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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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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四,许多铺子还未开张,主街上却已摆了不少小摊。
此行有事在身,无暇多逛,径直去了县衙。
衙门值守的衙役大半都休假回家,只余几人看守大门,十分冷清。
赵县令等他许久,早提前交代好,见人过来无需通传,直接放行。
齐昱一行顺利进入内堂。
赵县令和林溪正在商议事情,见他前来,略有些吃惊。
“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过了初七才上来。”赵县令说。
“这不是怕您等的着急。”齐昱和林溪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回道。
“也不差这两天。”赵县令说。
齐昱将两个小的拉到身前,“快给赵大人拜年,讨个彩头。”
旻哥儿抱着坛酒,和齐小山像模像样拱了拱手,齐声说:“赵大人,新年安康!”
“好好好,”赵县令笑着自袖中摸出两个红封,递过去,“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两个小的愉快的接了。
红封里摸着也就几个铜板,但他俩格外开心,如获珍宝,甜声道:“谢谢赵大人!”
这可是县令大人给的红封!旁人想要还没有呢。
红包拿到手,林溪便将两小的带到后院,陪小成安玩。
赵县令邀齐昱入座,落座后才看向他身后,“这位是?”
十七出列拱了拱手,“在下十七,原属金吾卫。如今受皇命,供齐爵爷差使。”
赵县令早从林溪那里听说,并没有多惊讶,惯例拱了拱手,“原来是金吾卫,难怪年纪轻轻,气度不凡!”
“赵大人抬举!”十七客气了一声,不动声色站回齐昱身后。
赵县令给齐昱倒了盏茶,推过去,“你同林溪说的那些,他已悉数告知于我,可还有要补充的?”
齐昱说:“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他,怕他担心。”
赵县令看过来。
齐昱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许我长阳伯一爵,圣旨大概过段时间就会下来。”
赵县令心中巨骇,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堪堪稳住神色,“总得有个由头。”
“这是陛下该操心的事。”齐昱说。
赵县令拨着茶沫,思索片刻,又问:“条件呢?”
齐昱叹了口气,“盐池村总收入的七成。”
“七成!”赵县令吸气。
身后十七不禁挑眉。
七成?
日后伯府修建起来,要供养车马人手,加之平日人情往来,上下打点……
剩下三成,大概率入不敷出。
赵县令想的却是,盐池村各项建设,均需大笔银钱。
交上去七成,余下三成如何负担得起?
大概率又要自掏腰包往里贴。
他再看齐昱,目光中带了些许同情。
齐昱却不甚在意,他从袖中掏出一沓银钞,递过去,笑笑说:“这是我的拜年礼,怎么样,够意思吧。”
赵县令同情的目光变得吃惊,“这是何意?”
齐昱将银钞放在桌上,“昨日白老爷上门,这钱是他送来的。”
赵县令了然,韩家军自愿护送西北商队一事,他已知晓。
当初白老爷也曾携礼上门,他为避嫌未曾接见,不想这“礼”竟以这种方式送到他手上。
“这钱既是给你的,你便收着。”赵县令将银钞推了回去。
齐昱说:“这钱既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您的,您听我说……”
皇帝有意重开互市,地址很有可能选在西大营附近,对于附近的几个县镇而言,获益将是巨大的。
前提是,相关配套设施完善。
“长阳县县小人少,水利不通。您想想,往来商队为何要舍弃繁华热闹的德庆府城,亦或是水路发达的岚山县,来咱们长阳县歇脚补给?”
赵县令琢磨片刻,悟出了点意思,“那依你之见?”
“眼下正好是枯水期,疏浚河道是当务之急。”齐昱说,“另外我建议,在南城门外建一座简易市集,分门别类,将城内小摊小贩统统移出去。”
这趟北境之行,沿途所见府县,无一像长阳县这般,主街都让小摊小贩占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县城中的环境也急需改善。
“建市集不难,难在这疏浚河道上。”赵县令说,“开春便要开耕,此时征徭役,势必引起民怨,影响秋收。”
“所以您得收下这笔钱,”齐昱说着,手指点在银钞上,“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赵县令了然,不再推辞。
伸手将那一沓银钞团吧团吧,塞进了袖中。
“盐池村大概什么时候动工?”赵县令又问说,“去年依你之意,种了苜蓿,收了两茬,全被韩霄收走了。同时,他希望咱们今年能扩大种植规模。”
“两茬挣了多少银子?”齐昱问。
“产量不甚可观,”赵县令说,“平摊下来,每户收入二两左右。”
齐昱摇摇头,“太少了。苜蓿无法支撑整个盐池村的运作模式,必须找到更合适的经济作物。去年我说的向日葵,可有眉目?”
赵县令微叹一声,摇头。
“无妨,先找着吧。”外来物种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这点他早有准备。
“开春后,让村民们准备鸡蛋,孵小鸡仔。另外还要多备些竹子,编织成长条形竹笼,放在地里。”
“要竹笼作甚?”赵县令问。
“养鸡。”齐昱说。
鸡很会刨土,散养会加剧土壤盐碱化,传统笼养又会增加病害风险。
将竹笼放置在田垄间,既保证鸡群有足够的露天活动场所,同时控制刨土范围,让它们啄食害虫的同时,粪便还能集中收集起来堆肥,一举三得。
竹子价格低廉,一根竹子就能劈出若干细竹条,寻常人家也负担得起。
“对了,护林员一事,可有进展?”齐昱突然想起这茬来,问了一句。
赵县令脸色有些不好看,“禀帖早递上去了,严仲山一直没批,压着呢。”
“这件事不能等,”齐昱说,于公于私,护林员都非设不可,“设此一职,不单单为了防控火情,遏制乱砍滥伐。接下来我要带领村民收割栎树皮,若没有官府从旁监管,势必会出乱子。”
先前收栎子,就有好几户人家因界线问题起了纷争。
栎树皮要比栎子值钱,若无官府监管,更容易引起纠纷。
不管收栎子还是树皮,本意都是为了让村民多一份收入,若因此引发事端,加剧邻里矛盾,就得不偿失了。
赵县令思索片刻,说:“这件事我来安排。”
齐昱今日还要去盐池村,不能久留。
心中仍有许多疑问,顾忌十七在场,不大好问,便打算日后再寻机会。
正准备起身告辞,赵县令突然问,“成安,你作何打算?”
齐昱想了一下,说:“养在我和林溪名下吧。”
赵县令沉吟片刻,说:“你和林溪聚少离多,突然有个孩子,日后成婚,难免遭人闲话。”
闲话这种事,任何时代都避免不了,齐昱早对这些免疫了。
但事关林溪,就不得不多想一想。
“您的意思是?”
赵县令说:“不如将孩子养在我和夫人名下,和林溪以兄弟相称。此举虽有我的私心,对你们而言,却更为妥善。”
“这……”年龄差的也太大了些,齐昱拿不定主意,“成安说到底是柳家人,不如让林溪问问柳氏一族的意见。”
“也好。”赵县令点头起身,带齐昱去往后院。
小成安如今是梁夫人和林溪在带,住在主院。
齐昱先去和梁夫人拜年问安,才去到偏院看成安。
到的时候,旻哥儿和小山正在床上逗成安玩,咯咯咯笑得正开心。
林溪坐在一边,手里握着本书,目光却黏在小成安身上。
见齐昱进来,忙起身迎上来,“谈完了?”
齐昱点头,“差不多吧。”
他往后看了眼,十七守在门口,没跟进来。
“怎么样,”他牵起林溪的手,走到床边,“带孩子累不累?”
“成安很乖。”林溪弯起唇角,看向床上的小不点,眼中满是柔情。
看来他很喜欢孩子,齐昱心想。
陪着小成安玩了一会儿,就该告辞了。
临走前,林溪拉住齐昱,“过两日我去给阿爹拜年,带成安一起。”
“好,”齐昱说,“还得找时间去趟月桥村,给杨大爷和赵大哥拜年,顺便定做一张小床。”
“如今多了人,要不要将屋子扩一扩,再盖两间?”林溪问。
眼下只有四间屋子,成安还小,可以在他们屋里搭一张小床,或是跟齐阿爹睡。
只是十七睡在外间榻上,他们成亲之后,多有不便。
最好还是加盖两间屋子,日后添置人手也能住的开。
说起这个,齐昱突然想起来,他此行本想问问赵县令,能否让林溪下去帮他,适才给忘了。
“行是行,只是我最近很忙,怕是抽不出时间安排。”
“我去安排。”林溪说。
“好。”
自县衙离开,便直奔盐池村。
去年堆的酒粕醋粕,经过一个冬天的发酵,已经足够肥沃。
只是对四千亩地而言,仍是杯水车薪。要想大面积增加土壤肥力,还是要靠绿肥。
找到郭新荣,在耕地区逛了一圈,翻了一下土,发现情况较之前好了许多。
十二棵西河柳叶子都黄了,折了一根枝条,能看到明显绿色,看来都好好活下来了。
“今年冬天乡亲们情况如何?”
如今盐池村村民仍住在地窝子里,冬天又下了雪,想必不会好过。
果然,郭新荣摇了摇头,“太冷了,不少乡亲都病倒了。”
“你跑一趟县衙,让赵大人买一批药送来。”齐昱说。
“年前送了一批,”郭新荣叹气,“县衙也没钱了。”
虽然林溪南下一趟,为丰年虾饲料找到了销路。
只是这东西属薄利多销,几万斤卖出去,收入也不过百来两银子,刨去运输费用和人工,所赚不过几十两。
对整个县衙而言,十分微薄。
“再跑一趟吧。”齐昱并未多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
郭新荣看了他一眼,突然十分爽快地应下,“成!”
“另外,要招呼乡亲们开始整地了。”齐昱在地上画了几个一立方的小格子,格子与格子之间间距很宽,“按我画的这样,将这些小格子堆成厚约五寸的畦,畦与畦中间挖沟,天气回暖了就在畦上种碱蓬。”
“我回去就通知大伙儿。”郭欣荣说。
齐昱又说:“除此之外,郭大哥再帮我招一批人手,我要在西边空地建几座牲畜棚。”
“啥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如今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送走郭新荣,齐昱带着十七和两个小的继续往西边走。
这里十分空旷,杳无人烟。
冬日里阳光浅淡,更显凄凉。
小山和旻哥儿却很兴奋。
一路跑跑跳跳,叽叽喳喳。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大哥,我要来这里养鸡鸭,养一万只!”
“大哥要在这里建房子吗?咱们以后会搬来这里住吗?”
“我也要搬来,我喜欢这里!”
他们的情绪感染着齐昱。
这里一无所有,却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