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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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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县令听完,和齐昱对视一眼,当即与众人告辞,动身回县衙。
临走前拉走了沈老头。
被留下的富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懵。
钦差来长阳县做甚?
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纷纷围向白老爷,企图从他这里得到些消息。
白老爷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于是说:“与其在此胡乱猜想,不如跟过去一探究竟?”
众人连连说好,纷纷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县衙而去。
齐昱和赵县令骑马先行,安排衙役送石秀才和沈先生回城西小院。
到了县衙,见到前来传信的公公,才知宣旨队伍还在德庆府,要赵县令带着齐昱亲自去迎。
赵县令听他说完,叫来下属,先送公公去驿站歇息。
公公走后,赵县令回到主位坐下,沉吟片刻,叹道:“来者不善呐。”
此番前来宣旨的是御马监司正。
御马监虽为内廷监,却掌管兵部马政,地位仅次于司礼监。
皇帝安排御马监的太监前来宣旨,究竟是何意味?
齐昱升爵一事是皇帝亲口允诺的,故而赵县令并不敢去信京城打探,以免落个揣度君心的罪名,更会累及老友。
如今宣旨人已到了门口,却不进来,让他带着齐昱前去相迎?
他一个朝廷命官,齐昱五等勋爵,圣旨到,跪迎是礼法,并无问题。
可圣旨没到,让他们前去迎一个司正太监,这难道不是一种折辱?
赵县令头疼不已,他最烦与宦官打交道,这群人心思复杂,阴晴难辩,最是难缠。
“你有何看法?”赵县令问。
齐昱摇头,“我对这些不太懂。”
赵县令颔首说:“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与我一同前往德庆府。”
这时衙役进来,禀告说白老爷求见。
赵县令摆了摆手,“让他改日再来。”
“等等,”齐昱突然出声,“白老爷混迹商场多年,或许有些见解,不如请他进来问问。”
商人的确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更善于揣摩人心。
赵县令同意了,“请白老爷进来。”
衙役拱手退下。
不多时,领着白老爷进来。
齐昱和赵县令都不擅长兜圈子,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问白老爷有何看法。
白老爷听完,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封爵是大事,为何此前我等半点风声不曾听闻?”
商人门道最广,尤其是朝廷动向。
若提早得知齐昱升爵一事,一定会赶在圣旨到来之前,提前走动,攀好关系。
白老爷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赵县令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不该去猜这群宦官脑子里想的什么,应该去想皇帝此举的真正目的。
为何不是别人,偏偏是御马监的人来宣旨?
若圣旨真是升爵一事,宦官怎敢支使未来三等勋爵?
纵使司礼监秉笔亲自前来,也不敢如此嚣张。
“可知宣旨队伍何时出发的?”赵县令问。
“十七说,三月初就出发了。”齐昱回答。
三月初距今已有两月,那么圣旨上的内容一定不会是惩戒。
大概是某种无关奖惩,宣旨太监才敢如此拖延,以便沿路捞油水。
赵县令立即起身,“你现在就随我去德庆府。”
临走前又交代白老爷:“此事切不可声张,一切等我们回来再议。”
白老爷赶忙说:“白某定当守口如瓶。只是大人,您和爵爷难道要空手前去?”
赵县令说:“难不成本官还要给他备一份厚礼?”
白老爷装作听不懂赵县令说的反话,“正应如此。常言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宫里的宦官,平素最爱被人捧着。备一份礼前去,总是不差的。”
齐昱想了想,说:“我身上备有银钞,见到圣旨再见机行事。”
赵县令虽不赞同此举,他认为向太监示好,无疑是自贬身价。
但听齐昱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当即叫来马主簿,交代了两句,便和齐昱一道骑马奔赴德庆府。
一路策马疾驰,到达府城已是傍晚。
钦差住在知府府上,赵县令和齐昱上门求见,不出所料吃了闭门羹。
赵县令递了手本进去,便和齐昱去了府城驿站,简单用过晚饭,回房共商对策。
“要不就像白老爷说的,备一份礼再去?”齐昱试探着问。
赵县令说:“那帮阉人的胃口就是被这样喂大的。你备了礼,他还是不见,你要继续添银子?”
齐昱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现代思维,碰上这种事,除了送礼他还真想不出其他办法。
总不能就这么耗着。
赵县令宽慰道:“既然咱们已经到这儿了,该急的便是他们。回屋歇着吧,明日便可见分晓。”
既然赵县令这么说,齐昱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回屋歇息去了。
第二日,一直等到傍晚,无人前来传信。
但看赵县令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齐昱也懒得操心,该吃吃该睡睡。
第三日,依旧无人前来。
到了第四日,辰时刚过,有个小厮来到驿站,找到赵县令和齐昱,说知府大人请他们过府一叙。
赵县令不慌不忙用过早食,这才同齐昱一道出发去知府府上。
严仲山在中厅接见他们,没看见司正。
三方见礼,随后落座。
赵县令方一落座,毫不留情地抨击,“严大人若再来的晚些,下官的奏本此刻已经呈到御前了。”
严仲山呵呵两声,招呼下人上茶,随后道:“赵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本府了。您不知道,钦差大人一进咱德庆府就病倒了,本府只能将其接来府中好生照料。又怕耽搁圣上旨意,这才安排人请您二位过来一趟,实属无奈。”
赵县令哼了一声,“严大人真是好心。”
严仲山打哈哈:“赵大人客气、客气。”
“我等已经来了,便请钦差大人尽快宣旨吧。”赵县令结束争锋,直言道。
“哟,可是不巧,”严仲山语带惋惜,“钦差大人这两日不大好,连床都下不来了。恐怕还得劳您二位再等上一等。”
“严仲山,你想清楚了,我可以等,陛下能不能等?”赵县令站起身,拱手:“若钦差大人身体抱恙,下官和爵爷便不多留了,告辞!”
“赵大人官务在身,本府理解。爵爷何不多留几日,等钦差大人好一些了,也好早日接旨不是?”严仲山站起来,堪堪挡在齐昱身前。
齐昱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严大人,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么闲的。”
严仲山哈哈一笑,“爵爷折煞严某了,严某掌管一府,可谓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实在担不得爵爷一句闲呐。”
“既如此,”赵县令说,“我等更不该妨碍您呕心沥血,告辞!”
说罢,带着齐昱径直离去。
离开严府后,赵县令对齐昱说:“这不是严仲山会干的事,大概是宣旨太监的主意。”
“他想要什么?”齐昱问。
“那就得问太监本人了,”赵县令说,“这道圣旨大概不是升爵的旨意,否则严仲山不是这个态度。”
“那……”
“你也别多想,皇帝既然亲口允诺,就不会食言。”赵县令又说,“应该还有一道圣旨。至于眼前这一道,大概是陛下想要借机除掉某些人。”
齐昱瞬间一阵冷汗。
果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当官的,仅凭刚才见面几句话,就能推出皇帝的意图。
他这位岳丈也是了得。
回到驿馆取了马,既然清楚此事不是冲他们来的,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便直接回了长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