地叹息一声。
“你有什么想说的?”永旭帝按了按眉心,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一看就是在问裴幼晚。
“臣女也觉得很无辜。”裴幼晚声音温婉地说。
“楼小姐学艺不精,手里的箭无意间瞄准了幼晚的项上人头,还惊了我的马,才造成之后的局面。至于说我想掐死你?楼小姐难不成是魔怔了,多亏了楼小姐心甘情愿的垫在下面,幼晚才能幸免于难,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裴幼晚笑得温和。
“改日幼晚一定叫上我爹亲自去楼小姐府上道谢。”
楼大人和裴容鹤在官场上有龃龉是人尽皆知的事,裴容鹤如若真的上门拜访,楼大人恐怕会被气死。
营帐中寂静无声,大概谁也没想到裴幼晚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楼明月面色难看,没想到裴幼晚才是最会睁眼说瞎话的人。
沈崇眼底含笑,低估了她的脸皮。
角落里蓦地传出一声低低地笑,身着玉袍的男子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声音爽朗地开口说道:“父皇,看来她二人之间有些误会,还是早些说清楚为好。”
裴幼晚从进了营帐后就竭力想要忽视此人,此事看起来不过是姑娘家的小打小闹,按理来说他应是不会插手,怎的又突然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裴幼晚抬起眸,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有深意。
她感到不悦。
端王,皇长子。
没想到会在此处以这种方式见面。
裴幼晚压下心中的躁郁,看向楼明月之时面上含着笑,变脸之快让人咂舌。
“楼小姐的箭术实在堪忧,下回还是不要轻易尝试,若是不小心再伤到别人可怎么办,也不是人人都能如我一般有这么好的运气。”
楼明月怒道:“裴幼晚,你少信口雌黄!”
“那你倒是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究竟如何?若敢有半点虚言,我拿你整个楼家问罪。”永旭帝冷声问。
如今看起来完全是楼明月在胡搅蛮缠,当真以为永旭帝看不明白她的遮遮掩掩。
永旭帝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裴幼晚话里有话。
“我...”楼明月被永旭帝的气势吓住,意识到她已经惹得陛下不快。
事已至此,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又不甘愿咽下这口气。
裴幼晚手段还真是高明,擅长笼络人心吧,哄得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
楼明月咬牙切齿地说:“是臣女太过小题大做将事情闹大,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皇后脸色缓和了一些,温声说:“罢了,你回去好好养伤吧,莫要再多想。”
“是,臣女谨记娘娘教诲。”楼明月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她还跪在地上,狠狠地攥紧衣裙的一角,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如今看来,她就像个笑话。
“今日之事你们二人皆有过错,只罚一人有失偏颇。幼晚,你素来无法无天,如今可是尝到了苦头?回府后抄书一百卷,修身养性,日后不可再冲动行事。”皇后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于事情的原委也有了几分猜测。
裴幼晚哑然,刚要出声反驳,就瞥见永旭帝幽深的目光,她无言。
“臣女领罚。”裴幼晚同样不情不愿,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楼明月就是个麻烦精。
裴幼晚不高兴,自然不想让她好过。
“陛下,射箭大比可有结果?臣女很是好奇是哪位青年才俊得了陛下的嘉奖?”裴幼晚很突兀地问。
“你好奇?”永旭帝目光很是不信,心中狐疑这小妮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是方大人的长子。”皇后说。
“臣女观战之时还以为叶家的公子有望拔得头筹呢。”裴幼晚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楼明月,“听闻他天生眼力就比旁人好,还是习武的奇才,竟输给了方恪。”
她语气惋惜。
“你很中意叶家的公子?”皇后微讶,鲜少听到她对旁人评价如此高。
沈崇看向她,神色不明。
楼明月听到她提起叶寻,还十分欣赏的模样,双眼快要冒火。
端王嘴边噙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疑惑。”裴幼晚瞥见楼明月的表情,哂笑。
“最后二人单独比了一场,叶家的公子惜败。”皇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无法确定裴幼晚对叶寻的兴趣是出于女儿家的心思,还是在打什么算盘。
裴幼晚对着楼明月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平淡地说:“那还真是可惜,怕是有不少姑娘该觉得伤心了。”
“你说对吧,楼小姐?”
楼明月一慌,感到十分怪异。裴幼晚为何独独提起叶寻,还特意来问她。
看着裴幼晚似笑非笑的神色,楼明月心底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难道她...
“是...是啊。”楼明月强颜欢笑。
裴幼晚暗笑,慌就对了。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臣女就先告退。”裴幼晚乖顺地说道。
裴幼晚刚踏出营帐,楼明月就追了出来。
她正要质问裴幼晚方才的话是何意,却突然愣住,因为看见了候在营外衣着清雅的美妇人。
“娘。”楼明月很没气势地喊了声。
原来这位就是楼夫人。
裴幼晚诧异,楼明月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
楼夫人并没有看自己的女儿,反而是朝裴幼晚屈身说道:“今日之事错全在月儿,是我管教无方,还望裴小姐莫要怪罪。”
裴幼晚轻轻挑眉,看向楼明月。
“娘,你为什么要向她道歉?我会断手可都是她害的!”楼明月不可思议地问,仿佛受了屈辱一般。
“住嘴。”楼夫人冷冷地斥责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营帐外,岂容你大声喧哗,我平日里教你的都学到哪去了。”
“娘,你为何要贬低你自己的女儿?”楼明月不解。
“若你能懂事些,让我少操心,我何至于替你收拾烂摊子。”楼夫人眼神很冷。
楼明月扭过头,一脸的不服气。
裴幼晚没吭声,这对母女看起来可不太和睦。
场面僵持不下,裴幼晚想早些回去,于是说:“楼夫人言重,不过是楼小姐对我生了些误会而已,不碍事的,幼晚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裴小姐大度,回头我会让月儿向你赔礼道歉。”楼夫人说。
“娘!”楼明月不满。
“楼夫人有这份心已然足够,幼晚就收下楼小姐的歉意了。”裴幼晚可不想留下来看她们继续争吵,说完后施施然的离开。
楼明月瞪着她的背影,怒火中烧。
楼夫人转过身瞧见她丝毫不知悔改的模样,眼神更加没有温度。
“啪!”
楼明月突然被掌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楼夫人。
楼夫人身边的侍女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劝道:“夫人息怒,小姐定然已经知错,您好好说小姐会听的。”
楼夫人一脸的怒其不争,“她何时听过我的话?只会在外惹是生非。”
“楼明月,你可知自己几斤几两?我如今是管教不了你了,过几日便将你送到庄子上去思过。一日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就一日别回来。”
“娘,我可是你的亲女儿,楼家的大小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楼明月哭道。
“楼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是我给你的。若我不愿了,你就不是。”楼夫人对于她的哭诉没有半分心软,反而冷冷地说道。
楼夫人气的不轻,铁了心要让她长点记性。
这些事裴幼晚都不知道,她回营帐后就再未踏出过一步,直到天黑。
“小姐。”
款冬从帐外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花纹繁琐的银质盒子。
烛光忽明忽暗,裴幼晚换了一身烟罗紫云纹望仙裙,褪去白日里的英气,多了些婉约贵气。
“有人来过?”她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谈话声。
“端王让人送来的玉肌膏,说是能让伤口不留疤。”款冬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姐,您何时认识的端王?他为何要给咱们送药啊。”
“我先前并不认识他。”裴幼晚表情冷淡地说。
“那端王...”
“款冬,药收起来吧。”裴幼晚说。
款冬察觉到她并无喜悦之色,没再说话只是照做。
苏叶掀开帘子走进来,注意到款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银盒子,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你的药配好了?”裴幼晚撑着头声音懒散地问。
“嗯,药效绝对比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送的东西好。”苏叶说道,她方才自然也看见了端王的人。
裴幼晚失笑,“苏叶,称呼他为阿猫阿狗,也就只有你敢了。”
“小姐的事何须旁人多管闲事。”苏叶冷脸说。
裴幼晚接过她制好的伤药打开,一阵草木的清香传来,很是舒心。
“确实比他送的好。”裴幼晚笑了笑说。
“小姐,你们俩又打什么哑谜呢,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款冬小声抱怨道。
“是你太笨。”苏叶冷哼,声音含着嫌弃。
款冬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对苏叶的臭脾气也习以为常,很快就气消了。
“小姐,今日你和楼明月的事闹得可大了,她丢尽了脸,还被责罚,这会儿估计都不敢出门。”款冬幸灾乐祸地说,谁让她欺负自家小姐呢,真是活该。
说到责罚,裴幼晚想起那一百卷书,叹了口气。
“小姐,皇后娘娘虽然罚你抄书,但是也没说期限啊,你慢慢抄总会抄完的。”款冬笑嘻嘻地说。
“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天真,不过傻人有傻福。”裴幼晚小声嘟囔。
“小姐,你是不是说我傻了?”款冬敏锐地问。
“没有。”裴幼晚矢口否认。
“我出去透透气。”她说着往外走,徒留款冬纠结不已。
小姐应该不会偷偷说她坏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