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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暗涌 离婚期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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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陈回过头来，脸色已然变得难看。白芷略显刻意地轻咳一声，试图打破空气中那尴尬得近乎凝重的氛围。
白芷在心底默默叹口气：许小陈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把她带来这家餐厅的吧？故意制造前任偶遇，或是满足宁总的控制欲......
“那个……只是巧合。”她看一眼低头看菜单的许小陈，又看一眼不远处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的宁辞。
“没关系。我点一份西芹百合，嗯……还有避风塘炒虾，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叫服务员下单吧！”许小陈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半点慌张，神色也恢复如初。
“要不……”白芷深吸一口气，小心试探，“我们换家餐厅？不过我得去跟宁总打声招呼，毕竟她还是我的客户，尊贵的，SVIP客户。”
许小陈“扑哧”一声笑了：“私立医院真有意思，不说病人，说客户，你也不像医生，更像……”
“像什么？”白芷也弯起唇角。
“像高级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那种，至少是总监级别。”许小陈将菜单推给白芷，眼神示意她看着再加点菜，自然而随意地说，“就在这吃吧，来都来了。先点好菜，再过去打招呼也不迟。”
白芷接过菜单，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下单。视线不自觉地落向宁辞所在的方向，这次她才注意到坐在宁辞对面的女人，利落的锁骨短发，背影是高领黑色毛衫，座椅侧边扶手位置还搭着一件驼色短款风衣。
不知是否是由于自己注目太久，那女人也转头望过来，她红唇艳目，一对耳坠闪闪发光，很精贵、很抢眼。
同时被两位看起来很有钱、很强势的女人盯着，白芷一时有点儿紧张，她只好起身，准备主动过去打声招呼。可刚打直了双腿离开座位，却看到宁辞跟那女人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十几秒后，白芷站在原地，许小陈稍稍侧头，礼貌起身，却先向走过来的女人打招呼：“梅律师，好久不见。”
宁辞绕过许小陈的身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一言不发、毫不客气地坐下。
“这位是白芷，白医生，我朋友；白医生，这位是梅静怡，梅律师。”莫名其妙地，许小陈成了那个负责相互引荐的角色。这俩人，明明都是宁辞的私人关系，她的私人医生，她的法律顾问。
白芷与梅静怡轻轻握手，礼貌打声招呼后，看到宁辞已经坐定，没有起身的意思，便让开位置，请梅静怡坐在自己身边。
宁辞果然穿着单薄，一件白色打底背心，外搭浅绿色丝质衬衫。这件衬衫薄到几乎透明，她还敞着怀，一颗扣子都不系。而修长光洁的脖颈，宛如一块无暇的冷玉，白得发亮，却让许小陈觉得刺眼。
“白医生应该不介意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刚刚看到你起身，应该是准备来邀请我们的，对吧？”宁辞不冷不热地开口，一下子拉开了友情距离。
白芷看了许小陈一眼，又将目光移到宁辞身上，她想起几个月前的聚餐，那家高档的日料店，宁许热恋期，宁辞做东，请她和黄晋尧吃饭。
当时自己还当着黄晋尧的面夸赞过宁辞讲话温声细语，浪漫又多金。
“当然，宁总，跟您吃饭很荣幸。”白芷若有所思得笑了笑，又反客为主般地打趣道，“只是委屈许医生，本想着代替黄晋尧来陪我吃个便饭，没成想变成了朋友聚餐。”
提起许小陈，宁辞的强大气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看来还是我们打扰了。”梅静怡眼疾手快地接住话题，考虑到宁辞的感受，故作不经意地解释，“不过从你们一进门，宁总就很开心，本来要约我谈公事，也全然没了心思。瞧她一直心不在焉地往这边瞅，我这才厚着脸皮，拉着她过来拼桌。”她看向许小陈，恳切道，“多有打扰，许医生。”
白芷和梅静怡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梅律师客气了。我也是一直想请您吃个饭，刚才转身看了一眼，没认出您的背影。”许小陈有点儿尴尬，提起手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恭敬地放在梅静怡面前，又叫来服务员，多添了两副碗筷。
“你们的菜点好了吗？”白芷翻翻菜单，稍稍侧向梅静怡，和她一起看，“您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我已经点好了，直接让服务员送来这桌就行。”梅静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向宁辞，温声询问，“宁总还有要加的吗？刚刚您没点菜，现在有胃口了吗？有想吃的了吗？”
“虾。”宁辞应声。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胃口，更不乐意费心看什么菜单，而此刻坐在许小陈身边，尽管对方边界分明，态度冷淡，但食欲似乎是回归了一点点。
“哦，避风塘炒虾可以吗？”白芷抿着嘴，看一眼宁辞，又看一眼许小陈。
“可以。”宁辞点点头。
“再加一份汤吧，丝瓜蛋汤，暖胃。”许小陈偏头瞥一眼宁辞，终于忍不住责怪，“穿这么少，不怕着凉？”
宁辞蓦地坐直身体，不自觉地揪住衬衫前襟往胸前拢了拢，然后默默将扣子系好。
白芷与梅静怡默契对视一眼，许小陈蹙着眉叹了口气。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为避免气氛过于尴尬，许小陈主动挑起话题：“我以前在香港读书，也逐渐吃惯了那边的饭，像是咖喱鱼蛋啊、炒河粉啊、菠萝包啊，都吃了不少。回到海城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很想念港式小吃，但这种正儿八经的粤菜馆，就没得卖，吃不到正宗的街头小吃。”
“香港离得也不远，趁着周末的时候，没回去看看？”梅静怡眼角带笑，贴心地说，“你家附近就有政务服务中心，签注很方便。”
“回来后，规培期很忙，很少有完整的周末，后来受伤，就更没机会出门了，别说是回香港，海城的几个街区，都没机会好好逛逛。”
“公立医院的规培制度，是很煎熬的。”白芷悻悻地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挑着眉头询问，“哦，对了，之前姚院长邀请你来我们医院工作，岗位都给你留好了，你怎么没好好考虑一下，直接就回绝了啊！”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大家调整了菜品摆放的位置，特意将那份避风塘炒虾放在宁辞面前。
“嗯……这一点是很感谢姚院长，他的确帮我留了位置，不过他知道我身心创伤，又是我恩师的好友，难免在工作方面刻意关照我。那个岗位，偏研究向，我觉得，待遇与工作性质，嗯……失衡。”许小陈夹起一只虾，放在自己的盘子里，一边拆一次性手套戴上，一边开着玩笑，“大概是……给的太多了，我觉得这里面是有照顾的成分的，受之有愧。”
梅静怡浅浅笑了一下，提起筷子示意宁辞、白芷边吃边说。
“被照顾多好，而且你是英雄，因公负伤，理应被优待。”白芷觉得可惜，不免皱眉摇头。
“其实啊，我私心觉得，自己还想争取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有机会拿手术刀，比起临床研究，成为心外科主刀更能吸引我。”聊起工作，许小陈明显开朗许多，可她眼里还是蒙着一层淡淡雾气，她故作轻松地畅谈：“所以啊，我很羡慕黄晋尧，他真的很帅，很厉害，三十三岁的主刀医生啊！国宝级人才，大有可为。”说着冲白芷眨了下眼睛，“你好好把握，好好在一起，千万别放手哦！”
宁辞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原来你男朋友是许医生的同事啊，”梅静怡立刻会意——黄晋尧与白芷是宁总和许医生牵的线，她转头看向白芷，饶有兴趣地补充：“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你知道许医生和宁总平时多难约吗？”说完冲宁辞笑了笑。
只见宁辞将一只虾夹进盘子里，却迟迟没有动筷。
“这虾不合胃口吗？怎么都不见你吃？”梅静怡疑惑。
许小陈转头将目光投在宁辞盘子里，稍稍侧身靠近说：“这虾炒之前用油炸过，不用剥皮，你尝尝看，很酥脆。”
宁辞吃虾蟹一类需要动手剥皮的食物，向来是许小陈帮她。一来是因为许医生手巧，且愿意替她剥；二来是因为她向来最重视手指的保养，不习惯。在离开许小陈的日子里，她从不吃带皮的食物。
宁辞怔愣一下，还是没动，拿起筷子去夹别的菜。
“这道菜也不错，糖醋小排。”白芷将自己面前的菜往宁辞方向推了推，却看见宁辞面露难色，“要不要再加一份虾，清蒸或者水煮？”
许小陈放下筷子，伸手将宁辞盘子里虾抓过来：“我正好带着一次性手套，我给你剥。”
“许医生如果能省去前半句话，宁总会开心很多，胃口说不定也好了。”梅静怡忍俊不禁，又看向许小陈，暗戳戳地补刀，“她前段时间肠胃炎犯了，刚好没几天，工作压力又大，昼夜颠倒，吃不了什么东西。”
许小陈下意识看向白芷，白芷抛来一个确认的眼神。
“没事，我可以吃点清淡的东西。”宁辞眼神回避，象征性地夹了一颗花生米，又收回筷子，专心等待落入盘子的虾。
“剩下的你自己动手。”许小陈将剥好的虾丢进宁辞的盘子里，心中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火气，她摘掉自己左手的一次性手套，也一并丢了过去。
宁辞连忙拿起筷子将虾仁喂进嘴里，然后又夹起另一只虾，连皮带肉地塞进嘴里。
“菜也自己夹着吃。”许小陈声音冷冰冰的，看也不看她一眼，“再吃半碗米饭，吃完盛汤，趁热喝。”
话音刚落，她突然站起来，随意抓起一张湿纸巾擦擦手，略带抱歉地说：“我去下洗手间。”
餐桌上，留下三人。宁辞乖乖得执行许小陈下达的命令，白芷长而轻地叹了口气，悄悄拿手机给黄晋尧发短信：手术结束了吗？结束了电话我。
梅静怡略作思考，站起身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