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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谷雨捂住嘴无声哭泣,但是仍然不肯供出她那夜所见之人到底是谁。

      裴幼晚见她坚决不说,也失了耐心继续追问。

      她叹息一声。

      “沈崇,你也瞧见了。我反正什么都问不出来,交给你了。”

      ...

      是夜。

      裴幼晚听闻皇后身体不适,她来时正好看见宫女原封不动地端着晚膳出来。

      一口没吃。

      皇后娘娘脸色苍白,见她来了,也只是示意她坐下。

      “娘娘可是忧思过重?”裴幼晚轻声问。

      “舒榆太过大惊小怪,不过是昨夜没睡好。”皇后娘娘温声说。

      裴幼晚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娘娘放宽心,我听说沈大人已经发现贼人踪迹,我相信他应该很快就能抓住扰乱宫廷安宁的人。”

      皇后娘娘看向她,突然问:“你与那沈崇...十分相熟?”

      听语气像是十分熟稔。

      “不是,我午后听那些小宫女说的。”裴幼晚面不改色的胡编乱造。

      皇后观她神色无异,但也知道这小妮子最擅长隐藏心思。

      “今夜诸事定能平息,娘娘就不必如此烦忧了。”裴幼晚说。

      皇后皱着的眉舒展了一些。

      舒榆偷笑,娘娘果然听得进去裴小姐的话。

      “母后。”

      十一皇子匆匆赶来,走到床榻边才发现裴幼晚也在。

      “桓儿。”

      皇后娘娘揉了揉他的头,声音轻缓地说:“这个时辰你不在青翎小院待着,怎的来我宫里了?”

      “我听小路子说,您病了,吃不下东西。”祁桓眼里流露出关切。

      “母后没事,让桓儿担心了。”

      皇后心中宽慰不少,祁桓年纪虽小,却懂事温厚,是个体贴人的孩子。

      “桓儿做了些吃食,母后尝尝。”祁桓拿过小路子手中的食盒说。

      裴幼晚微微惊讶,十一皇子亲自下厨?

      “桓儿,你是皇子,再说君子远庖厨。”皇后目光不赞同。

      “桓儿只是想为您分忧。”

      裴幼晚莞尔,柔声说:“十一殿下对您一片孝心,娘娘该高兴才是。”

      “怕是陛下,也不曾有幸尝过十一殿下亲手做的吃食。”

      皇后微嗔,“陛下你也敢编排。”

      “臣女失言。”裴幼晚笑了笑说。

      祁桓打开食盒,“儿臣特意跟御膳房的厨子偷偷学的,没让人知道。”

      “母后食欲不佳,我做了些清淡的粥,还有小菜,您多少吃一些。”

      皇后不忍拂了他一片好意,勉强自己喝了一口。

      裴幼晚轻笑着问:“味道如何?”

      她瞧着这粥的卖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吃。

      “滋味清甜爽口。”皇后有些诧异。

      “看来十一殿下真的用心了。”裴幼晚笑着说。

      祁桓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母后喜欢就好。”

      舒榆笑出声来,说道:“娘娘有儿女承欢膝下,心情定能好上许多。”

      皇后当真喝完了一碗粥,闻言面色舒缓。

      “我岂会不知道某些人的心思,怕是早就在我这重华宫待腻了,巴不得早日回她的伯府。”她声音含有侃意。

      裴幼晚失笑,说她呢。

      “娘娘可是让臣女伤心了,我何曾这般想过。”她故作委屈。

      “你都写在脸上了,本宫又不瞎。”皇后戳了戳她的脑门。

      “十一殿下,你可得为臣女辩解一二。”裴幼晚看向祁桓说。

      祁桓想了想说:“那裴姐姐的意思是愿意长久的待在重华宫陪伴母后?”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幼晚嘴角微僵,这小皇子还真是越发不可爱了。

      皇后见她吃瘪,乐了。

      “得了吧,她在外头野惯了,皇宫哪里容得下她。”

      “玉真公主就快回京,有她在,娘娘哪里还会孤单呢,到时恐怕都想不起幼晚这号人了。”裴幼晚干脆祸水东引。

      “玉真回来后,我一定将你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她听。”皇后说。

      裴幼晚讪讪,索性不接话了,免得把自己坑进去。

      太合殿外。

      圣上办公之地,守卫严加把守,几乎是十步一人。

      今夜似乎显得格外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黑夜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疑心是错觉。

      殿中,永旭帝专心处理政务,眉心带着疲倦。

      飘忽的人影避开了守卫,眼看就要潜入殿中。

      利箭破空而来,精准的射向他的命门。

      黑衣人旋身躲过,心知今夜他怕是落入了圈套。

      另一边,段望遗憾地说:“没射中啊。”

      沈崇面无表情,“段统领可别让人跑了才是。”

      “太合殿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只要不是长出翅膀,瓮中之鳖,怎么可能逃脱。”段望声音轻佻地说。

      沈崇沉声下令:“抓人吧。”

      黑衣人身手不凡,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似乎下一瞬就能翻墙而逃。

      段望拉弓的动作行云流水,这一次没有偏差,准确的射中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从墙上摔下,被守卫擒拿住。

      段望走到黑衣人面前,利落地扯下他的面具。

      “还真是你啊,齐羽。”

      他的部下,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虽说之前就已对你有所怀疑,但没想到你真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来。”

      沈崇脸色淡淡地说:“段统领御下不严,想来也是有责任的。”

      “没发现禁军中混进了这等居心叵测的人,确实是我的失察,我自会向陛下请罪。”段望不在意地说。

      太合殿的殿门打开,永旭帝走了出来。

      “陛下,不能肯定此人还有没有同伙,恐...”

      “朕就在此,想要杀,来杀就是。”永旭帝不怒自威,天子气度让人折服。

      “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朕?”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齐羽,沉声问。

      齐羽抬起头,面上有屈辱,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把丢失的龙渊剑。

      “狗皇帝,听信奸臣谗言,残害忠良,我杀你又有何错?”他眼里满是怨毒。

      “残害忠良。”永旭帝看着他,心中有不解。

      “陛下,此人乃是前御史大夫唐天华之子。”沈崇出声道。

      段望挑眉,这么快就把人查清楚了,该说提刑司效率高吗。

      “唐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事到如今,你难不成有冤屈?”永旭帝脸色发沉。

      “我爹根本不可能通敌叛国!”齐羽怒吼道。

      “你爹已经认罪伏法,朕网开一面饶过了唐家家眷,已是仁慈。”永旭帝冷冷地说。

      “狗屁的仁慈,分明是虚伪至极。”齐羽骂道。

      “陛下,臣已查清,有人伪造唐天华笔迹留下一封遗书,言通敌叛国是被人污蔑。”沈崇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来,呈给永旭帝。

      永旭帝打开一看,当初唐天华也算济世能臣,他的字迹永旭帝当然认得。

      “的确很像。”

      齐羽一脸不可置信,“什么伪造,这就是我爹的遗书!”

      “此信所用纸张,叫洛书纸,近些年才在江南一带兴起,因廉价实惠大受欢迎。是以唐天华根本不可能用几年后才出现的纸张写下一封遗书。”沈崇淡声说。

      齐羽不信他的话,双目发红地吼道:“你一派胡言,我爹对大越忠心耿耿,我唐家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唐天华行差踏错,一念之差,害了全家。此事板上钉钉,并无内情。”沈崇声音冷静地说。

      永旭帝不愿再听下去,摆了摆手说:“押下去吧,将龙渊剑放回宗庙之中。”

      “遵旨。”

      段望将人带走,审讯交由他,是何人助齐羽入宫,又是何人伪造的遗书,这些通通都未可知。

      沈崇驻足于檐下,看着齐羽被押走。

      他总觉得,齐羽盗取龙渊剑这一行为很不合理。

      龙渊剑虽完好无缺的回来了,但是其中必有其他意图。

      重华宫。

      永旭帝深夜到来时,皇后还未歇下。

      裴幼晚不日就要出宫,是以今夜在皇后寝殿多待了片刻,不曾想永旭帝会来。

      永旭帝进入殿内瞥见裴幼晚候在一旁,挑起了眉说:“你还在啊。”

      “是,臣女还在。”裴幼晚行礼过后淡定地说。

      “书绾,身子可好些了?”永旭帝走到榻前问。

      “太医诊治过了,没什么大碍。”皇后轻拍永旭帝的手背安抚地说。

      “可是太过操劳?后宫之事琐碎繁杂,需你耗费心神,不若让昭妃协助你管理六宫。”永旭帝眼里含着心疼。

      “昭妹妹闲淡度日,怕是不愿...”皇后蹙起细细的眉,随即突然笑了起来:“我寻个时候去问问她,是了,怎可让我一人这般辛劳。”

      裴幼晚掩唇轻笑。

      永旭帝注意到她在偷笑,没好气地说:“夜深了,你怎的还留在皇后寝殿?”

      裴幼晚轻咳一声然后说:“臣女这就退下,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亲热。”

      皇后脸一红,嗔怪地看向她说:“你这小妮子,说什么呢。”

      永旭帝哼笑:“你留在重华宫这些时日,你爹都不知道来朕面前抱怨过好多回了。你再不回家,他都要怀疑是朕故意拘着你不让你出宫了。”

      “臣女有自知之明,明日就回府。”裴幼晚煞有介事地说。

      “退下吧。”永旭帝有些嫌弃地说。

      裴幼晚自然是回寝殿休息,难道还要留下看帝后说体己话吗?

      回房后,巧雁步履匆忙的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谷雨她...自戕了。”

      裴幼晚愣了一瞬,回过神后垂着眸子声音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小姐,谷雨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巧雁眼眶发红地问。

      她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人就没了。

      “许是...为情所困吧。”

      次日。

      裴幼晚出了宫门,发现裴启正在等她。

      “大哥。”

      她也有些日子没见裴启,笑着喊道。

      裴启下了马,打量了她一番说:“看来你在宫里过得不错。”

      “好是好,但我还是更乐意待在自己的凌霄阁。”裴幼晚拉着他的胳膊说。

      “走吧,爹都念叨你许久了。”裴启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挺想念伯府的厨子做的菜。”裴幼晚说。

      “知道了,回去就让厨子做一桌子你爱吃的。”

      裴幼晚上马车之前看了一眼宫门,她生性散漫,果然还是不适合处处都被条条框框约束着的皇宫。

      ...

      时节入夏,裴幼晚某日听闻静安寺的斋菜很是美味,加之在伯府待的快要发霉,二话不说就带着款冬和苏叶出了城。

      别人去静安寺都是为了烧香拜佛,唯独她是想一尝寺里的斋菜。

      一路上悠闲的欣赏城外的风光,裴幼晚到静安寺之时已是午后。

      山脚下,款冬惊诧地说:“人可真多。”

      “小姐,我听说静安寺可灵了,你要不要去求只签?”

      裴幼晚只是打了个哈欠说:“先上山吧。”

      由寺里的小沙弥安排了厢房,裴幼晚得知寺里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只能等到晚上。

      她当即决定在静安寺留宿,明日再回城。

      本就是特意为斋菜而来,不达目的就回去,她有些不甘心。

      裴幼晚在寺中随便走了走,发现静安寺的的香客中不乏上京的世家夫人,而且有不少都是来为子女求姻缘。

      裴幼晚不以为然,人人都想觅得好姻缘,天神也该忙不过来了。

      回厢房的时候,她瞥见庭中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树,树下阴凉,有人在对弈。

      虽是对弈,对手就是自己。

      裴幼晚停下脚步看了半晌,路过的小沙弥见她驻足便为她解惑。

      “此树是本寺最年长的树,百年之龄,颇具灵气。树下那位是永慈师叔,不喜被人打扰,施主万不可去惊扰了他。”

      裴幼晚只是心中好奇,气质如此出尘绝世的人物,很是少见。

      说是谪仙,也不为过。

      裴幼晚恍然,收回了视线就要离开。

      “施主。”

      不曾想那位树下的谪仙竟开口唤住了她,眼神辽远。

      “可愿与我下一盘棋?”

      裴幼晚眼中多了些兴味,谪仙都主动邀约了,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你们在这等我就好。”她对款冬和苏叶说着,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裴幼晚看清了棋盘上的布局,笑了笑问:“夜霜残局?”

      “我苦思不得解,不知施主可有解法?”永慈眼神宁静。

      裴幼晚坐下,眼眸中流露出思索。

      她执起黑子,随手把玩着。

      一时无人言语,永慈耐心的等着。

      裴幼晚撑起下巴,许久过后将棋子放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永慈看了片刻,本是死局,但现下已多出一条生路。

      “多谢施主为贫僧解开棋局。”

      裴幼晚没什么真意的笑了一下,“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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