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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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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昨晚睡在书房榻上,早起直喊腰疼。
昨日初来只觉处处新奇,今朝一想,顿觉哪哪都不对。
县男好歹是个爵位,没有府邸也就罢了,家中居然连一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趟不是来当护卫,而是当长工来了。
初一一早,齐昱一家要去给已故的齐父上香,十七就在屋前屋后闲逛。
屋里屋外都收拾的干净整洁,看得出这一家人都十分勤劳爱干净。
昨日临时搭了个牲畜棚,如今里头除了一头驴,还有4匹马,包括他原来的那匹。
离开亲卫军,腰牌和佩刀都交回了,只带了这匹马来。
十七逛完了院子,有些无聊,便牵出自己那匹马,骑上出门去了。
他绕着村子跑了一圈,一路收获不少惊讶赞叹的目光,十分满足的回了家。
刚进院门,齐昱他们也回了。
“今天要做什么?”十七兴致勃勃的问。
齐昱指着院子里没劈完的柴禾,“先把柴劈了。”
“……”
长工十七认命地扛起斧子,心底仍存着几分侥幸,“劈完柴呢?”
“跟我进山一趟。”齐昱说。
十七:……好吧。
窗前种的一排栀子,天冷冻死了好几株,幸运的是三株大苗坚强活了下来。
旻哥儿在苗子根部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帮它们度过了最冷的那几天。
山上的竹子不知道情况如何。
听齐阿爹说,今年雪下得大,前前后后下了四五场。
齐昱交代完十七,去了隔壁库房。
东面的库房和宿舍盖起来了,这排屋子盖的简单,地方不够大,宿舍只盖了两间大通铺。
库房倒是宽敞,屋子中间还加了几根粗横梁,方便日后悬挂羊皮。
角落里堆满了收来的栎子。
进入农闲后,齐阿爹带着村里的婶子夫郎处理了一部分,余下没处理的还有小山那么高。
他用麻袋装了一袋剥出来的栎子仁,扔进水缸里泡着。
栎子壳提取单宁的方法和提取生物碱差不多,但要简单许多,唯一麻烦的是要先将壳粉碎,增加提取率。
他找到齐阿爹,“阿爹,你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卖石碾子,我想给家里置一个。”
齐阿爹:“周村应该有,回头我问问四勇。”
齐昱:“有的话让他跑一趟。”
齐阿爹点头,“好。”
齐昱进屋加了件衣裳,出来招呼十七一道骑马上山。
山里气温低,积雪还未化。
几丛竹子叶子都发黄了,枝干还绿着,应该还活着。
佛手参深埋雪下,扒开积雪,已经看不到茎干的影子。
希望明年能顺利发芽。
“这里就是安王的秘密武器坊?”十七四下看了看,耸了耸肩,“也不怎么样嘛。”
“都成遗迹了,”齐昱说,“当初还是挺壮观的。”
那一车车拉下去的东西可不少。
十七不置可否,“这块地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齐昱豪气的说:“养老。”
“养老?”十七惊讶地看向他,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里太冷清了,不适合你。”
“是么,”齐昱跃上马背,调转马头,“我倒觉得挺适合的。”
他喜欢阒静无人的地方,这里再合适不过。
初二,齐昱带着十七和齐四勇,又在村里找了几个得闲的汉子,在库房东面垒了一座烟熏房。
烟熏房上下两层,下层烧柴,上层用来悬挂需要熏制的皮子。
当然,也可以拿来熏腊鱼腊肉什么的,一物两用。
等到泥土彻底干燥,就能上山采栎木枝,用来烟熏。
初三本打算去县城,将出门时却迎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白老爷?”齐昱十分诧异的将人迎进门,“你们今年没回江南?”
白老爷带着白璟和曾大掌柜上门拜年,年礼用马车装了满满一车。
“爵爷新年好!”他见到齐昱,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拱手道:“您平安归来,我这悬着的心呐,总算落了地。故而擅自前来,还望爵爷不要怪罪!”
“哪儿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齐昱给白老爷倒了杯茶,笑着说。
他猜白老爷如此迫不及待上门,定是有要事相商。
“爵爷客气!”白老爷起身双手接过茶盏,复又坐下。
他看向曾掌柜,曾掌柜立刻递上账本和一沓银钞。
曾掌柜:“这是去年工坊的账本和您应得的分利,请您过目。”
齐昱接过账本翻了翻,被上面的数字惊到了,“这么多?”
不过几个月,盈利竟高达七万两,光分给他的就有三万两。
白老爷和曾掌柜相视一眼,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原本还能更多,”白老爷重重叹了口气,“咱们为他人作嫁了。”
齐昱:“怎么说?”
白老爷看向白璟,“璟哥儿,你跟爵爷说说。”
白璟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
因为赶制鱼丸,多出许多鱼鳞来,白璟便又招了一批人手,将其全部熬制成胶,总共得了二百来斤干胶。
原本还愁这么多胶干,何时能卖的出去。
不料九月开始,便多了许多订单,每家都是五斤起订,有的甚至想要更多。
胶干能卖出去,大伙儿都很高兴。
只是订单全部来自德庆府,慢慢就琢磨出有些不对味了。
曾掌柜留了个心眼,派人暗地里打听这些胶干最后销往何处。
一打听才知他们璟华堂玉容胶摇身一变,成了和盛堂水玉胶。
专门销往京城,卖六百两一斤,价格足足翻了一倍。
“如今京城只知和盛堂,不知我璟华堂。”白璟说。
这是被二道贩子抢先占据了京城市场。
齐昱心想。
“你们可有对策?”他问。
曾掌柜面色有些难看,说:“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老爷就安排人去京城开了一间璟华堂的铺子。只是……”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如今京中只认和盛堂,认为咱们是赝品,根本不买账。”
这倒不奇怪。
山寨干倒正品的事在现代也不少见,何况他们这都是正品,只是换了个包装。
齐昱看向白璟,“你有什么想法?”
白璟顿了一下,继而说:“依我之见,只需断了德庆府的单子。他们失了货源,自然无法继续支撑京城的生意。我们再顺势补上。”
齐昱又看向白老爷,“您觉得呢?”
白老爷捋着胡子想了一下,说:“此举固然能解决问题,可咱们京城的销路也就从此断了。”
白老爷比白璟想的要更深远。
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更没有强大的靠山,一旦断了德庆府的单子,单凭他们自己,很难打开市场。
这个问题一开始就该想到,他们找来各路商人分销,就要做好被人换招牌的风险。
白老爷他们只是不甘心,既被人换了招牌,还比他们多挣一倍的钱。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齐昱回屋拿出自己的那方小铜印,递给白老爷他们,“断订单不可取,经商最重要的是诚信。只需在胶干上加一个标签,让客户知道,这是咱们璟华堂的胶即可。”
“这印泥印在胶干上,会不会不太好?”白璟有疑虑。
“不用印泥,”齐昱说,“你们仿照这个款式,定制一款铜印,上面刻上璟华堂三个字,烧热了印在胶上。这样水洗不掉,刀刮不掉,安全方便又无害。”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白老爷合掌赞道,“这般旁人一看便知,这是从咱璟华堂出来的。”
“不会烧坏胶干么?”白璟问。
“控制好温度和力道,不会的。”齐昱说。
“还是爵爷有办法!”曾掌柜赞叹道。
“过奖过奖!”
“此番前来,还有一事。”白老爷说着自袖中取出一个红封,递给齐昱,“小小心意,还望爵爷能够收下。”
齐昱不解:“这是何意?”
“爵爷有所不知,”白老爷说起此事,面上难以抑制带了几分愉悦,“当初若非爵爷极力劝说白某筹粮,这天大的好事也落不到白某头上。”
“不瞒您说,白某带着长阳乃至岚山诸县商贾,从南方收了近五万石粮食,连同鱼丸一道送去了西北军。”
“韩将军亲笔来信嘉奖,还承诺我等,日后只要挂上我白府旗帜的商队经行西北,韩家军愿一路护送,保其往来平安。”
也就是说,以后白家的商队经过西北,就有了免费保镖。
这保镖还是镇守边境的西北军,这便宜赚大发了。
不难想象,日后白府这面旗子,能换来多少真金白银。
这钱拿着不虚。
齐昱爽快接下来:“还是白老爷眼光长远,否则就算我磨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不是?”
“哈哈哈哈,爵爷过奖!”
茶喝了两盏,白老爷一行起身告辞。
齐昱送他们到门外,白老爷又邀他们一家改日到白府赴宴,但他接下来很忙,便拒绝了。
白老爷知晓他还有盐池村一干事项在身,因此也不强求,再次道谢后,登上马车离去。
齐昱回屋,十七正和旻哥儿凑在一起数银钞。
他悄悄走过去,问:“多少张?”
“好多张!”
“四十张。”
齐昱笑笑,“数得开心吗?”
旻哥儿大声:“开心!”
十七满不在乎,“也就那样。”
他抄家的时候数过的银钞可比这多多了。
齐昱将红封里的十张递给旻哥儿,“这些让阿爹收着,剩下的我有用。”
旻哥儿忙收下跑进屋去找齐阿爹,齐昱转身回自己屋。
十七想了想,跟了上去,“你还没给我发工钱呢!”
“月底发。”
“话说你现在有钱了,能不能帮我配把刀?”
“你要刀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是个护卫,护卫没刀像话吗?”
“后院有砍柴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