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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谢婉江失踪 又在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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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路上磨蹭了几日,二人终是回到淮州城内。
云州动乱平息的速度远超上京城众人的预想,裴行之立了大功一件,又借机将朝中不少势力收入囊中,再无任何一个皇子可以与之抗衡。
安含月挥手,青绿色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大把鱼食被撒入水中,引得池内的锦鲤争相抢夺,“苏横,你想过回上京吗?”
苏横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得知真相后,夜夜梦回那高墙深院,用剑指着太极殿上的那把龙椅,势要将自己所有的不甘怨愤一一讨回。
但是梦醒后,睁眼是杉木的梁柱,推开窗满池枯荷,在细雨中摇曳身姿,这世上不止他一人独活,他有所爱、有牵绊,做不到头脑一热就杀入皇城。
“你若下定决心,无论是那朱墙青瓦下,还是金龙玉柱旁,我都陪你走上一遭。”安含月将青釉碗中的鱼食尽数抛出,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苏横,深棕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无限生机。
“磁啦——”苏横脑海中隐约一声脆响,夜以继日筑起的高墙被她一句话轻易击碎,化作烟尘在寒风中消散。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逆转时光般让那高墙依然好端端伫立在自己心上,将所有不能公之于众的阴暗想法尽数锁在其中。
“我还没想好。”苏横摇摇头,不是对他那个假情假意的父皇还有什么情分,只是他已对那些勾心斗角的漩涡感到厌倦,此生只想守在一人身侧。
安含月拍了拍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充分尊重他的想法。
自二人说开后,苏横的暗卫也不再避讳安含月,他走上前来,神情凝重,“郁都金汗国犯边,谢将军连夜奔袭御敌,至今下落不明。”
“咣当”一声巨响,安含月失手打翻了那青釉碗,天青色的碎片落得到处都是,甚至滚落到了荷花池里。
苏横连忙检查她有没有划伤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当时正值云州叛乱,北边的消息递不进来,今日属下才得到线报。”影三抿唇道。
“谢将军布阵排兵样样精通,况且大雍有突火枪等一众武器,郁都金汗人怎么敢进攻?谢将军又如何会失踪!”安含月死死攥着拳头,每说一个字语调就越来越高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影三锤了下地面,语气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郁都金汗国直接造出了火铳,甚至在前线大规模的应用,就连手榴弹他们都有。”
安含月眉头拧成一团,她知道武器既然来到这世上,那就一定会被别人找到规律仿造出来,但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停战不到两年的时间,连大雍都没造出多少的火铳,郁都金汗国到底是如何做到批量生产?
莫非真是大雍气数已尽,天命另有所归不成。
苏横微微用力揉着她的手腕,眉宇间带上了几分对她拿自己身体出气的这种行为的无可奈何,“事已至此,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苏横的话语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谢婉江下落不明,大雍失了前线唯一的主将,到底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子民和疆土?
安含月和苏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去前线。
苏横有些不赞同,“战场上生死只在瞬息,你……”
“我在这个世上在乎的所有人都在前线,我没有理由躲在后方当个懦夫。”安含月明白他的担忧,“我不会武功,不会乱来。但你也知道,我是这世上最了解这些武器的人。”
苏横默默将那些劝诫的话语都吞到肚子里,他要做的不是改变爱人的想法,而是成为她的助力,助她看遍河山。
事不宜迟,几人收拾好了行李就马不停蹄的奔赴边疆。
临行前安含月面无表情的将一封信交给影三,“替我给裴行之,一定将他的回信送到我手中,拜托了。”
苏横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他一把从影三手中夺过信件,也顾不得还有下属在场,“你找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也是,他如今是风头无两的梁王殿下,我确实比不上他。”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太子殿下吗?影三恨不得自己从没长过耳朵,不敢想殿下回过神来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
安含月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儿间却又说不清楚,她解释道:“我在上京时裴行之算得上我的顶头上司,我的所有原稿都交在他手中。若是图纸外泄,我想他一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若是出了内鬼,那郁都金汗国造的武器也如我们熟悉的一般,不会有太多变数,应对起来也容易些。”
安含月顿了顿,神情又凝重了几分,“但若是郁都金汗国仅仅是凭借一些言语猜测就造出了这武器,那才是真的可怕。”
火铳只在大雍内部秘密的建造实验,在战场上还从未有过应用。也就是说郁都金汗人都没见过火铳,却能在战场上广泛应用,国力必将是呈几何倍数的超越大雍,他们再无半分神算。
苏横眯了眯眼,舌尖不悦的将左腮顶起一个突起,“若是裴行之里通外敌,你又该如何?”
“他不会的。”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明明是极讨厌裴行之的,又怎么会下意识的相信他。
苏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都在往外散发着寒气。影三已经打起了寒颤,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法,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退了出去。
躲出苏横的视线后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脚底抹油般只想逃的越远越好。
苏横将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指甲将掌心都掐出了血迹,一个字一个字从指缝间往外蹦,“你对他倒是了解。”
安含月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眼神飘忽不知看那儿才好,说出口的话也显得没有底气,“他一个皇子,应该不至于吧。”
见他神色没有半分缓和,她又补了一句,“当然了,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