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规则之域（2） 家庭主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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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老式楼房，六层的步梯，一梯三户，他们家住在三楼，302。
房门关闭，外面的一切被隔绝，两人开始交流信息。
“我是在工地醒来的，周围只有和我一样的工人，他们行动呆板，不交流。
“我无法离开，有股力量推着我，我只能和工人们一起搬砖，砌墙......
“直到收工，那道束缚才消失，我的脑子里自然而然有了回家的路线。
“外面就像正常的街区一样，街道规整，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周围有商场，有社区有写字楼，但我去不了那些地方，我只能按照固定的路线回到这里。”
说到这里，凌昊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固定的身份，只能做身份以内的事情，我是个建筑工人。”
他脱下工装外套，里面的衣服和他的脸一样干净，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很不对劲，又似乎本该如此。
沐槿恍然：“我是个家庭主妇，那道门隔绝了我。”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妈妈。”
旁边伸出一只小手，拽住了她。
沐槿低下头，小娃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嘴一开一合：“妈妈，宝宝饿。”
“她怎么会在这里？”凌昊宇跟着低下头，脸上的神情变了，“她在这儿，域去哪了？”
娃娃是那个世界的种子，是域主，她在哪，域就应该在哪。
沐槿的视线转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祂应该也在这儿。”她低声道，“这里可能是个融合世界。”
外面的动物园就是最好的证据。
“宝宝饿，饿，妈妈，妈妈......”娃娃抱着她的腿，一声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其他事情只能延后。
沐槿任命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东西齐全，冰箱里摆满了新鲜的食材，还有半成品的宝宝辅食。
“她”真的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做好宝宝辅食，娃娃捧着脸大的碗，将一碗面糊糊吃得干干净净，满足得打了个饱嗝。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两人对视了一眼，转头看向小娃娃。
小娃娃捧着小肚子，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眼睛眯成弯弯的弧度。
沐槿双手扶住宝宝椅的扶手，将娃娃转了过来。
娃娃瞬间瞪圆了眼睛，两只手高高举起：“妈妈，抱抱。”
沐槿没抱她，她看向小娃娃黑亮的瞳孔，开口问道：“乔悦在哪？”
“啊，啊——”娃娃的瞳孔里映照出她乌沉的脸色。
沐槿扯了扯嘴角，放松脸部肌肉，语气软了软：“之前照顾你的姨姨去哪了？”
“姨姨？”娃娃的瞳孔重新聚焦，她挥了挥手，接着小嘴一瘪，“哇”一声哭出来，“姨姨飞——飞，找姨姨。”
哭声嘹亮，直冲屋顶。
小黑正趴在椅子上晃着尾巴，被这突然的动静惊到，它腾地跳进来，“咚”一声砸在地板上。
“呜哇，姨姨飞了，找姨姨，妈妈，找姨姨......”
尖锐的哭声如魔音贯耳，沐槿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地，脸上淡定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她下意识地瞟向旁边的另一个大人。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是同属于新手父母的迷茫。
沐槿伸出手又收回，实在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让她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弄睡了得了。
指尖一道微光浮起又消散，沐槿默默吐出一口气。
她还是个孩子，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也是找到故人故土的关键。
最后还是凌昊宇顶了上去，他双手托着小娃娃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上下轻晃。
“乖，别哭了，我们去找姨姨。”一边晃一边哄。
娃娃打了个哭嗝，眼中包着两泡泪，消停了。
小小的客厅逼仄，屋外退去了天光，屋内渐渐昏暗。
凌昊宇耐心地哄着孩子，一点点套话，慢慢还原了乔悦消失前的场景。
那天，娃娃在河滩上挖泥巴，一条鱼从大河里蹦出来，尾巴正好抽中她的手。
她没有哭，她用两只手揪住大鱼的尾巴往岸上拖。
乔悦看到这边的动静，跑过来抱起了她，大鱼脱了手，在河滩上弹跳，一头撞在石头上没了动静。
娃娃急得吱哇大叫，乔悦却没有捡起鱼，乔悦都没有看一眼娃娃。
“宝宝看到妈妈了，妈妈高高。”娃娃在凌昊宇怀里扭过身，朝沐槿伸手，“妈妈带着宝宝飞，飞高高，姨姨也飞，飞飞......”
沐槿接过娃娃，将她放在腿上。
事情并没有太糟。
那个世界在撞到这里的时候，散开了，乔悦和所有的幸存者们分散了，他们此时正散落在不知道什么的角落。
眼前的娃娃，本源来自她和凌昊宇，就这么回到了他们身边。
离开了域，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三岁，需要贴身的陪伴和照顾。
沐槿看向窗外，最高的那棵树上，趴着一只黑白团子。
凌昊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外面......不对劲。”
不对劲？
沐槿转过头，对上了凌昊宇的目光。
他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这一片是居民楼，楼林密集，没有动物园也没有森林。
“窗外连接的是另一个维度。”沐槿垂下眼眸。
她再次回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百米远的树上，大熊猫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敦实的肉带着毛发颤了几颤。
“duangduang”
沐槿的心跟着颤了几颤。
倏地，冷意拂过脊背，她转过头，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的小家。
这个家曾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此时餐桌上多了几道污渍。
娃娃趴在小沙发上蹲腿，沙发巾滑落在地。
厨房的地面上有一道水迹，水槽上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漏着水......
她要把客厅打扫干净，把厨房的地拖了，把碗洗了，把水龙头拧好......
层出不穷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大脑，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沐槿站在原地没动，她艰难地挪开视线，看向屋子的另一个“主人”。
凌昊宇手里端着宝宝的空碗，站在厨房门口，面色难看，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空气越来越滞涩，痒意仿佛要钻进灵魂里，沐槿双脚牢牢扎住地面，压制着那股强烈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细弱的光芒从额角抽出，她再次对上凌昊宇的视线。
两道意识在狭窄的客厅交汇。
“啊——”
耳边炸开一道尖啸声，视野里冲开一道白光，她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被钝器劈开，剧烈地疼痛瞬间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咚”，她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有凉风拂过头顶，痛意慢慢散去，她蹭住旁边的墙壁，缓缓起身。
视野重新聚焦，她目光一顿。
小小的餐桌干净透亮，不见一丝污迹。
娃娃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沙发巾搭在沙发背上，没有一丝折角。
厨房的地面铮光瓦亮，台面整洁，沥水盘上倒扣着一只碗，正是之前凌昊宇手里的那只。
凌昊宇仍然站在厨房门口，他双手摊开，抓握了一下，只抓了满手空气。
【好强的能量场。】
两人无声交流。
【这股能量限制的不是人，是事。】
沐槿恍然。
她奈何不了祂，祂也无法完全控制她。
沐槿站在原地缓了缓，看向凌昊宇道：“我想出去看看。”
“好。”凌昊宇点头，他走到小沙发前，抱起娃娃，又踢了踢趴在地毯上的黑猫，扬起唇角，“我们一起。”
现在是傍晚时分，是家庭主妇的工作时间，是“一家之主”的休息时间。
他们走不了正门。
一家四口站在阳台上，凌昊宇抱着娃，轻松翻过窗户，站到了之前大熊猫立的位置上。
小黑越出窗户，几个起跳，落在了对面的一棵树上。
沐槿被一层“气”托起，飘出了窗外。
清新的空气包裹了她，它们代替了她的“气”，托住了她。
那是属于野生动物园的能量场。
沐槿心中一喜，拉起凌昊宇，跳下窗台。
微风拂过她的身躯，缓缓散开，她的双脚踩到了地面。
视野拉开，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模样。
公寓模糊成了远处的一道墙，身后变成了野生动物园的大门，前方是高耸的山峰，一条柏油路弯弯曲曲而上。
黑猫跑在前面，不时窜进树林里，又窜出来。
娃娃扑腾着两条腿要下地，被凌昊宇塞了一根超大彩虹棒棒糖，消停了。
沐槿的视线在那根超大彩虹棒棒糖上多停留了一秒。
凌昊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递给她：“我下班路上买的，祂给的任务，带一支棒棒糖给女儿，我拿了两根，这一根是免费的。”
他笑得一脸灿烂：“这里的规则处处是bug。”
沐槿没接棒棒糖。
不是bug多，而是他们本身就是bug。
突破域主的限制，是危险也是机会。
沐槿扫了一眼其乐融融的父女俩，加快了脚步。
凌昊宇几步追上来：“沐槿，你生气了吗？”
“我只是试试，谁知道一下就成功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又隐隐透出一丝得意。
“这个域主也不过如此，刚才我们不就成功了吗，明天我也不去上班了，要搬砖祂自己去搬。”
沐槿脚下一顿，转过头来：“不，你要上班，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凌昊宇想也没想，痛快改口，“带着这两个小家伙，我们一起上班。”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快，沐槿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
两人爬上了半山腰，两边的树越来越茂密，遮住了天光，路灯的光在路面撒下一道道光圈。
小黑从树冠中一跃而下，落在光圈里，黑得发亮，它垂着尾巴噔噔蹬跳到沐槿脚下，扒拉住她的裤脚。
前面有人来了，气息驳杂，是一群人！
他们走了这么久，没见到一只动物，丢丢也没来迎接她，现在更是来了一群人。
刚放松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意识穿过树林，碰到了一层屏障。
屏障很薄，似乎轻易就能戳破。
一个融合的世界，碰到什么人都有可能，甚至是非人，情况未明，她不想主动树敌。
沐槿收回了意识，没再继续向前。
两人放慢了脚步，小黑惦着脚尖走在前面，耳朵立成了飞机耳。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声音很杂，听不清说了什么。
沐槿拉住身边的凌昊宇，停在了原地。
小黑朝前跑了几步，倏地发出一道尖锐的“喵呜”声。
前方的弯道处，一群人走了出来，黑压压一群，目测有十几个人。
两方相遇，对面安静了一瞬，他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落进了光圈里。
打头的是一个壮汉，他扛着一把巨斧，走得一步三晃，像个黑社会打手。
沐槿心头一跳，一个名字跳到了嘴边，正要开口，脚下的黑猫动作比她更快。
“喵！”小黑腾空跳起，直扑向壮汉。
壮汉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咚”，壮汉丢掉斧头，接住扑过来的黑猫，咧开嘴，发出一声大喊：“沐槿！”
“大富。”沐槿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被对面的声音彻底盖住。
“小槿，真的是你！”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从壮汉身后冲出，一阵风似的掠到沐槿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规则之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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