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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曲 ...

  •   那不勒斯的北方,被这个国家的母亲河团团包裹的一块孤僻之地———阿尔梅里亚。希尔曼公爵家的长子,佩德罗公子,俊美的脸庞,健硕的身材,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青杰,正骑着他的纯白母马游走在大街上。
      希尔曼家是近百年才起势的,一介布衣之族,竟达到外姓公爵的地位,那不勒斯自建国以来也是闻所未闻的。
      佩德罗双目如炬,傲视着一众低阶人类。说是低阶可不是自恃位高,重点在眼睛。瞳孔的颜色代表位阶的高低,以蓝瞳,棕瞳最为常见,白瞳最次,黑瞳一人之下,红瞳为大。王族的人自不必多说,尽是红瞳,偶尔也会有粉瞳,紫瞳等流,这种异种的眼色尽是些拿剑的好手,但红瞳的地位不容置疑,最纯正的血脉,最纯粹的强大!
      虽说父亲总是教导他人人平等,眼色不是一切等等……不算自夸,成人礼那天,佩德罗亲手打败了自己的剑术老师,期间没有吟唱术式,仅仅是以剑术分的高下,这般才华横溢,又是名门望族,骄傲一下也无可厚非……也因此,他才主动请缨这等要事———请一位贵人参加后天的祭祖大典,到时阿尔梅里亚举城欢庆七天七夜,可谓十里八乡一大盛景,不少商旅慕名而来,而作为主持的希尔曼一家更是风光无限,一想到这,佩德罗不由得抽了下爱驹的屁股,加速冲了起来。
      估摸着应该是位隐居的文士,或是有名头的诗人,歌者什么的,八成也就添一彩头,不过自家父亲那脸上愁苦的表情也着实令人琢磨好奇。
      总之,到时软硬皆施,他一公爵长子出马这事还不手到擒来?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尘土飞扬,顾不上踩着一些花花草草了,今天母亲可要亲自下厨做他最喜欢的奶油炖菜等他大功告成呢。
      与印象中的光景对了对,青苔爬满的木质小屋,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不过最多的还是羽扇豆,阿尔梅里亚盛产的羽扇豆……没有敲那形似于无的红木小门,佩德罗让随行的两个护卫侯在门口,自己大手大脚的进到了小院里,不过刚进门就看到花丛中有块风化严重的墓碑,心里倒是感到晦气,只想迅速了事!
      “您好!阁下,受家父所托,特来邀请您参加后日族内的祭祖大典,还望前辈赏面莅临本府!”佩德罗说的很客气,那人也没理由拒绝,他胸有成竹的想到———能被公爵亲派其子邀请参与这等活动,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卡夫卡的儿子?”
      佩德罗心里一惊,竟是一女子,倒是出乎意料,算了,总比一老头子好……听着年龄也想正值妙龄的样子……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自己还未报家门,反倒被那女子反客为主了!
      “不去!那小子倒是胆大的很,派你这小辈来发帖。还有,让他明天自个儿滚过来!”
      正犹豫不知如何开口,谁想一小狐从花丛中跑出,通体雪白,看起来颇为讨喜,佩德罗下意识就想去摸那雪狐,那成想小家伙直接反手一下,他的虎口便挂了彩,弄的他心里一紧直接将那小狐甩到门上,只听见阵阵哀鸣,和这位公子脸上不悦的神色。
      “玖,回来,你这笨丫头,本事不大,胆子不小!……也算自讨的了。”
      迎面出门的一女子,穿着古靛色的百褶长裙,一颦一笑间透漏着素雅的气质,给人一种悠长且绵绵不绝高雅韵味,一袭青衣更是衬托出发梢处别着的那朵碧蓝色的羽扇豆的幽雅暗芳。她一把将小狐揽入怀中,细细的为它理着毛发,那雪狐也直接将头埋入绝色美人的胸脯,连连嘤嘤撒娇。
      佩德罗咽了下口水,身为公爵之子,他定是阅女无数的,可这等姿色,这般神韵,这种举手投足间的高傲气质,可谓闻所未闻,不由得心里的怀春之心暗暗作祟,甚至暗骂府里的媒婆,有这等芳龄的奇女子,迟迟不肯说与他是几个意思!
      最重要的,她是红眼,自己同样也是!也就自己的眼色比她浅了些许这点差别,但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了,母亲早就催促自己成家,这不,爱情一下子就来了!一改之前的愁容,佩德罗大喜过望。
      他先佯怒了一番,准备给女子来个下马威,要知道,有些女孩子外表冷漠寡淡,可心里却很吃这一套。退一万步讲,在这阿尔梅里亚,还有谁能压过他希尔曼一家的说?
      谁知道那女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竟摔门回房了。想到一来是父亲叮嘱他万不可动武,二来是不愿给这女神留下一坏印象,无可奈何地,佩德罗打道回府了。
      (希尔曼府邸)
      卡夫卡公爵的脸上又多了许多皱纹,一旁的夫人也苦笑着安慰他。
      “亲爱的,明个儿一早你就去吧,上一回那位就没来,明明每过几年就要来一次的……也不晓得怎么了……”
      公爵的脸色愈发的黑了,他怕那姑娘,打心里的怕,像是羊崽子遇见大灰狼一样。明明已经三年没有见她了……“害~”卡夫卡长舒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旁的佩德罗和他的小妹还有二弟三人看的倒是云里雾里的。
      “哥,你真喜欢上那姑娘了?”小妹似笑非笑的问道。
      “害,要真有大哥说的那么神,说媒的不早把人家门槛给挤爆了!我看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二弟话里的酸酸的,他也想见见大哥夸夸的跟天仙儿一样的女人。
      “哥啥时候骗过你们?!”
      “用高岭之花来形容,都感觉有点亏欠她!”佩德罗信誓旦旦的说着。
      见自家父母商讨完,佩德罗大步向前走去,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信:“父亲,母亲,我恋爱了!”
      公爵的脸色一瞬缓解了许多:“我儿,平日里那些大家闺秀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奇女子能降的住你?”卡夫卡略带打趣地说道。
      “就是今天您要我去拜访的那位,不知是父亲哪位老友的女儿,竟生的如此风灵玉秀。”
      屋里一片肃杀般的寂静……
      还抱有一丝侥幸,公爵颤巍巍的问道:“赤瞳黑发,爱穿素衣?”
      佩德罗使劲的点头……“混账东西!你他娘可真是色胆包天啊,算盘都打到自家祖宗身上了……滚!滚!三天之内别让我看见你踏出房门半步!”
      上帝给佩德罗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紧接着就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唯唯诺诺的被亲卫给拖回屋了。
      公爵的脸更似一块黑炭了……
      (次日)
      一大早卡夫卡带着十名亲卫马不停蹄直奔那女子家去……临近那木屋,又老远就下马,小心翼翼的叩门,得到允许后才蹑手蹑脚的进到里屋,当然亲卫队自是在外候着。
      “就这么不想见我?”带着一丝质问,阿朱红丸轻抚着雪白小狐柔声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上一回是玖这小家伙病了,日子赶巧了,才没去……这孩子是我二十年前捡的,一个人终究是寂寞了些……”
      “我早就叫您搬去府里住了,这地方到底还是寒酸些。”
      “不去自然是有原因的。”阿朱红丸起身望向后院———一排排规整的墓碑群在那竖着。“我与他说好的,每十年就消去一碑,这么些年岁下来,也就剩这寥寥几个了,等到都消完了后,也就是我离开阿尔梅里亚的日子了。”
      随后,她轻柔的抚在一碑上,那石碑转瞬就化为了粉尘飘去远方,悻悻地,她开口说:“走吧……一眨眼———又是十年秋啊……”
      吁~伴着马夫的声音,阿朱红丸开口:“才几年不见,仿佛换了个地方一样~”眼里满是新奇,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进门,她就把玖放出去,任由她自个儿撒欢玩去了。
      府里倒还是老样子,先前的那个老管家不在了,大概是寿终正寝了吧,人类真是短命啊,有时候见一面就没有下一次了……阿朱红丸感慨良多。
      “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记住我说的话……哪句都行!”
      “我所追求的憧憬虽然到了手,可那些东西,却在到手的一刹那,改变了面目……”
      “我这一生,既没有像想的那么坏,也不像想的那么好…”
      阿朱红丸仿佛看到了他曾经苦笑的那副模样,过往的话语历历在目。
      只觉鼻子一酸,红唇嚅嗫,眼角不觉就积起了泪珠……“比起你的痛,这几十上百年的…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二人谈论梦想,关于文学,关于爱,关于未来,夜里对酒当歌,杯子碰在一起,到头来却是梦破碎的声音。
      只叹: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中庭)
      公爵夫人早已在花园中摆好精致的红木小桌,一套套银质餐具更是别雅有致,怕那人呆不惯屋里冷清,特意在暖日下撑起阳伞用餐。
      门口的二公子,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大哥诚不欺我!”
      小妹也是啧啧称奇,暗叹不如。
      至于佩德罗,自然是在屋里思过。
      一行人围在桌旁,一道道小巧精致的菜肴按序端上,“姐姐可要好好尝尝,都是妹妹亲自烧的,怕您吃不惯府上的。”
      “嗯~挺好的,倒是有心了…说起来,你大儿子呢?前几次见你还是小姑娘呢,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呵呵。”
      “您别折煞我了,我那儿子精神的很,现在应是不饿。”
      “瞎说,二十岁的小伙子哪有到中午说不饿的。”
      “我差人给他送去就好。”卡夫卡急忙拆火。
      “一家人哪有分桌吃的道理?你俩也别想那些鬼心思了,放他出来吧。”
      ……………
      又见那仙子,佩德罗自是大喜,不顾自己弟妹苦劝,上去便是一顿讨好。
      阿朱红丸也不说什么,细嚼慢咽的,只是吃完饭后示意要和佩德罗单独待会儿。公爵夫妻二人也不好说什么,便带着其余人匆匆避嫌去了。
      俯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塘中涟涟水纹,阿朱红丸悠悠的开口道:“都多大个人了,你母亲没教过你不要一直盯着女人看吗?”
      看他脸红耳热的样子,阿朱红丸又不禁玩心大起,挑逗说:“怎么?喜欢我?”
      佩德罗倒是个直率的主,慌忙点头承认。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城府也没有,这点跟那人倒是大相径庭。
      “他要是也肯像你这般心直口快该多好……”脑子里不由得浮现起他的言行,阿朱红丸悻悻的感慨着。
      “你知道我大你多少岁吗,都能当你祖奶奶了!”
      “年龄不重要!”佩德罗向前一步解释道。
      “感情那方面,也可以慢慢培养…”他有点激动,接着又从兜里取出一朵淡蓝色的雏菊,“送你,这花…像你一样…”
      “我父母那边我也可以商量,只要…你能同意”最后一句话有些没底气,但又带着一丝恳求。
      “你有多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佩德罗有些摸不着北,但一见有机会,佩德罗急中生智把双臂展开到最大,呈抱球状,“大概有这么大!”语气中透露着欣喜。
      “我啊,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眼中揉着惬意与温柔,飘向远方。
      佩德罗大喜,还念许是在暗示自己。
      “你有多喜欢他!?”
      阿朱红丸把一只手虎口打开,“大概有这么…不对”,她伸出另一只手,举过头顶,“有这么…不对”似乎还想做出什么动作,结果却双脸通红,害羞的蹲下了。
      “呀,原来…我早就……”
      佩德罗苦笑,先前的自欺欺人又怎能骗过自己真正的内心。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茗芳有主,何必强求,不如坦然,倒得一身清闲自在,“我还是把恋爱想的太简单了啊。”
      (庆典当日)
      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那天的事宛若没发生过,佳人依旧,美景依旧,人们脸上的笑容依旧,足够了,已经足够了,他所渴望的已经实现了,可是,真的…这样就好吗?
      “你问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怯懦的,奢望着永不可得之物,贪婪的,留不住掌中万般幸福。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平庸且无趣的家伙吧。”阿朱红丸眼神似水般平静,看不出任何感情。
      “看得出,你是真心爱他。”
      少女脸庞一红,“你这小辈,装懂什么大道理!”
      “可我觉得,他似是一个蠢人。”
      “他可是你祖宗!”
      “这事无关身份,单是论人。放着你这样知他爱他的女人独守空房,他又能精明到哪去?”
      这话里掺着私情,人生遇见而永不可得之物,任谁心里也不好受,何况是一个前途无量,风流倜傥的公爵之子。
      阿朱红丸冷冷的答到,语气中有一丝愠怒:“你又知他几分?”
      佩德罗气不打一处来,帮着你说话,倒是我成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我倒要问,这样一个平庸无趣的男人,你又喜欢他哪里?”
      “喜欢就是喜欢……!”阿朱红丸捂住嘴,仿佛说了什么错话。
      一缕寒风吹过,佩德罗释然了:“您也是个傲娇的。”无奈强颜欢笑。
      街上行人穿着节庆的服饰,男人喝酒唱歌,女人聚众唠嗑,黄发垂髫,怡然自得,路旁的羽扇豆开了一簇又一簇。
      “夏,阿尔梅里亚又下雪了———”
      阿朱红丸的小院里,成群的羽扇豆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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