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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裴小姐大可继续,我观棋局也快要结束了。”沈崇暗自冷笑,他就知道裴幼晚此人没那么简单。

      裴幼晚垂眸,面无表情的在心中暗骂了沈崇几声。

      这么不好糊弄。

      原本看起来确实是温亦欢快输了,但她手中的白子轻轻的放在了一处让裴幼晚都微微惊讶的位置。

      只此一手,局势就彻底扭转,她全面落败的局面被打破。

      干得漂亮。

      裴幼晚笑了笑,“如此看来离结束还早得很,沈大人忙于公务,慢走不送。”

      沈崇的确没时间跟她耗下去,这个屋子里还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

      裴幼晚的手腕突然被攥住,黑子砸落在棋盘上,声音圆润而响亮。

      她被拉进沈崇怀里,柔若无骨的手下意识撑在他胸膛上,鼻尖又萦绕着那股好闻的冷香。

      沈崇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

      鱼遥咂舌不已。

      苏叶眼角微抽,犹豫要不要上前。但沈崇显然已经怀疑袁归藏匿的地方,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款冬张大了嘴,一瞬间脑海中闪现过很多念头,最后只剩下大公子若是知道小姐和沈大人如此亲密,怕不是关小姐禁足就能解决的。

      温亦欢挪开视线,轻咳一声。

      裴幼晚眯起眸子,抬手就要往沈崇脸上招呼。

      “登徒子!”

      沈崇皱眉,抓住她打来的手,然后猛的推开她,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胡搅蛮缠。”他冷声说。

      “也不知胡搅蛮缠的人是谁。”裴幼晚脸上带着怒容。

      “沈大人...莫不是心悦小女?所以才处处想要引起小女的注意。”

      沈崇面色扭曲了一瞬,气得转头就走。

      鱼遥压住嘴角的弧度,跟着某位恼羞成怒的沈大人离开。

      他们走后,裴幼晚揉了揉浮现出一圈红印的手腕,表情恢复如常。

      抓得还挺狠。

      温亦欢笑出声来,“也亏你能在他面前说出莫不是心悦自己这种话来,堂堂沈大人应该也从未遇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子。”

      “厚脸皮?”裴幼晚扯了扯嘴角,“赶他走的手段而已。”

      “我非取笑于你,而是打心眼里觉得佩服。”温亦欢眉宇间都染上了笑意。

      “过奖了。”裴幼晚说。

      “出来吧。”

      红木榻下有暗格,她和温亦欢摆棋盘对弈,棋子无意掉落才让她得以发现,正好派上了用场。

      袁归身上的伤口虽已止血,但救治不当还是有丧命的风险,特别是腹部的伤。

      “苏叶,工具你可有带在身上。”裴幼晚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苏叶点头。

      温亦欢不解,“你打算如何将人带出去,沈大人起了疑心,肯定会派人盯着你,多出一个人来恐怕不好解释。”

      “不会多出人来。”裴幼晚笑了笑。

      “毕竟我的侍女学了一门好手艺。”

      半晌之后,温亦欢看着面容已与苏叶别无二致的袁归惊诧不已。

      绿缇也发出惊呼声。

      “身形相差不大,对苏叶不熟悉的人应该看不出来。”裴幼晚打量着易容之后的袁归,能蒙混过关就无事。

      “头发,款冬你来弄一下。另外去找一套衣裙来,尽量与苏叶身上的相似。”

      款冬觉得她总算能发挥用处,十分乐意。

      “苏叶暂时留在船里面,等结束了再悄悄回府。”

      凭苏叶的武功,躲过提刑司的监察自然不在话下。

      温亦欢对于裴幼晚的认知又有了变化,她果然不同于一般的深闺女子。

      回到伯府,裴幼晚立刻让款冬悄悄去请常住府中的程大夫过来。

      她决定要救的人,怎么可以轻易就死了。

      程廷敬在西厢房中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之后扭头就想走,小姐又在乱来了,竟然随便捡了个野男人回来。

      “程大夫,你给他好好看看。务必把人弄醒,我还有话要问他。”裴幼晚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喝茶。

      “小姐,男女有别,我要给他治伤,要不您先出去?”程廷敬犹豫片刻,试探地问道。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裴幼晚一脸理所当然地问。

      再说她其实也不是真的要看。

      程廷敬表情复杂,看着她欲言又止。

      裴幼晚回过味来,“他是我捡回来的仆人,不是我的情郎,程大夫你大可不必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要是死了,我损失惨重。”

      程廷敬松了口气,不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男人就行,否则尚书大人知道他救人还不得先撕了他。

      裴幼晚接过款冬去书房拿来的话本,对于袁归又没那么上心了。

      “小姐,人醒了。”程廷敬收好医箱,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此事可需要告知尚书大人一声?”他硬着头皮问。

      “不用,我爹他日理万机,家中的事不可能都要他来管,我自己能够处理好。”裴幼晚语气突然放轻。

      “程大夫,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告密,你那些开的很漂亮的花...我可是惦记许久。”她威胁道。

      程廷敬不愿多待一刻,那可是珍贵药材,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也就只有她当成普通的花来观赏。

      裴幼晚就曾经顺手摘过一朵七星含丹花,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年才得以开了一次花。

      想起来程廷敬都肉疼,故决定此事还是不去告知尚书大人了,反正他很快也会知道。

      “老夫就先告辞了。”程廷敬生怕晚了一刻就要被她开口讨要那些药材,跑的很快。

      裴幼晚乐了,她当初也不知道顺手摘的花是程廷敬的宝贝,她那时不过是觉得花很好看。

      她次次都拿这件事威胁程廷敬,偏偏他还每回都深信不疑,好像她就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裴幼晚走到床前,袁归努力挣扎着就要起身。

      “你躺着吧,伤口要是裂开我还得再叫程大夫回来一趟。”她声音淡漠地说。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袁归自觉已是她的仆人,所以也跟着府里的人喊。

      “你不若先跟我说说,沈崇最近在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裴幼晚好整以暇地问。

      袁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一开始只是死了个更夫,在家中暴毙而亡。但更夫的妻子觉得蹊跷,找到提刑司要求沈崇还她丈夫一个公道。仵作验尸后才发现,更夫是被毒死的。”

      “只是如此,恐怕不值得沈崇亲自出马追查这么多天。”裴幼晚说。

      “没错,但是隔了不到两天,又死了一个商人。”

      “商人是做布匹生意的,家中也算富裕,娶了好几房小妾,但对于原配却薄情寡恩,甚至将人赶到乡下,不理不顾。”

      “他死于被人一刀割喉,手法干脆利落,不似寻常人所为。沈崇后来在商人的书房中发现了一块染血的布料,当做线索带回了提刑司。”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裴幼晚眉梢微扬。

      “我溜进提刑司看过卷宗。”袁归回答。

      “也难怪他不肯放过你了,进提刑司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容易。”裴幼晚眼里多了几分兴味,看来他轻功练得不错。

      “布料上写了什么?”她问。

      “什么都没写。”袁归如实说。

      裴幼晚眼里透出几分沉思,“所以这两件案子之间有什么联系?”

      “最初沈崇也觉得谈不上有何联系,只是后来他在两人家中都发现了一个香囊,缝制的手法相似。”袁归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卷宗之后连微小的细节都能记得很清楚。

      “接着说。”

      “我本是青恒山的弟子,在一位大臣家中当看家护院。那位大臣于前日惨死,我正好撞见过凶手,与之缠斗片刻。后凶手逃走,我却被夫人当场抓获,误会成歹人。”袁归闭着眼说。

      “我解释不清,提刑司的人来的又很快,所以我打伤看守之人,被当做畏罪潜逃。”当时情形对他不利,他自是不愿被抓进提刑司。

      “你一个青恒山的弟子,为何沦落到给人当看家护院?”裴幼晚蓦地问。

      “...我下山后被人偷了盘缠。”袁归讪讪地说,脸色尴尬。

      “大臣家里也发现了香囊?”

      “没错。”袁归点头。

      裴幼晚垂眸,半晌后问:“那今日沈崇在客栈外抓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我受伤后就混进了江上的船只当中。”袁归说。

      裴幼晚无言,那日沈崇又为何会出现在宜春楼,难道与她听到的密谋有关?

      但提刑司只负责查案,怎会去干涉皇子间的争斗。

      那就是另有目的了。

      不过眼下祭礼出了差错,圣上必定动怒,说不定会下令让沈崇查清此事。

      “你且安心养伤吧。”裴幼晚尽管只听了个大概,但心中已有打算。

      “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袁归往后都听小姐的。”他语气郑重地说。

      “就算我要把你交给沈崇,你也愿意?”裴幼晚轻笑一声。

      “袁归的命已是小姐的,小姐想如何处置都可以。”

      愚钝。

      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这么轻易把命交到他人手中。

      裴幼晚勾唇,不过为人倒是挺忠厚。

      夜幕降临,凌霄阁中万籁俱寂。

      苏叶抱来一坛桂花酒,裴幼晚神情闲散的在庭中赏月。

      “苏叶,你从前行走江湖之时,可曾听到过什么趣闻,与我讲讲。”她撑着额头声音慵懒地说。

      “奴婢不曾留意过。”苏叶回答。

      裴幼晚手中握着一个白玉酒杯,叹息着说:“可是我想听。”

      “...奴婢回头去绑个说书先生来。”苏叶说。

      裴幼晚笑出声来,“那可不行,怎么着也得给人银子好声好气的请进府中。”

      “你说是吧,沈大人?”她抬起眼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中的男子,月光落在他身上,也没能柔和他的眉眼。

      这人总是冷着脸,瞧着当真是无趣。

      “裴小姐不就是在等在下吗。”沈崇拆穿她。

      “真聪明。”裴幼晚没几分真意地夸道。

      “裴小姐也不遑多让。”沈崇冷笑。

      “我不过是想与沈大人好好说说话,才出此下策。”裴幼晚笑容明媚。

      沈崇下意识蹙眉,满嘴胡话。

      “沈大人不妨坐下聊。”裴幼晚显得很贴心地说。

      “用不着。”沈崇却并不领她的情。

      裴幼晚笑了笑,语气玩味地说:“沈大人一面在这与我虚与委蛇,一面却又让人去找袁归,可真是令人伤心啊。”

      “我并未说过袁归在你这。”沈崇冷淡地说。

      “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向来心直口快,不喜兜圈子。”裴幼晚放下酒杯,眼里并无醉意。

      不过是几杯桂花酒,还喝不醉她。

      “沈大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应该明白你找不到的,不用白费心思。”裴幼晚语气很肯定。

      “起码你今夜必然是找不到的。”

      “你想如何?”沈崇知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的凌霄阁中确有不少机关暗格。

      “我不过是想和沈大人做个交易。”裴幼晚笑着说。

      “交易?”沈崇眼神很冷冽,声音低沉。

      裴幼晚蓦地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他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

      莫非...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听闻沈大人断案如神,最擅抽丝剥茧挖出真相。”

      “有桩陈年旧事,我始终弄不明白,是以很希望能听听沈大人的意见。”裴幼晚敛眸,眼底深不可测。

      沈崇眼神古井无波,声音淡漠地说:“提刑司每天要处理的案子已经很多,我恐怕不能在闲暇之余还帮裴小姐解决什么陈年旧事。”

      裴幼晚勾唇浅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那看来交涉失败。”

      “我从未打算与你交易。”沈崇自掌管提刑司后就没让步过,他素来不喜与人讨价还价,是故作风一向凌厉霸道。

      “那你何必还在这与我闲聊?”裴幼晚倒是有些好奇了。

      “岐王今夜回府之时又遇刺客,现下还生死不明。全城戒严,禁军已经出动。若是让人知道你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还受了伤的人,你猜禁军会不会来伯府拿人,裴家上下也许都会受到牵连。”沈崇气定神闲地说,他倒是要看看裴幼晚还怎么拿袁归当筹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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