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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虚无缥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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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呢,你又能到哪里呢?
“阿尔梅里亚待不下去了,王城附近也去不了…”
“阿朱红丸,你报答我的东西呢?”
“你想干什么?”
夏笑了笑,指指自己的眼睛。
眼睛一阵白晕闪过,夏走向河边,透过冰面看见自己双眸上耀眼的红色,脸上大喜过望。
“只是以假乱真的易容罢了…”
夏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你又诓我!”
“你自己血脉单薄,又怪得了谁?”
“……”
“十年,我助你十年时间,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十年光阴对阿朱红丸来说也就一眨眼的事,但对夏来说,一生有几个十年?足够了。
“一言为定。我想现在就开始练剑。”
“劝你放弃,你也明白的,白眼的局限。”
夏尽管做好心里准备,但总归是有点失望。没有血脉,也就当不了骑士,一半的出路直接被堵死了。
“神啊,你何薄于我啊!”
“百无一用是白眼!”
“其实,白眼也是有特点的。”
“?”
“他们都不长寿。”
“?!”
“至少我原来见过的是这样的。”
夏沉默了,缓缓地走着…他并不关心理论上能活多久,命活着才是真本事。
“你要去哪?”
“哪里容得下我我去哪。”
“哪里有你容身之地呢,我们把两边都得罪完了,你净是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听说南边翡冷翠解除了海禁,做生意不错,或许去王都附近碰碰运气也行,总之先往南走。”
“横跨大半个王国?亏你能想出来!”
“算了,有本姑娘陪你,也算你的福气。”
夏手中的剑剧烈晃动,俄然化作一汪清水,那水流又凝结成一名女子曼妙的身子,看的夏不禁老脸一红,紧接着,出水芙蓉般的,有着水墨色头发,穿着琉璃蓝长裙的阿朱红丸翩然映入眼帘。
“再看把你眼挖出来!”
“你不是……?”
“封印早就没了,不过被下了禁制,但也被你解决了。”
强烈的危机感———见识到她刚才的本事后,夏首先想到的就是卸磨杀驴的戏码,后背发凉,脸上却要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这是你原来的模样?”
“怎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呵,也不害臊。”
“你——”
算了,阿朱红丸毕竟是贵族,是有教养的,不跟乡野村夫一般见识。
夏虽对这女人的性子发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自己走下去。
阿尔梅利亚往南接壤离得最近的也就是大溪地,这里是由四名伯爵共同统治的地区,地域辽阔,四处可见的牧场。
两名斗篷人踩着泥泞的草地,暮春时节,天空下着窸窸窣窣的小雨,几名持槊的巡逻队拦下了他们。
“喂,你们是哪里人?”
“停下,把眼睛露出来!”
夏摘下斗篷,露出黛蓝色的眸子,“大人,我们夫妻俩是从门多萨逃出来的农民,海外的蛮子闹的厉害,村子毁了,不得已才逃到这里,您行行好,给条活路。”
那骑士懒得听夏乱扯,直接上手扒下阿朱红丸的面纱,同样是蓝眸,一双摄人的桃花眼让他一时失了神。
他红着脸,又给阿朱红丸遮上,叮嘱着:“进了镇子别随意让你老婆露脸,下次可就不一定碰上我这样的好心人了!”
“一定,一定!”
“谢大人~”阿朱红丸娇声道。
小骑士心里一紧,拍马而去了,与同伴交接道:“没什么,逃难的百姓罢了,放他们走吧。”
走在牧场的小路上,每隔几里就能看见有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不知犯了何罪…
“你说那些人啊,都是白眼…听说是中央的骑士大人下令的,说王国再也不允许有这种污染血脉的东西存在…全国的骑士都开始捕杀白眼人了…害,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也不管我们正常人什么事。”放牧的老农侃侃而谈。
“现在都有骑士在关口堵人了,从前管的也没这么严的。”
“抓住一个白眼赏一枚崔尼银币呢,举报行踪都有20皮里昂(银币)拿呢!”(一枚崔尼银币=102.9皮里昂目前汇率)
/崔尼银币在大溪地这类中央行商地带中广为流通。因为高含银量与信赖性,在市场上十分受欢迎,只要有一枚就可供七天不投宿旅馆也不喝酒的节俭生活,如果有两千枚加上变卖一些装饰品及宝石的金额,可在大城镇拥有自己的店铺。以1枚卢米欧尼金币约可换到27-30枚崔尼银币(视地域及兑换商的汇率而定)。/
“不会心痛吗,自己的同胞这般模样?”阿朱红丸没安好心的打趣道。
“同胞?呵,我受过的苦可曾因他们而减轻一点?不过是那个副骑士团长撒气的手段罢了。”
“你说这话,安的什么心思,真当我不知道吗?”
“呵呵?(看出来又怎样)就不怕我一个不开心一走了之?”
“你要是想走,我也拦不住……”阿朱红丸其实在夏救过她后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如今以这种形式“赖”在自己身边,要说别无所求?呵,夏可不信!
但也正好,若能加以利用,她在身边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吸血鬼的始祖嘛,怎么说也不是臭鱼烂虾能比的吧,但话说回来,这同与虎谋皮何异?
只不过夏没有退路。
阿朱红丸听后脸上似笑非笑,只是加快了些步子也不说什么了。
“是个精明的人,不过太多疑了,偶尔卖下破绽才能走的更远。”阿朱红丸心里吐槽道。
夏停下来,将路边某种植物的茎杆折断,挤出白浆均匀抹在脸上,粗糙且略显黢黑的皮肤显得光亮白皙些。清水洁面,看了看水潭中自己的倒影,满意的继续前行了。
块茎汁液闻着不太舒服,夏鼻子很灵,但必须停下来找工作了,这几天风餐露宿,刚入春的草原夜里冷的要命,缓一缓,顺便想想接下来干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
“……”
“挨千刀的,又不理我!”
走进一家冒炊烟的农家,夏之前的所做所为只是让自己的卖相更好看些———连日赶路让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春耕期间,许多大农户都会雇临时工的,得提早为过冬攒些钱,夏打算在大溪地呆上些时日。
这户人家一看夏“年轻有活力”的模样,个子也不低,便爽快的答应下来这份活计———包住宿和一日两餐,另付80托里耶每天(相当丰富的报酬了,成年男人的一顿较丰盛饭钱最多也就8~16枚托利耶)。
从现在起,夏就是渔村里的一员了,不过只需要管耕地,种粮之类的,闲余时间自便。
“你一小白眼出身在阿尔梅里亚那种穷乡僻壤,懂得倒是不少。”
“再叫就把你捆起来扔湖里!”
“你!………”这人嘴上真真是一点也不吃亏!
夏平时不爱说话,说了也是怼人的,但阿朱红丸却不怎么恼…….没由头的。
多年的底层生活让夏在人情世故方面一直处理的不错,至于其他的事情,有些是在夏洛特府时听其他下人唠嗑知道的,有些是娜娜告诉他的,不过后者占大头。
嗯,娜娜教会了夏很多东西。
还有,这个相处了几天的女人,貌似有点蠢,说话从不过脑子。
一间破旧不堪的小木屋,夏现在是蓝眼(伪装的)听说有些黄眼的直接去睡马厩了,相比之下这里也算不错,仅对于夏而言…
“我可不干重活!”阿朱红丸赌气的说着,她很不喜欢这间阴暗潮湿的房子,自从被封在海里几千年后,她对一切阴湿的东西都保持着极强的厌恶感。
“嗯。”
“晚餐我要喝酒…嗯——葡萄酒!”
“哦。”
“每一餐都要有肉吃!”
“好。”
阿朱红丸感觉自己已经够刁钻了,他可真能忍啊!
“你在屋里等我就好,不要随便走动,怕你出事。”
阿朱红丸挑了挑眉毛,表情微妙。
阿朱红丸太漂亮了,出去肯定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呆在屋里。
至于让她易容,某位小仙女是这样回复的:“哈?我都答应你遮住我高贵的红眼了,还要把自己的脸给遮住!做梦去吧!”她知道自己很漂亮。
夏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变回了原来的红色。
还有那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被夏捕捉到了———按理说,至少活了几百年的人,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才是。毕竟这么大年纪,什么花言巧语没见过?
应该是装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伪装术式有缺陷啊,怎么时灵时不灵的。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不过现在不好问她。
入夜了,阿朱红丸睡床上,夏随便弄点干草打地铺…
月色朦胧,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真的是始祖吗,怎么连最简单的伪装术式都做不好?
无可奈何,带着困惑睡到早上。
正午,春日的暖阳照在阿朱红丸的脸庞,她那靛色的长裙经过一夜的折腾上面出现了不少褶皱,缓缓地,她从睡梦中醒来。
“吱—”老旧的木门被夏打开,满头大汗的,身上还带一股酸臭味,手里提着一个荷包,打开是巴掌大的一块熟羊肉,膻膻肉香。
“诺。”
“…花了多少钱…”
“一头病羊,大家一起合伙炖了,五枚皮里昂买了些,你尝尝。”
阿朱红丸将玉足从床上抬下,芊芊玉手捻来一块放入嘴中,小口的嚼着…
吃到第二块时,顺势塞一块进夏的嘴里,“你也吃。”
夏会尽量照顾阿朱红丸到每一件小事,如晚上她若要洗澡,夏会烧好热水备着,且只要提过一次,以后便日日如此;每周都会带来一瓶品质不错的干红(酒),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若是她在家呆腻了,就请天假,随她四处走走,看看景。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让阿朱红丸对自己产生了一种依赖性,夏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谁都懂。可当奢靡放松的日子送到面前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人性向来如此。
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阿朱红丸说“十年”,便一定是十年吗,天晓得?他们这艘船不能翻!夏的计划里,从选择阿朱红丸这条路以后,她就是自己的“东西”了,见识过她的能力,夏清楚她的力量很重要,若要成事,至少现在离不开她。
春天就这样或闲或忙的匆匆过去了。
初夏雨纷纷,今天阿朱红丸早早的醒了,她双腿夹着夏32皮里昂又4枚托里耶(铜币)买来的小棉被,上面满是自己的体香,夹杂着些许薰衣草味道。
夏前天刚把家里的被子衣物给洗晒一遍。
她眯着眼,等夏带午餐回家。“今天有葡萄酒喝,嘻嘻。”阿朱红丸把头埋进被子里,宛然一副少女的娇憨。
熟悉的木门声,映入眼帘的却是脸上青紫,头发凌乱还粘着泥浆的夏,一瘸一拐的,走路都不成样子。一只手臂竟抬也抬不起来,饶是直接给折了。
“诺,今天是鱼肉。”
顾不上饭菜,阿朱红丸赤脚走向夏,俏美的脸蛋直对向夏。
两三个月的磨合过来,她已经把夏当作是自己的“东西”。就是养的阿猫阿狗被人打了还要理论理论呢!
“谁打的?!”
“和一个佃夫发生了些口角,没事…”
阿朱红丸见他眼神躲闪,便料定有什么猫腻,口气硬了些。
“说实话!那些小胆的敢下这么狠的手?”
若是说“没事”“不小心摔一跤”等等,过于矫揉造作,直接说真话则不能凹显自己的形象,思前想后,夏觉得这句铺垫恰到好处。
“上午用马犁地时,想着称闲给你去买酒,忘拴马了……挡了某位大人物的路,回去后就挨打了…酒也打碎了。”
“没骨气的家伙,你还手啊!”阿朱红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夏笑了笑,“那人是老爷子(农场主)的客人,不值得。”
两人坐下,阿朱红丸盯着白净掌心的鱼肉,许久许久…一口吞下,殷红的眼眸幽暗深邃。
夜深人静,窗外蛙鸣阵阵,阿朱红丸拿上剑,从窗外奔夜而去。
阿朱红丸没必要做这些,她疾走在林荫小道上…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想为他做点什么的冲动,自己好像舍不得他———夏要是哪天在外面被打死了,她心里会很不舒服,不知不觉,好似有一根线,把她们连到一起了,偏偏还是阿朱红丸剪不断的。
可能在阿朱红丸眼里,夏早已成为了自己的“东西”,毕竟,“我可是/贪婪/啊!”她安慰着自己。
木屋里,夏在草席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切如他所料。阿朱红丸应该会做点什么,若她只是安慰两句,那便就此作罢,也晓得她是铁石心肠的女人,以后另想他法便是;但若她有所行动,再好不过,之前的努力不算白费。这两个多月以来,自己鞍前马后,当奴隶时伺候主子夏都没那么尽心过,没办法,只好这样细水长流的“感化”她。
唯有一点不确定因素,“这丫头活了几千年,不至于蠢到去杀人吧。”辗转反侧,夏浅浅的眯上了眼。
觥筹交错,坐宾喧哗。克里夫老爷家的大堂上,年轻的检察官面色红润,被灌了不少红酒,大口吃肉,大杯喝酒,快哉,快哉!
克里夫豪放的甩了把自己的络腮胡子,粗壮的手臂搂住那位年轻官员,道:“大人,庄上这月的税钱您都看过了,到时候替我给伯爵大人美言几句。人一老啊,就越发的看重名誉什么都虚名,老夫只想讨个男爵,也算是个贵族了,呵呵。”
说罢,挥挥手让下人抬过来一个大箱———满是银币,崔尼,皮里昂,还有在这边少见的伊雷多,应有尽有,足有几千枚之多。
检察官脸色有些难看,摆摆手道:“唉——克里夫老爷,你这可是公然行贿啊!好在这里都是我的人,快收下去,下不为例!”
克里夫邪魅一笑:“我懂,我懂!”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两枚卢米欧尼交付到年轻人手中。
如果说刚才的是应付伯爵的,那现在可就是单独给你开小灶了。
卢米欧尼啊,仅一枚就顶他小半年薪俸了,谁知年轻人竟一改欢颜,满面凌然之色:“我说过,你这是在向我献媚啊,下不为例!可别不识好歹!”
克里夫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怒相:“我可是这片地区最大的庄主,你当真不卖我个面子!”
一旁的青壮农夫眼色萧然,露出淡淡杀意。使团的骑士们也把手按在剑鞘上,屋内一片死寂。
“您要是把我当作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可就大错特错了!”
见这家伙软硬不吃,克里夫只好妥协,赔笑着:“大人好志气,实为我那不勒斯栋梁之才啊,我敬你!”一饮而尽,将空酒杯示与众人,屋内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对官家的人动手脚啊!”克里夫苦笑喝酒。
年轻使节也不好再呆下去,随便对付几口,就借口要回去复命了。
与此同时,铁皮红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了,迎面是一位清秀高冷的女子。
检察官咽了口口水,又见克里夫脸上同样是惊讶之色,开口问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姑娘大晚上不回家在这瞎逛什么?快些回去吧!”寻常百姓无故闯进这种场合被地主活活打死的不在少数。
克里夫看出年轻人言语中带有为其开脱之意,惊讶的面容顷刻转为戏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唉,我说老弟啊!这妮子你可中意。”
“您说哪里的话,光天化日我还能干强抢民女的勾当不成。”
有戏,不直接拒绝就是最好的答复,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女人…话说如此美人,自己怎么就连照面都没打过一次呢?
“这不好说,我这可是正统没过门的黄花大闺女,你若喜欢,赠予你当妾如何?”
阿朱红丸只是像看丑角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冷厉。背后的剑早已在嘶鸣渴血。
“……”年轻人犹豫了。
“姑娘可有心上人?”
阿朱红丸脸色一改,端庄大方的回应道:“小女子已嫁为人妇,大人莫要行强人之举。”
“胡说八道,你且说说丈夫是谁,家居何处?”克里夫大怒。
“当家的是赛里木河渔村的帮工———夏。”
貌似真有这么一人,几月前逃难来的,干活也勤恳踏实。不过这种老实人怎么娶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媳妇的,算了,怪就怪在你太老实了!
“老弟啊,这女娃娃可跟他男人吃了不少苦,你要是娶她回家,也是做一善事。至于她男人,给点钱打发一下就好———乡野村夫,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年轻人颇为意动,似乎被这“天赐”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当家的对小女子真心实意,老爷莫要打趣人家。”娇滴滴的,阿朱红丸快演不下去了。
“你好大的胆子!”
阿朱红丸皮肤白白嫩嫩的,夏确实照顾的很好。可上面定好的事情,哪有下面插嘴的余地。
就看这使节的意思了,抱得美人归再加一大笔巨款,还是为那所谓的廉洁骨气二者尽失。
清官难做啊!年轻人终败在阿朱红丸的石榴群下,他托起女子的玉手:“你若从了我,本官定不负你!”
“哈哈哈!大人果真少年豪杰,美人钱财尽得于手,人生足矣啊!哈哈。”
“小女只问一句,您若为我解惑,奴家便从了你~”
使节大喜,连忙点头。
“今日大人来访,一路可遇阻碍?”
“这算什么问题?……嘶———还真有!我和诸位骑士团的护卫坐马车驶在一条小路上时,有一男子把犁地的马横在路中央,可恨的是态度跋扈至极,有些人没忍住,下马把他给打了一顿,我还怕出了人命,最后制止了一下!”年轻人脸上洋洋自得,似乎在为自己的善良骄傲。
阿朱红丸的脸黑了一度。
“那蓝眼流氓也就是一绣花枕头,全身上下除了嘴没一处硬的,直到最后也只能一直骂娘。”
阿朱红丸的脸已经阴森到杀意淡淡的散出来了。
“其他也没什么了…”
“你放屁!”
全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给震惊到了,脸上比看到人和动物□□还难看。
“我男人一个连走路都能喘三口气的谨慎体贴的人,能做这般无厘头的事?多半是你们一起行暴,把他打的还不了手,还血口喷人,说他嚣张跋扈,呸!不要脸的东西!”
“哪有!分明是你……”话未说完,人头落地。
“!!!”
“有刺客,保护老爷!”骑士团的人和农场里的打手一拥而上。
/歌之式·缄默/
躁动的人群立马掐着嗓子,死活出不来声。
“你们都该死!王国也算是彻底烂透了!”
阿朱红丸瞬移至克里夫面前,老头子一眨眼,这辈子直接到头了,死前还大张着嘴,可怜的家伙却什么也叫不出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阿朱红丸享受着,作为吸血鬼,她内心渴血,这种杀人的喜悦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替代的。夏是自己的东西,谁也不许动,看谁敢动!
星光铺地的田园小径,浑身浴血的阿朱红丸在路上同行尸走肉般的走着…只要有人对自己好,自己就也想掏心窝的对他好,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说自己缺爱吗,自己渴望爱吗,“也许真的是我被骗了呢?”被信任的人,甘愿为他屠村的人被他骗了……太可怕了,比死还可怕,她怕的不敢去想,“夏,夏……”
夏睡了,又醒过来,再睡,再醒…“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倒不是担心她的生死,不对,或者说她若死了自己以后办事举步维艰,“你可不能出事啊!”他心里呐喊道。
太阳如巨轮般升起,火红的阳光照破早起的晨雾,天气怎么降温了,也可能是夏心里慌的发凉,他已不再是昨晚的从容不迫。
“若她中午再不回来,就马上离开,可不能当一只待宰的羔羊!”
幸亏有先见之明,算着到该走的日子,把托利耶全换成了大钱———拢共十崔尼又二百皮里昂,剩下一些托利耶当零钱花。
没办法,要是再给些时间,把自己卖的被子、家具什么的卖掉,又是好几十皮里昂。
换钱时,缴税又除去了好些钱,零零总总的,就剩这些了,无论如何,都是半年的血汗钱,起步资金啊!
雾蒙蒙,雨霏霏,摇摇晃晃的人影徐徐出现在夏的眼前,那细腰,那身段,准是她了,夏大喜过望,一把上前抱住阿朱红丸,之前一身的伤痛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杀人了?”温柔的,夏在她耳边低语。这没什么,夏也干过,往后的路,手上沾血是避免不了的。
倒是这家伙,杀人后哭哭啼啼的,她可是吸血鬼啊,杀人放火的事儿干的还少吗?
“走吧,我们离开这,到一个新地方重头来过。”
“你也不问我杀的谁?也不问问杀了多少人?还有吗?还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吗?”阿朱红丸红石榴般的眼珠迸出浅浅泪苔,她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夏。
“你杀的是谁我不关心,杀了多少人我也不在意,我也杀过人,这世上有些人本就该杀,所以对我来说———如今你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我便知足了。还是那句话,哪里容得下我们,我们就去哪!”
嘴上说着,可夏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对啊,她这般视人命如草芥,往后若是哪天不开心了,杀了自己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真是如履薄冰啊~
说什么贪婪,伪装罢了,贪婪的阿朱红丸只是不想失去自己所爱的一切,她原先只是一具会流着热泪的冰冷尸体罢了,渴望着得不到的爱,渴望着得不到的幸福,但和夏在一起仅几个月,她是笑的那么纯粹,足够了,“我宁可被你骗一辈子!”这具冰冷的尸体再一次,再一次流出了热泪。
“死鬼~老娘可是为你杀的人。”阿朱红丸趴在夏的背上娇斥道。
“嗯。”
“阿…阿朱红丸……你的身体在融化!”
“我要死了,你开心吗?”
“!”
“还有救吗?”夏语气急促,他真慌了,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一具尸体,还有比这更狗血的事吗?
“没救啦!”血色的液体从阿朱红丸的身上一滴滴掉落,她的下半身已经快消失了。
“一不小心把血给用光了,嘿嘿。”
“临死前,我想听听你的声音,说点什么吧。”
夏心里自是一万个不愿意,一瞬间,他也不知自己是舍不得她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不甘,脸上少有的愁容满面,步子也迈不太动了,只得无可奈何的顺了她的心意。
“你昨天晚上出去我是知道的。”
“你也不拦着我。”
“谁知道你要干这种事啊,蠢的要死!再说,我也拦不住你啊!”
“都这关头了,你还骂我!”
“骂你让你下辈子涨记性。”
“木头,真是个榆木脑袋,就不能说点女孩子喜欢听的话吗?又不会少块肉。”
阿朱红丸仅剩头部了,其余的都化为血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男人停下来,高举着她的头,面面相觑,“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嗯嗯”女孩子脸上如沐春风。
他们站在山丘上,脚底的新芽随风摇曳,懂事的风儿撩起女人的发丝,男人英气十足,夏容貌虽算不上出众潇洒,可那股气质就是让阿朱红丸怎么看都生不了厌,阳光正正好好打在两人的侧脸,如此一看,倒真似有郎才女貌,两情相悦的味道。
“阿朱红丸。”
“我——喜——欢——你——!”
“死了也好,但至少做一个乐死鬼吧。”夏心里暗念。
红颜祸水,留在身边也是麻烦,唉———可惜了,又得从头来过。
阿朱红丸的头伴着这段深情的告白化作虚无了,夏的脸如同荒芜的草地,看不出一丝感伤。他向一望无际的草原看去,又要开始了吗,流浪的日子,第三个家也没了,阿朱红丸死的太突然了,计划又被打乱了…
“不过是尸体临死前的幻想罢了,你到底也成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啊!”冷冷的抛下这句话,抖了抖外褂上的泥土,头也不回的向南方走去……
怎料脖颈处竟一阵剧痛,直接让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