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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黛,好久不见。 “有没有想 ...

  •   “又下雨了。”
      雨丝像被揉碎的月光,簌簌坠在柏油路面上。
      包黛露攥着透明雨伞的指节发白,站在便利店门口,高跟鞋踩过水洼时溅起细碎的水花,在路灯下折射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便利店的暖光透过雨雾晕成毛茸茸的光圈,她望着玻璃倒影里被雨水洇湿的刘海,忽然想起高中时期他说“伞分你一半”时睫毛上沾着的小雨珠。
      黛露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风裹着潮湿的寒气突然袭来,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发丝被吹得糊在脸上。
      “黛黛!走吧,我买好了。”
      便利店的玻璃门叮咚弹开,沈一南抱着零食袋跌跌撞撞跑出来。塑料袋被勒得变形,薯片桶和关东煮的热气在雨雾里蒸腾成朦胧的白雾。
      看着沈一南怀里摇摇欲坠的零食塔,忽然有簇温热的火苗从胸腔里窜起来。她松开冻僵的手指,任由雨伞歪向一边,露出个带着水汽的笑:"你拿得动这么多?"
      "少废话!"把暖宝宝拍进她掌心,冰凉的指尖顺势勾住她的手腕,"再不走关东煮就凉了!"
      伞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柄伞在风雨里歪歪扭扭地并到一处。
      回到公寓后,黛露把零零散散的零食给整理好。
      沈一南换好鞋后,笑眯眯的看着她。“阿黛,你要吃那火锅吗,我顺便给你一起煮上。”
      黛露转头笑了笑:“不用了,我晚上不想吃东西。”
      “你每天都这样,吃点没事吧,这么多呢。”沈一南嘟囔道。
      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陈梨拖着毛绒拖鞋晃出来时,发梢还沾着洗发水的清香。她一眼瞥见玄关处湿漉漉的两团人影,目光扫过南枝攥着衣角的苍白手指,忽然笑出声:“又在劝我们黛黛仙女开荤呢?”
      沈一南指着桌子上的美味零食:“这么多好吃的,一点都不吃吗?”话音未落,陈梨已经撕开辣条包装,油亮的红油香气瞬间漫开。
      “我替你们消耗热量。”
      陈梨咬得咔嚓作响,故意把包装袋举到陈一南鼻尖,“某些人囤货是为了摆贡品,某些人节食是要成仙——只有我,是在认真干饭。”她突然伸手戳了戳包黛露发凉的脸颊,“再不吃,这位仙女的脸都要比速冻水饺还冰了。”
      陈一南早已拆开自热火锅,蒸腾的白雾里飘着牛油香:“听见没?梨梨都发话了!就吃这一口……”塑料勺已经舀起裹着红油的鹌鹑蛋,“就一口还能胖成球不成?”
      黛露往后退了半步,刚淋湿的发梢沾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痒得她缩了缩肩膀。
      她把暖宝宝往掌心又捂紧几分,望着两人殷切的眼神,无奈地晃了晃发尾:“我今天实在没胃口,你们吃吧,关东煮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她弯起眼睛露出个安抚的笑,发尾的弧度却被冷风冻得僵直,“我先去洗澡,头发都能养鱼了。”
      沈一南举着勺子僵在半空,还想再劝,陈梨却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黛露转身时,她们听见她羽绒服拉链咬合的轻响,像一道温柔的屏障,隔开了满桌蒸腾的热气与她单薄的背影。
      浴室门推开时蒸腾的热气先漫出来,黛露裹着米白色浴巾,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暖黄的灯光下,沈一南正踮着脚把垃圾袋系成紧实的结,陈梨用湿纸巾仔细擦着桌面的油渍,塑料餐盒已经整整齐齐叠在垃圾桶旁。
      "终于舍得出来了?"陈梨头也不抬,指尖却精准地把吹风机推到洗手台边缘,"再晚点浴室都要长出蘑菇了。"
      沈一南转身时带起一阵甜腻的零食香气,手里捧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桶:"给你留了小半碗火锅面,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她盯着黛露泛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别学陈梨那个工作狂,胃饿小了以后可吃不下半价炸鸡桶。"
      黛露望着桌面纤尘不染的模样,又低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喉间突然有些发紧。她弯腰插上吹风机电源,嗡嗡的热风声里,听见自己带着鼻音的轻笑:"知道了,两位田螺姑娘。"
      沈一南眼睛弯成月牙,把垃圾袋甩在手腕上晃了晃:“早这么听话多好!”她踩着拖鞋往门口蹦跶,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我去楼下丢个垃圾,顺便看看自动贩卖机还有没有草莓牛奶,等会儿给你带!”话音未落,门已经“咔嗒”弹开,外面走廊的窗台上,冷风卷着零星的雨丝灌进来,却冲不散满室残留的火锅香气。
      陈梨倚在门框边,指尖转着湿纸巾的包装纸轻笑出声:“那黛黛你就慢慢吃着,要吃完哈,我先回房处理策划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南枝发梢垂落的水珠,伸手从置物架抽了条干毛巾丢过去,“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天头疼又该赖床了。”说罢转身带上门,临走前还不忘从零食堆里顺走包薄荷糖,关门时带起的风掀起桌上几张草稿纸,哗啦作响。
      黛露接住半空中飞来的毛巾,听着苏梨关门时轻快的脚步声。
      她垂眸笑着应了声,将毛巾裹住半湿的发尾揉了揉。吹风机的热风裹着橙花护发素的甜香弥漫开来,她指尖卷着微烫的发梢,看镜中水汽氤氲的倒影,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僵硬的角落正一点点化开。
      塑料保温桶在掌心烫得发暖,掀开盖子时腾起的白雾扑了满脸。红油汤底裹着软榻的面条,卧着两颗圆滚滚的鱼丸,陈一南还偷偷埋了片溏心蛋。她戳开蛋身的瞬间,金黄的蛋液顺着面条滑进汤里,手机在桌角震了震,是陈梨发来的消息:【吃完拍张照,不然算你浪费粮食】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弱了些,只剩风偶尔卷着雨丝敲在玻璃上。
      黛露打开手机,目光落在微信置顶上备注已久的名字上,“夏凛”。
      那条躺在聊天框“新年快乐”的消息,已经是四年前的了,还有几条未回的消息,安静得如同深潭里的沉木,连红色的对话框都褪去了鲜活,蒙上了一层岁月的灰翳。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那晚的她正给奶奶准备丧事,但全然不知有这样一条带着温度的消息在静静等待。后来发现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满心的窘迫与纠结化作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的字句,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些,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黛露抿了抿唇,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她望着那行三年前的文字,想起曾经两人并肩走过樱花大道,分享过的耳机,还有那些欲说还休的情愫。
      可如今,时间早已将一切冲刷得面目全非,这条未回复的消息,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锁屏的瞬间,仿佛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又重新锁进了记忆深处。锅里的火锅面咕嘟作响,可此刻,她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沈一南猛地撞开房门,带进来的雨幕在玄关洇出深色水痕。
      她甩了甩发梢的水珠,怀里的牛奶瓶还冒着热气,塑料包装袋被攥得簌簌响:“服了!贩卖机的草莓牛奶早被抢光,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热牛奶!”说着把温热的瓶子塞进黛露手里,自己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扒着门框抖落外套上的雨水,马尾辫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刚走到路口就变暴雨,伞都快被吹翻了!”忽然瞥见黛露面前见底的保温桶,眼睛立刻亮起来,“吃完了?我就说嘛,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要尝尝嘛。”
      黛露无奈又担忧她感冒了,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几包感冒药出来泡上,等沈一南从浴室出来叫她喝完。
      “快吹干头发,等会感冒了。”黛露说着眼尾弯起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仿佛都顺着她的笑意流淌开来。笑容如同晨雾中悄然绽放的铃兰,洁白纯净,带着淡淡的幽香,轻轻一瞥,便让人心尖微颤,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沈一南抱着吹风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盯着她看愣了神,浴巾滑到肩头都没察觉。
      "喂,魂儿掉了?"陈梨走出来敲了敲笔记本边缘,一南这才触电般回神,脸颊"腾"地红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拽正浴巾,却把草莓发圈扯得缠在头发里:"我、我在研究人类美学!比如黛黛这种...天生带柔光滤镜的脸!"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梨抱着笔记本直接笑弯了腰。
      一南觉得是被嘲笑了追着陈梨又打又骂羞愧的道:“你笑什么!”
      黛露看着她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色浓稠如墨,整栋房子渐渐安静下来。黛露刚钻进被窝,手机就在枕边震动起。
      是办公群的消息,部门小群的99+红点里,行政专员顶着生日帽头像@全员:【明晚七点,林总监生日聚餐,地点在万达广场5楼“蛙蛙”餐厅,收到请回复】。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住时,三人小群里的消息弹窗跟着蹦出来,沈一南:【救命!我上午刚在茶水间把他咖啡打翻!现在去买礼物还来得及吗QAQ】后面跟着个抱头哭的表情。
      而陈梨的消息则直接戳中痛点:【记得穿那件米白色针织衫,上次他盯着你工位看了三秒】
      办公群里的“收到”刷屏到第27条,随后黛露也跟着发了条“收到”过去就昏睡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床头的小夜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黛露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颤抖。又是这个梦,这些年的委屈、不甘、痛苦,如同潮水般,在每个深夜准时将她淹没。
      记忆如破碎的玻璃片,锋利而清晰。
      在她12岁那年,家里遭遇破产,父母离婚,所有的闲言碎语全进入她生活中。父母离婚时双方都不愿将她带在身边,后来还是判给了父亲,父亲又将她丢在奶奶家里。但是奶奶很爱她,最好的都留给她。后来刚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奶奶就处在病危时,她不得不放弃大学留下来照顾奶奶。
      高中毕业后最好的伙伴们都各奔前程,就她自己一个人出去工作养奶奶,被同事排挤,只能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也不愿与人交流,一直都独来独往。
      工作上,她拼命努力,却总被同事抢功。最疼她的奶奶离世时,她甚至因为加班没能让奶奶见到她最后一面。她很透了自己,这些回忆在梦里反复上演,每一个场景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向她的心。
      黛露抱紧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间,眼泪无声地滑落。黑暗中,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些刺耳的话语,看到了那些冷漠的眼神。这么多年,她独自承受着一切,不敢在奶奶面前表露脆弱,不愿让所有人接近她,只能在每个深夜,被噩梦折磨,被回忆刺痛。
      在她23岁那年,进了一个花样纹绣公司,分别刺青和纹绣。她选了纹绣,自己也开了一个纹绣店,收获不少。不过,她这张脸倒是引人注目,也总有公司的刺青部门里头壮汉骚扰,但是都被她用酒瓶砸晕过,后来也因为这些事进进出出派出所。
      这几年结识了一南她们,她们带给她的温暖,使她留住一丝理智。
      晨光透过纱帘在厨房地板上织出细碎金斑。
      黛露关小火苗,将最后一个溏心蛋盛进骨瓷盘。燃气灶上的南瓜小米粥咕嘟冒泡,香气裹着煎培根的滋滋声,在空气里酿成温暖的涟漪。
      “又偷偷早起!”
      沈一南顶着鸡窝头晃进厨房,发梢还翘着睡觉压出的印子。
      “明明说好了今天我来做舒芙蕾当早餐。”她伸手去抢黛露手里的锅铲,手腕上的草莓发绳扫过料理台,带落几粒砂糖。
      “你那烤箱杀手的手艺,还是留着祸害下午茶吧。”黛露笑着躲开,把温牛奶塞进她怀里。
      余光瞥见陈梨披着针织外套倚在门框,揉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弯了唇角:“老远就闻到焦糖味,今天居然有可颂?”
      “街角新开的面包房,凌晨五点去排队的。”黛露把缀着杏仁片的可颂装盘,玻璃罐里的蜂蜜在晨光中泛起琥珀色光晕。
      沈一南突然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说真的,自从和你住一起,我再也没点过外卖!”
      黛露默默往她碗里夹了块煎蛋,用行动附和好友的话。低头搅动粥碗,倒映在米浆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浸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梨拿着手机晃了晃:“今晚全部门都去过林总监的生日对吧?”
      “不知道,那个秃头怪能给他办个老年生日就不错了。”沈一南嘴里嚼着培根没好气道。
      “哈哈哈哈哈哈…秃…秃头怪。”陈梨笑弯了腰。
      沈一南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黛露的腰,眼尾笑得像弯月牙:“今晚林总监生日宴可别装矜持啊,上次展会那几个刺青工作室的帅哥,看你的眼神跟焊死了似的——尤其是那个胳膊纹着鸢尾花的阿野,上次你调错色料他都没发火,换别人早掀桌子了!”
      黛露低头喝了口酸奶,脑海里映出后颈若隐若现的鸢尾花刺青。她用纸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米粒,嘴角扬起的弧度轻的像片羽毛:“我对他没意思。”
      随后起身又擦了擦嘴角往房间走去笑了笑:“我吃饱了,你们吃着吧。”
      沈一南吃着可颂羡慕道:“果然仙女都是不用美男子的。”
      陈梨戳了戳她的脑袋笑着:“得了,你快吃你的吧。”
      午间——
      十二点的阳光把玄关照得透亮,代露对着镜子调整珍珠耳钉,耳垂在淡粉色口红的映衬下泛着微光。她拢了拢及腰的卷发,发尾的樱花香薰随着动作散开来,落在米白色连衣裙的蕾丝领口上,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一南抱着抱枕从沙发上弹起来:“我的天!这双杏色高跟鞋配你这条裙子,阿野看了能直接把色料单签成情书!”
      陈梨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林总监说生日宴改为六点开始了。”
      黛露抓起门边的藕粉色手提包,包链上挂着的蓝发绳钥匙扣晃了晃:“我先去店里对下新品色卡,你们出发前半小时喊我。”
      她推开家门时,午后的风掀起裙角,露出脚踝处若隐若现的樱花刺青。
      黛露从公寓外打了辆车到店里,她打开店门,风铃在空荡的空间里晃出几声清响。
      休息日的店铺没了平日的忙碌,阳光透过玻璃橱窗斜斜落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光斑。她从纸袋里抽出新品色卡,指尖蹭过覆膜的表面。雾霭灰,裸肤色,檀棕色…
      色卡边缘还带着印刷厂的温热,仔细核对上面的颜色和编号,看看有没有发错货。
      街道上,汽车鸣笛声混着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黛露将新进的纹绣色卡整齐码进展示柜,又握着拖把仔细清理每个角落,连镜架下的积灰都不放过。
      等她直起发酸的腰时,窗外的夕阳已把玻璃染成橘红色。
      手机突然震动,陈梨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跳出来:“阿黛!我们现在来接你哦!我刚路过林秃头那,看到他生日宴了,他今年布置的可真豪华!”
      黛露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弯成月牙,对着手机轻快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不过十来分钟,店外就传来熟悉的喇叭声。
      她快步锁好店门,只见陈梨摇下车窗拼命招手,后座还挤着两个笑得灿烂的同事和沈一南。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坐稳就被七嘴八舌的生日祝福淹没。
      车子穿梭在渐暗的街道,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河,等再抬眼时,万达广场巨大的发光LOGO已经在夜色里闪烁,像块缀满星星的巨型蛋糕等着他们赴约。
      她们把车停好,随后从车后备箱拿了花里胡哨的礼物,一看就是临时准备,每人抱一个。
      按照群里地址到目的地,电梯“叮”地停在五楼,黛露踩着高跟鞋刚踏出半步,就被沈一南突然攥得手腕发疼。
      这姑娘眼睛亮得像安了探照灯,指甲差点掐进她手背:“快看快看!刺青部那几个!阿野的鸢尾花在灯光下会动哎——”说着还使劲摇晃另外两个人的胳膊,连手里拎的礼物盒都跟着晃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边阿野正巧捻灭烟头抬头,小臂上的深蓝鸢尾随着动作舒展花瓣,雾面纹路在廊灯下泛着冷光,吓得沈一南瞬间把脸埋进黛露肩窝,指缝里却还偷偷漏出半只眼睛使劲瞟。
      阿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臂上的鸢尾花瓣。
      身旁纹着龙图腾的阿浩手肘猛地撞了撞他,袖口滑落间,青龙鳞片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喂,纹绣部小仙女来了。”阿浩故意拖长尾音,朝黛露她们努努嘴,惹得几个兄弟跟着吹起口哨,混杂着调笑的话语飘了过来,“今天这阵仗,都是来给林头庆生呢。”
      阿野倚着栏杆站直身子,目光掠过沈一南红透的耳尖,最后落在黛露攥着礼盒的指尖上。
      陈梨眼瞅着阿野的目光扫过来,胳膊肘猛地捅了下黛露腰侧,拖着长音怪叫:“哎哟~有人被帅哥盯上咯——”
      旁边两人立刻跟着吹起口哨,吓得黛露差点把手里的礼盒扔地上。
      她没好气地拍开陈梨的手,眼角却瞥见阿野嘴角似乎勾了下,小臂上的鸢尾花纹身随着他抱臂的动作微微绷紧。
      “闹够没?不走了是吧?”黛露无奈冲她们几个喊。
      随后也冲刺青部几人轻轻颔首示意,深蓝鸢尾在对方回以的颔首里晃成模糊的影子。
      刚推开“蛙蛙”餐厅的玻璃门,身后就传来陈梨压低的笑:“你看阿野那眼神,跟盯着猎物似的——”
      几个人也都笑着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满屋子的喧闹声混着火锅香气涌过来。
      林秃头正被围在卡座中央,地中海发型在顶灯下发着光,笑得肩膀直抖。
      各个部门的人举着印着“最帅总监”的保温杯念祝福语,策划部姑娘捧的蛋糕上插着迷你光头人偶,连财务大姐都递上个红袜子礼盒,说是“防脱发开运款”。
      他接过礼物时笑得直拍大腿,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桌上堆成小山的礼盒里还滚出个印着“生发秘籍”的滑稽帽子,惹得隔壁桌的刺青部小哥都跟着低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梨沈一南等几个笑了起来,黛露也没忍住在背后偷偷笑。
      这动静像颗小炸弹,满屋子的目光唰地全扫过来,林秃头正捧着“生发帽”乐呵,被笑声噎得一梗,地中海发型都跟着抖了抖。
      他眯眼瞅见这几个迟到的,嘴角还挂着没消下去的笑纹,却故意板起脸拍桌子:“总算舍得来了!再晚点蛋糕都被财务大姐的红袜子熏入味了——”说着朝堆满礼物的桌子努努嘴,“赶紧把你们那堆破烂塞进去,别杵门口傻笑,没见我这寿星公忙得脚不沾地嘛!”
      几个人没好气:“是是是,寿星公公。”
      沈一南说完又嘟囔:“还寿星公公,我看秃头公公吧!”
      黛露戳了戳她,笑着比了个手势:“嘘!”
      当最后一批人踩着点挤进包厢,林秃头刚把“生发秘籍”帽子扣在头上,就被刺青部小张举着红酒瓶拦住了。
      这小子胳膊上的骷髅头纹身跟着动作晃了晃,嗓门亮得像点了炮仗:“都把杯子端起来!”深红色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涟漪,他忽然拔高声调,尾音带着刺青师特有的痞气:“敬我们全公司最抗老的林总监——”话音未落就被哄笑声打断,小张顶着林秃头“假装”瞪过来的眼神,笑得露出后槽牙:“五十岁怎么了?这发量比我纹身线条还利落!来,祝林总监年年有今日,岁岁……”他故意顿了顿,瞥向桌上的防脱礼盒,“岁岁不用抢生发液!”满桌的笑声撞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林秃头抄起餐巾纸作势要砸人,地中海发型却在灯光下颤巍巍发着光,倒像是给这句祝福镀了层金边。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油香气裹着笑声在空气里打转。
      黛露面前的红酒杯始终没动过,猩红的液体映着顶灯,倒像是朵被遗忘的玫瑰。
      她正用公筷给林秃头夹毛肚说了声生日快乐,忽然感觉对面的目光沉了沉——阿野胳膊肘支在桌上,小臂上的鸢尾花纹身随着他转动酒杯的动作若隐若现,深蓝花瓣几乎要蹭到玻璃杯壁。
      沈一南踢了踢她的鞋跟,眼尾往对面瞟得恨不得飞过去,陈梨更是直接用口型比划:“看你呢!”
      连隔壁桌刺青部的小哥都端着酒杯晃过来,故意把阿野的胳膊往这边推了推,纹身边缘的雾面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吓得黛露差点把毛肚掉进辣锅。
      给林秃夹完毛肚,林秃头色眯眯的看着望向她:“这可是我们所有部门最漂亮不过的小美女了!”
      黛露被他盯得身子一紧,眼眸处发着冷光,随后冲他笑了笑。
      沈一南没好气勾起一嘴:“咋的你林秃头还想老牛吃嫩草吗?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得林秃头吃进嘴里的毛肚,顺着喉咙噎了一下。
      当火锅店的挂钟指向九点三十,林秃头的领带已经歪到锁骨,被几个醉醺醺的姑娘架着往KTV走。他手里还攥着没拆封的“生发帽”,地中海发型上沾着片香菜叶,嘴里嚷嚷着“再唱首《男人哭吧不是罪》”,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
      刺青部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阿野落在最后,外套搭在肩上,小臂的鸢尾花纹身被走廊灯光拉出细长的影子。
      黛露落在人群后面系鞋带,听见沈一南突然压低声音哼起歌:“是谁~在敲打我窗~”
      陈梨立刻接茬:“是阿野的目光在发烫啦——”
      吓得她差点把鞋带扯断,抬头时正看见阿野在旋转门外顿了顿,玻璃倒影里的鸢尾花仿佛轻轻颤了颤。
      阿野在旋转门光影里转过身,金属耳钉晃出一点冷光。他没说话,只是抬下巴朝商场外扬了扬,小臂上的鸢尾花纹身随着动作绷紧,深蓝花瓣像是要从皮肤里绽出来。
      夜风卷着霓虹灯光吹过来时,他忽然开口,声线比火锅汤底的花椒还麻人:“万达后面那条街,新开了家植物园。”喉结在锁骨凹陷处滚了滚,“去看看?”
      没等黛露开口,沈一南的起哄差点掀翻商场天花板,她爪子似的攥着黛露手腕往阿野那边推,陈梨趁机在后面偷瞄阿野小臂上晃动的鸢尾花纹身,嘴比脑子快:“去去去!”
      黛露被推得踉跄半步,鼻尖撞上阿野外套边缘的冷香,听见他喉间溢出声低笑,尾音带着刺青机特有的震颤感:“你们姐妹团比纹身针还活泼。”
      路灯把四人影子揉成团时,沈一南还在掰着手指头数脑补:“先看工作室再吃宵夜,然后然后…噗哈哈哈哈哈…”
      “我真服了。”黛露没办法的看着。
      夜色里的植物园飘着草木清香,玻璃温室的暖光和阿野小臂的鸢尾花纹身映得发蓝。
      阿野忽然停下脚步,朝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吃摊扬了扬下巴:“想喝热可可还是烤栗子?”
      旁边刺青部的黄毛立刻举手:“野哥,我要加双份 marshmallow!”
      黛露还没开口,沈一南就抢着把陈梨往前推:“她要桂花糖藕粉,多放山楂碎!”
      阿野低笑一声,随手拍了下黄毛后脑勺,转身时鸢尾花扫过黛露袖口,带起一阵混着雪松味的风。
      等两人走远,陈梨突然掐住黛露胳膊:“你看他刚才弯腰问你时,纹身都跟着低头哎——”
      旁边刺青小哥摸着胳膊上的骷髅头纹身接话:“我们野哥给人调纹身色时,都没这么温柔过。”
      黛露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还没挂稳,就被沈一南戳得肩膀发颤。
      刺青部的黄毛啃着烤栗子凑过来,骷髅头纹身跟着咀嚼动作一耸一耸:“黛露姐你别紧张,野哥买糖藕粉时,连山楂碎都数着颗放呢。”
      这话惹得众人笑起来,她只好跟着弯起嘴角,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小吃摊方向,只见阿野正隔着摊位递钱,小臂上的深蓝鸢尾在灯影里,晃成了片化不开的夜色。
      黛露指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玻璃温室里的暖湿空气裹着草木香,闷得她后颈泛起细汗。
      她朝陈梨晃了晃手机,指了指温室后门:“我去外面吹吹风。”
      黛露走到外面去买了杯热牛奶,捧着热牛奶暖手,奶雾在夜风里散成白汽。
      抬眼瞥见街角闪过的身影时,纸杯差点捏变形——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连走路时微跛的姿态都像极了记忆里的轮廓。
      她攥着牛奶追过去,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直到在“锈铁”酒吧门口看清那人侧脸,心口的热望突然沉下去——不是他。
      正愣神时,酒吧门帘被撞开,陈胜叼着烟出来,耳钉在霓虹下晃了晃:“包黛露?”
      他挑着眉把烟摁灭在墙上,袖口露出半截新纹的狼头纹身,“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在这?”
      黛露捏紧微凉的纸杯,看着他身后酒吧里晃动的人影,突然想起刚才错认的那个背影,喉间像卡了片没化开的奶渍,又涩又暖。
      她垂着眼避开陈胜耳钉的反光,声音轻得像被夜风吹散:“在这边发展。”
      话尾刚落,就听见陈胜低笑一声,狼头纹身随着他抱臂的动作绷紧:“哦!我在这调酒呢。”
      说完又看着她:“要进来坐坐吗?”
      黛露冷淡的嗓音落下:“不用了。”
      陈胜盯着她愣了愣才应:“好。”
      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后,对着里头人喊:“凛哥,人走了。”
      在陈胜身后酒吧门帘被撞得哗啦响,灯光劈裂夜色的瞬间,一个高大身影斜倚在门框上。
      指尖的烟点燃时,火星子溅在他锁骨处荆棘纹身边缘。
      他歪着头吐烟圈,银质耳钉在霓虹下晃出冷光,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痞笑皱成小涡。
      陈胜看着他问:“刚怎么不出来看看,多久没见到了,真不够意思,诶,不过这么久了,真是越来越美了啊,倒是身上那股狠劲,还是没变。”
      见夏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坏笑着:“诶,凛哥,你要是不要了,那给我呗~”
      夏凛眉头紧皱,蹬着他抬起脚重重的踢过去重要部位。
      “…我…靠!”
      陈胜捂着重要部位蹲下身子含泪:“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说这种调戏话了,希望你别影响我后代,我错了。”
      夏凛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对着陈胜:“我先回去了。”
      “诶好,凛哥慢走。”陈胜见夏凛走后又哎呦一声。
      黛露攥着半凉的牛奶杯走到植物园门口,脚步突然顿在原地——暖黄的温室灯光下,刺青部的人围成半圆,阿野站在中间,小臂上的鸢尾花纹身被花束映得发亮。
      他指尖捻着朵五颜六色的纸花,花瓣是用刺青贴纸拼的,深蓝、明黄、赭红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活过来似的颤动。
      陈梨尖叫着把她往前推,指甲差点掐进她胳膊:“快看!阿野用纹身色料纸叠了花束!连花茎都是用纹身针管缠的!”
      沈一南跟着起哄,举着手机录像时差点撞到旁边的黄毛。
      黛露盯着那束歪歪扭扭的纸花,花束中央插着片染成蓝色的鸢尾叶,叶脉纹路和阿野小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夜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阿野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纸花束递到她面前时,金属耳钉在灯光下晃了晃:“听说有人追错人闷坏了。”他声线低得像揉碎了月光,“这束不会认错,每片花瓣都调过色。”
      一阵凉风忽然掠过植物园,卷起黛露及腰的卷发,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假面的温柔。
      "阿野,谢谢你的喜欢。"她的嗓音像融化的蜜糖般清甜,尾音带着令人心软的绵软。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带着歉意:"但很抱歉,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感情的事。"说完,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牛奶杯,发间铃兰香随着晚风飘散开来。
      暖黄的温室灯光下,她微微笑了笑拉着沈一南几个准备走:“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黛露转身离去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及腰的卷发在风中摇曳,仿佛一幅流动的画。阿野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手中那束精心制作的纸花在风中轻轻颤动。
      阿野攥着那束发颤的纸花僵在原地时,黄毛率先拍了拍他后背,金属铆钉的皮衣撞出闷响:“不就被拒了吗?老子上次告白还被姑娘泼了奶茶!”
      沈一南关掉录像,把手机往裤兜一塞,对着黄毛道:“我们黛黛那性子多倔啊,能当面说清楚就不错了。”
      说完就和几个小姐妹一块走了。
      黄毛蹲下身捡起被风吹落的刺青纸花瓣,突然举起喊道:“这花还能拆成贴纸用!阿野你手这么巧,下次给兄弟们纹个‘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哄笑声中,阿野低头看着小臂上的鸢尾纹身,在众人推搡着往烧烤摊走时,悄悄把那片染蓝的鸢尾叶别进了衣领夹层。
      随后陈梨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另外几个同事便打车回去了,黛露和一南则在街边等着。
      黛露将碎发绕在指尖,指尖微微发颤,藕粉色手提包“咔嗒”弹开金属扣。手指在里面摸搜,熟练地摸出烟盒——磨砂质地的烟盒边角被磨得发亮,像是无数个深夜被反复摩挲的痕迹。
      抽出细长烟支时,过滤嘴沾到她刚补过的口红,洇开一点朱砂色,宛如她藏在乖顺表象下,摇摇欲坠的裂痕,与她这身温柔气质完全不搭。
      黛露盯着一南示意给她打火机,一南从口袋掏出递给她。
      沈一南看着她,记得第一次见黛露拿出烟抽,她和陈梨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后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怎么着?阿野那小子还入不了你眼?我一直都磕你俩的。”一南装的一脸悲伤道。
      黛露用手捋了捋头发,忽然笑出声:“你就这么着急把我推出去,我现在根本不考虑这些。”
      一南看着她点点头笑着:“好吧。”沉默了会又问道:“黛黛,你还在等那个人啊?”
      黛露愣了愣,微微笑着轻“嗯”了声。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我们仙女等这么久。”一南不解的目光望上天。
      黛露笑了笑,没说话。
      陈梨倒是把车开过来了,她摇下车窗:“上车!”
      两人走到车前,一南正想问黛露要不要坐副驾,因为她晕车时而严重。
      突然间,"星黛露——"
      一段声音传来。
      包黛露胸腔里的鼓动突然凝滞,像被掐住翅膀的蜂鸟,连呼吸都成了慢镜头里颤抖的尘埃。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七年来,没人知道这个专属于她的称呼,只有他。
      及腰的卷发被风掀起来的刹那,黛露猛的转身,刚好撞进一双淬了冰的眼睛。
      男人倚在路灯旁,影子被路灯拉得歪斜,做旧的牛仔外套左肩缀满尖刺状的金属铆钉,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碰撞声。内搭是件破洞的黑色背心,露出锁骨处半隐半现的荆棘纹身,边缘还渗着未愈的结痂。水洗磨白的牛仔裤膝盖处撕裂出夸张的破洞,刻意毛边的裤脚随意卷起。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香烟,整个人像团随时会炸开的火焰,危险又张扬。
      眉骨处新添的疤痕蜿蜒至眼尾,却让那张痞气的脸更添几分锋利。
      黛露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路灯昏黄的光晕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夏凛牛仔外套上的金属链条仍在叮当作响,可她已经听不见那声音,只觉得鼻腔泛起细密的酸涩,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漫上来,她慌忙眨了眨眼,却让滚烫的泪滴顺着颧骨滑落,在夜风里划出一道灼人的痕迹。那些被时光封存的委屈与思念,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冲破了她精心筑起的堤坝。
      沈一南的指尖还搭在车门手把上,还没问出的话被“星黛露”三个字撞进耳朵时,她顺着黛露骤然僵硬的肩膀望去——路灯下一个高大痞帅的男人,正碾灭烟头,眼眸暗处泛着冷光。
      “黛黛?”一南的手掌刚贴上她发颤的脊背,就摸到一片濡湿。
      那个总挂着蜜糖般笑容的女孩,此刻眼底翻涌的情绪,竟比夏夜的热浪还要滚烫灼人。
      黛露深吸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沈一南的手臂,声音却难得地镇定:“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副驾摇下车窗的陈梨刚要开口,就被她抬手打断,目光落在不远处倚着路灯旁的男人身上——夏凛正慢条斯理地转着打火机。
      沈一南盯着黛露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追问。
      陈梨探出车窗外:“有事随时打电话,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引擎轰鸣声中,轿车尾灯在巷口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
      看着那抹光亮消失在转角,直到身后传来金属链条拖曳地面的声响——夏凛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他身上混着烟味的雪松气息裹着热浪扑面而来,说话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和七年前抢走她草莓糖时一模一样:“这么着急把护花使者支走?小野猫长进不少啊。”
      身后铁链哗啦声响惊得黛露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身。
      夏凛微微笑着,他往前半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阿黛,好久不见。”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又缓慢,像带着钩子的丝线,直直勾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黛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夜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她仰头望着眼前男人眉头上的银色眉钉,喉咙发紧:“你怎么在这?”
      夏凛望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你在哪,我就在哪。”
      金属链条在他抬腿时哗啦作响,他忽然凑近,烟草味混着雪松气息几乎要烫到她的鼻尖。
      “最近听说,我的小星黛露又被好多人追呢?”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压迫感,锋利的目光将那双泛红的眼睛衬得愈发危险。
      夏凛垂眸盯着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不带半分温度。他伸手捏住黛露的手腕,金属戒指冰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肤,“消息也不回了?”
      黛露猛地抽回手腕,喉咙发紧却强撑镇定:“忙,没看到。”
      夜风卷起她发梢,却吹不散夏凛眼底翻涌的暗潮,对方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
      夏凛的手掌突然覆上黛露的发顶,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发丝时,金属戒指的凉意让她猛地一颤。
      他的动作带着七分漫不经心,却又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她后颈,像安抚炸毛的猫。
      香烟味混着雪松气息将她裹住,头顶传来他低哑的嗓音:“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抿嘴唇。”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廓时,他忽然俯身,银色耳钉几乎要蹭到她额头,“躲了七年呢。”
      夏凛的手掌覆在黛露手腕上,金属戒指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他没再说话,拽着她往巷口那辆哑光黑跑车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黛露踉跄着跟了两步,余光瞥见他后腰露出的黑色皮带,金属扣环上刻着扭曲的荆棘花纹——和七年前他藏在校服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跑车车门弹开时,真皮座椅泛着冷光,他弯腰替她扣安全带的瞬间,烟草味混着雪松气息骤然将她包围,银色眉钉在车顶灯下发着细碎的光。
      黛露的指尖攥紧衣角,看着夏凛绕到驾驶座的背影,喉咙发紧地挤出两个字:“去哪?”
      夏凛拉开车门时,银色链条顺着裤腰滑落,在真皮座椅上砸出冷光,他侧头看她,眉骨处的银环晃了晃:“带你去个——”话音顿住,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上的荆棘雕花,忽然笑起来,“能把七年前的账,算清楚的地方。”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青石板都在发颤。
      车内两人沉默不语,跑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空旷里回荡,黛露盯着窗外飞退的树影,指尖把安全带攥出褶皱。
      夏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的香烟燃到尽头,灰烬簌簌落在真皮座椅上。
      直到轮胎碾过最后一道减速带,黑跑车稳稳停在防波堤上时,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车窗上。黛露盯着远处被暮色染成紫灰色的浪头,直到车身轻微震动才回过神。
      夏凛已经绕到车门边,金属链条哗啦作响,他俯身时雪松与烟草的气息涌进车厢,指尖熟练地解开安全带卡扣。银色眉钉在门灯下发着冷光,他忽然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阴影:"怎么,不敢下车了?"指腹擦过她手腕时,黛露猛地缩回手。
      夏凛的手掌扣在黛露手腕上,他拽着她往海边那处灯塔下走,金属戒指硌得她生疼。
      灯塔的锈铁门被撞开时,海风卷着海藻味扑来,石阶上的贝壳碎片在他靴底碾碎。塔顶的玻璃棱镜蒙着灰,却还映得出浪涛撞碎在礁石上的白光——就像七年前他把染血的校服塞进她书包时,海边也是这样的腥甜气味。
      黛露的目光从海浪上移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海风掀起她的发梢,撞在身后夏凛的胸膛上,他身上混着烟草与雪松的气息骤然将她裹住。她听见金属链条的哗啦声在寂静里放大,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你想问什么?”
      夏凛的手掌落在她肩头,指腹隔着衣料摩挲她紧绷的肌肉,银色眉钉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他俯身时,耳钉几乎蹭到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七年前跑掉的时候,”指尖突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有没有想过……我会回来找你?”
      海风卷着碎发糊在黛露眼皮上,夏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她发慌。
      他拇指摩挲着她下颌线,银链垂落时擦过她锁骨,冰凉触感让她猛地一颤。
      月光把两人影子钉在灯塔剥落的墙面上,他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忽然用指腹抹开她嘴角的咸涩——是刚才海浪溅起的水珠,还是她没忍住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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