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
27
秋日游乐园的喧嚣与色彩仿佛还在昨日。但当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落尽，凛冽的北风开始呼啸，寒假便裹挟着年末的忙碌与分别的愁绪，在期待和隐约的不舍中降到了。
祁宸计划过完年就回来，反正A市是旅游城市，家里人也都愿意来玩玩，所以算起来其实也不会分开很久。
但对于热恋期的他们来说，一天不见也算很久了。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车站外，祁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他拍了拍南聿的手臂，“回去路上小心。”
南聿点了点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录下来。
他手里还帮祁宸提着个包，此刻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到了……发个信息。”
“放心吧”祁宸笑着接过袋子，指尖故意蹭过南聿的手背，看南聿脸上也有了点笑意，心里涌起一丝甜蜜，却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更加不舍。
时间不等人，祁宸最后看了南聿一眼，转身汇入了拥挤的人流。
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发现南聿还站在原地，在熙攘的人群中，像一座沉默的孤岛，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方向。
祁宸心里一热，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快回去”，然后就被拥上来的人挡住了视线。
祁宸屁股刚沾车座就立马掏出手机：
“我上车啦！人超多，差点没给我挤成照片！”
消息几乎是秒回。
“嗯。注意安全。”
祁宸看着这简短的回复，开始继续“骚扰”南聿。他对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略显荒凉的冬日景致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果然就算是A市的郊区也是秃秃的啊，跟你家那边真不能比。”
过了一会儿，南聿回了一张照片，是张街景，天色阴沉，细小的雪粒已经开始飘洒。
“下雪了”他附言。
祁宸立刻回道：“哇！多拍点给我看看！怎么我一走就下雪啊？为什么S市从来不下雪啊！！”后面跟着一串羡慕的星星眼。
列车行驶平稳后，祁宸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开了局游戏。
过了会，陈浩在宿舍群里发了张游戏连跪的截图哀嚎，祁宸毫不客气地发了一排“哈哈哈”嘲笑，顺手把聊天记录截图，特意圈出自己嚣张的嘲笑，再配上自己刚刚打出来的MVP，一并发给了南聿。
“耗子这个菜鸡，笑死我了！”
南聿回了个简单的“［微笑］”，但祁宸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副浅淡的却又格外温和的笑颜。
他抱着手机，听着歌，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心里那份因为分离而起的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稍微填补了一些。
分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
祁宸走后，南聿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直到手上属于祁宸的热度彻底散去，才缓缓转身。
作为本地人的南聿打算收拾一下再走，等他回去时，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南聿收到了司机的消息，放假堵车，他还要等一会才能到。
南聿抬头看了眼有些昏沉的天空。校门外依旧人潮如织，但他却觉不到热闹。过了半响，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相册。
恋爱之后拍照不用避着祁宸，里面照片的增加速度只增不减，甚至有一些祁宸抢走手机后拍的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他强行加进去的宿舍团建照片，让相册里也多了些热闹的气氛。
他的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祁宸灿烂的笑容，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
一种熟悉的、阴暗的潮水开始在心间弥漫…… 这个笑容，这份鲜活，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现在，祁宸回到了那个他触不可及的家乡，会遇到很多人，同学，朋友，甚至……会不会有以前对他有好感的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盘踞不去。他几乎能想象出祁宸在熟悉的街道上行走，对着别人露出同样毫无防备灿烂的笑容。一股混合着嫉妒和恐慌的灼热感在心头泛起。
好在司机这时赶到了，南聿把行李递给司机，拿起手机，点开与祁宸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到哪儿了？路上还顺利吗？”
删掉。
又打：
“晚上和家里人有安排吗？”
又删掉。
最终，他只发出去一句：
“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敷衍了司机的问候，装作困倦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祁宸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些还可以控制，甚至没确定关系之前也可以压制，但现在……
---
与北方的A市的寒冷不同，S市即使是在冬季，也依旧绿意盎然。
到家时已经不早了，但家里依旧很热闹，爸妈准备了他爱吃的菜，亲戚家的小孩半年不见也长大了不少，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熟悉的乡音，温暖的被褥，一切都该让他感到安心和放松。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完饭，他懒散地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却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过了一会，他点开南聿的对话框，发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家里阳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妈妈炖的咕嘟冒泡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的玉米排骨，还有一张他妹妹祁晓嚣张抱猫的照片。
“看！我妈的拿手菜！香迷糊了！”
“以及，我妹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个哥哥尊敬一点[扶额]”
南聿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也发来了一张照片。是窗外路灯下的雪景，雪花在光晕中纷纷扬扬，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雪大了。”他写道，然后又补了一句，“汤看着很好吃。你妹妹也……很生动。”
祁宸看着“生动”这个诡异的评价，噗嗤笑出声，手指飞快地打字：“何止生动，简直是癫狂！今天她还想用我新买的包搭她的裙子，被我坚定拒绝了！家庭战争一触即发！”
“不是我故意非得拒绝她啊，我这运动风的包，和她那圣诞老人拜年服那能搭起来吗？”
“但你是不知道，才半年没见，这小妮子武力值倍增，刚才吓我一大跳！”
“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该继续健身了，之前受伤之后就摆了……”
南聿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文字和图片，一时有些沉默。尤其是那张祁宸刚刚发来的一家三口的合照，按祁宸的说法——咱俩都到这一步了，先认识认识家里人也没坏处。
照片上，祁宸笑得没心没肺，一手搂着笑容温婉的妈妈，一手搭着表情略显无奈却眼神带笑的爸爸，祁晓站在前面费力地抱着只懒洋洋的胖橘。
那种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暖意，让南聿有瞬间的失神。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去保存那张家庭合照。
南聿家里依旧冷冰冰的，父母忙着工作，永远有比回家或者团聚更重要的事情。
家政人员也放假了，屋里更是安静到死寂的地步。
南聿习以为常地在一片黑暗里走上二楼，只打开了自己屋里的灯，房间里整洁而刻板，要不是东西都一尘不染得，几乎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南聿把行李箱放好，却突然不怎么想收拾它了，他坐在床边再次打开了手机：“抱歉，刚刚到家。”
“你家里很热闹。”
祁宸立刻打来个语音通话，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的吐槽：“我总算知道祁晓为啥非要我包了，原来是转移话题！她期末考物理翻大车了哈哈哈！不过说真的，有几道题其实有点超纲，我等会儿得去给她讲讲。你说我家的物理细胞是不是都遗传我身上了……”
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他妹妹不满的嚷嚷：“祁宸！你又说我坏话！别以为我听不见！”以及祁妈妈带着笑意的调解：“好啦，你俩要是能把成绩提起来，我给你们都发红包……”
“祁晓这嗓门真是……我家是有点乱了哈，你可别嫌弃啊。”祁宸转移到正题上，“不过你怎么这才到家？吃饭没？我看S市下大雪了，你小心点啊。”
“我这就去吃。”南聿答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家里阿姨走之前做好了晚饭，热一热就能换吃，专业人士做的饭味道绝对不差，但却远不如祁宸照片里那碗汤看起来有温度。
“就你那个只追求营养不追求味道的饮食习惯，饭肯定没我现在吃得好。”祁宸玩笑道，“我妈做饭简直是人间绝味，等有机会我非得让你尝尝不可！”
这时，祁晓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比之前清晰不少：“哥！你跟谁聊天呢笑得一脸荡漾！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接着是祁宸理直气壮的生硬：“都说了是你南聿哥，不信你问他去？”
一阵小小的骚乱后，祁宸似乎躲到了安静的地方，但声音还是压着：“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说女生的第六感都这么准？先不打了，家里又来客人了，咱们发信息聊。”
南聿听着这句话，眸色深了深。他几乎能想象出祁宸说这几句话的表情。听着对面的声音，看着祁宸发来的照片，一种温暖而喧嚣的生活气息，透过冰冷的电子设备，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驱散着南聿周身的寒意。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拍了一段十秒钟的小视频。视频里，雪花在漆黑的夜色中静静飘落，覆盖了窗沿和楼下光秃秃的树枝，世界一片静谧的纯白。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这段带着A市冰冷气息的视频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祁宸回复：
“哇，这么大雪！”
“看着好冷啊……”
“突然觉得我这边冬天一点都不像冬天了。”
又过了会儿，祁宸发了个他站在绿意盎然的绿化带前的自拍照片。
“据说我后面这树和学校专门围住的名贵树是同一种……”
“你怎么不发点你的照片？”
“我有点想你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南聿凝视着那几个字，窗外是冰封雪盖的寂静世界，屋内是清冷孤寂的空旷，唯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和那短短一行字带来的、近乎灼热的温度。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缓缓摩挲，仿佛能触摸到几百公里外那份毫无保留的思念。
他没有立刻回复。内心深处因为分离而泛起的情绪，在祁宸直白的想念中，既感到一丝被安抚的熨帖，又因为这思念无法被彻底独占而更加焦躁。
他渴望触碰，渴望确认，渴望将那个存在于温暖南方、存在于热闹家庭、存在于他无法掌控的时空里的祁宸，带拉回自己身边。
良久，他才在对话框里输入：
“嗯，雪很大，A市很冷。”
“我也想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