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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平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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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九,皇帝启程。
随行的不止有齐昱他们,还有杂兵营周大辉和十来个匠人、伙夫。
他们不要升官,只想回家。
皇帝特准了。
行至塔尔哈,路上所有关卡都被撤走,城门守卫也换了一批。
乔方瑾虽被赶去北大营,可他在北境的势力并非短时间内能够瓦解。
加上互市没那么快开通,塔尔哈仍需存在。
队伍停下稍作休整,补充食物。
齐昱趁机去还布商的马车,但店铺大门紧闭,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看来只能带回德庆府还,希望布商看在他诚实守信的份上,少收点钱。
不知是因为战争,还是临近春节的关系,城里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有些仅剩一个守门伙计。
人少,卖的东西也不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卖烤饼的铺子,买了一些。
回去时路过马市,看到有伙计在给马喂草料。
这里的马就是十七口中的鞑靼黑马,个子不高但强壮结实,耐力和力气他也见识过了——一下能冲垮营门。
确实是好马。
本想直接买下,想了想,回到马车附近找到陈贵:“这次回去后,还敢跟着我么?”
陈贵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道:“敢!”
经过那一晚,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要是让你再跑北境,还敢来吗?”
“敢!”陈贵说。
如今的北境已不再是他们来时的北境,这里即将发生重大改变,机会遍地,这一点他比很多人看的清楚。
“好。”齐昱说着指了指后面的周大辉,“孩子让周大哥他们帮忙看一会儿,你跟我来。”
陈贵依言行事,将孩子抱去周大辉那。
小成安被刻意更改了作息时间,白天睡觉,夜里醒着。
这些天把他俩折腾的够呛。
二人来到马市,喂马的伙计正准备关门收工。
见到有客前来,立刻堆上笑脸。
“二位客官,可是来看马的?”
齐昱推了推陈贵,低声说:“我要五匹马,你去跟他谈谈价。”
结合刚才的问话,陈贵大致猜到齐昱想让他做什么。
他按下激动神色,大步走向伙计。
和伙计攀谈一番,又进去马场仔细打量了一圈,回来对齐昱说:“打听清楚了,上等马要二十五两往上,中等的十五到十八两不等,下等马便宜,但不是有伤就是太老了,一匹只要五两。你要哪种?”
齐昱说:“能跑腿拉货就行,你觉得呢?”
陈贵想了一下,说:“若只跑短途,中等马便足够。长途跋涉,最好还是选上等马。”
“不错,考虑很周到,”齐昱点点头,“两匹上等马,三匹中等马,去和他谈谈价。”
陈贵转身回去找伙计。
不清楚他怎么谈的,最后以上等马二十二两,中等马十二两的价格拿下五匹马。
齐昱让他挑一匹,日后这马就归他了。
陈贵也是毫不客气地选了一匹上等马。
他知道自己将来必定是要跑长途的,上等马耐力更好,更加省事省时。
回去后,队伍继续启程,前往平阳府。
一路不再停歇。
直到平阳府北城门前,齐昱被皇帝叫过去,谈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放他回来。
到了平阳府,就要各自分别。
皇帝还没入城,被守候在此的平阳知府请走了。
十七苦着脸和他的兄弟们做最后的告别,之后回到车里,守着齐昱。
周大辉他们要回各自老家。
他们这群人,也算同生死一场,齐昱便提议在平阳府找个酒楼,大家好好喝一顿,当作践行。
此一别,今生不知何日能再见,周大辉他们都举双手赞成。
一行人下了马车,在城门处验明通关文书,排队入城。
今日为了迎接皇帝大家,城门口清了场,冷清的很。
齐昱前脚刚跨进城门,一道人影飞奔而来,将他紧紧抱住。
臂膀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他咬牙忍住,另一只手紧紧抱回去,闻到了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城门口不能逗留,其他人都走到前头去了,林溪才终于松开他。
他眼眶是红的,眼底下一片乌青,才几个月不见,下巴都尖了,人也瘦了一圈。
齐昱想抚摸他的脸,又想起自己手上都是难看的疮疤和伤痕,默默把手藏进袖子里。
“什么时候来的?”
林溪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他憔悴又疲惫的脸看了又看,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回去就成亲!我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出远门了。”
他满心欢喜回到长阳县,早该回来的人却迟迟不曾出现。
起初以为是路上有事耽搁,直到北境失守的消息传来,巨大的恐慌险些让他站不稳。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平阳府,却被告知城门已经封锁——一旦北境彻底失守,平阳府就是守卫京畿的第一道防线。
他只能每日守在城门口,盼望城门再度开启,直到今日。
“好好好,都听你的。”齐昱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看后面,“其他的我们晚上再说,现在有件很紧急的事,你得帮个忙。”
林溪朝身后看了一眼,“什么?”
“陈贵怀里抱的,是三嫂徐惠娘的孩子。十七是陛下的人。”齐昱快速和他交代了两句,招手叫来陈贵和十七。
林溪接过孩子,看了眼孩子,又看了看十七,按下心中疑虑,看向齐昱。
齐昱说:“我们都不会看孩子,你帮我在平阳府找个奶娘好不好,最好能跟着我们回长阳县。”
林溪点头。
临近年关,人手不难找。
齐昱又向十七介绍道,“这是林溪。你先跟他回客栈,安顿好孩子和车马,我带周大哥他们去趟医馆,再来找你们。”
十七笑着应声,“没问题。”
林溪抱着孩子看了眼齐昱。
齐昱挥了挥手,“去吧。”
他便带着十七先走一步。
等他们走后,周大辉他们才近前来。
周大辉笑着对齐昱说:“难怪你小子到手的军功说不要就不要,原来家里有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夫郎等着。”
“周大哥说笑了,”齐昱不希望别人对林溪的评价总是基于他的夫郎这一点上,无论好与不好。
他岔开了话题,“我带诸位大哥去趟医馆,看看身上的伤。”
军营里不仅医官不够,连草药都不够,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只经过简单包扎,因着天冷,才没有进一步恶化。
如今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若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酿成大祸。
找到城中最大的医馆,排队让大夫看伤。
有些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须得拿热刀子刮去腐肉,场面有些血腥,吓退不少百姓。
轮到齐昱时,他让老大夫帮他多缠几道绷带,以防再度裂开,尤其是手臂上的上。
这一道口子很深,差一点砍断筋骨。
等到所有人都处理完伤口,便随齐昱一同去了客栈。
中午他做东,在客栈里摆了三桌酒席,邀大家痛痛快快大吃大喝一顿。
吃饱喝足后,连日积压的疲惫和压力得以释放,各自回到客房倒头就睡。
陈贵和十七也去歇息了,林溪带了一位奶娘回来,在隔壁照顾孩子。
齐昱坐在床沿上,撑着眼皮,头一点一点的。
林溪走过去,将人按在枕头上,“睡吧,一切等醒了再说。”
齐昱拉着他的手不松,嘴里含糊着:“一起睡。”
林溪替他盖好被子,说:“阿爹和旻哥儿还在县里等着,我给干爹寄一封信,让他们早一日安心。”
齐昱这才松开他,沉沉睡去。
林溪坐在床边,待齐昱睡沉了后,抬手解开他颈边盘扣,那底下藏着一截白色绷带。
齐昱受了伤,刚见面时他就知道了。
眼下亲眼得见那错乱交缠的绷带,心更是揪作一团。
他羞愧难当,悔不当初,倘若不是为了自己,齐昱他何至于受这份罪。
盯着人看了许久,才转身下楼,寻来笔纸写了一封报平安的家书,托小二送去驿站。
又出门买了不少东西,再回来时已近戌时。
他上楼先去看了眼齐昱,见人还睡着,放下东西便去了隔壁。
奶娘是临时的,她自己也刚生完孩子,不能跟着去长阳。
林溪进门时,她正陪着孩子玩。
“孩子状况如何?”
奶娘笑着说:“好着呢。小哥儿下午睡足了,这会儿精神可好了。”
林溪走到床边,看向躺在被褥上的小小一只。
小成安也在看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边踢脚丫,一边嗦手指。
仔细看,确实能看出几分三哥三嫂的影子来。
“他夜里可还要吃些什么?”
奶娘说:“饿了喂些汤粥就好,小哥儿已经断奶了。”
“劳您替我看顾一晚,工钱我付双倍。”
奶娘笑着点头答应,又说:“我看你还不曾生养,最好找个生养过的妇人夫郎来带。下午给小哥儿洗澡的时候,小屁股上都起疹子了。”
“要紧么?”林溪问。
“倒是不打紧,”奶娘说,“只是大人起了疹子也难受,更何况是孩子。”
“好,明日我再去牙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