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聚会 ...
-
木尔年从帝都折腾回来，整个人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下午两点一头栽进床上，直接昏睡到晚上八点。
房间里只留了盏暖光小灯，他睫毛颤了颤，半梦半醒间才猛地想起一件事——忘了跟曲知意说，明天要去聚会。
他慢吞吞从柔软的床垫上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伸手捞过桌角亮着微光的手机。指尖随意敲了几下，消息发得又短又懒。
MR.：明天要去聚会。具体几点看我什么时候醒，具体位置看明天胖胖给我的定位。
没隔几秒，对面就回了过来。
言仔［书呆子版］：嗯，睡醒了？
MR.：嗯。
一个字发完，木尔年连锁屏都懒得按，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抛，整个人又重重趴回床上，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他一点都不担心手机会摔坏，这房间从地板到床边，全铺着厚厚软软的地毯，摔什么都听不见响。
……
第二天上午十点，窗外的阳光已经晒得人眼皮发烫。
关予名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个电话，铃声震得木尔年床头嗡嗡响，才终于把这位起床气重得能掀翻屋顶的祖宗给吵醒。
木尔年接起电话，声音又哑又冲，带着没睡醒的暴躁：
“你他妈傻逼吧，现在才几点？”
“上午十点，你俩到哪了？我们几个在校门口等你俩半个多小时了。”
这话一落，木尔年脑子瞬间清醒大半，猛地想起今天约了聚会。
他匆匆“知道了”三个字挂了电话，指尖飞快拨出曲知意的号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急促：“阿言，你来我家先。”
不等曲知意回应，电话直接被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和对面一脸茫然的曲知意。
曲知意放下手中还握着笔的习题册，轻轻叹了口气，拿上手机和外套，熟门熟路地往木尔年家走。
一进门，他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张姨，木尔年呢？”
张姨探出头，笑容温和：“楼上还没下来呢，中午在这吃饭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我们今天有聚会，中午晚上大概都不回来，您自己随便做点，晚上也早点回去休息。”
张姨见状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曲知意轻车熟路上了楼，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匆匆出来的木尔年一把抓住手腕，直接拽进了超大的衣帽间。
衣帽间灯光柔和，两侧挂满各式衣服，木尔年随手抽出一套搭配好的递给他，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小得意：
“你换上这套，鞋我等下给你拿。今天，必须秀翻全场。”
曲知意接过衣服，指尖顿了顿。
无袖贴身内搭，外罩一层轻薄透感的纱衣，款式利落又亮眼，和他平时安静斯文的学生模样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默默点了点头，还是听话地换上。
木尔年很快拎来一个精致鞋盒，打开，里面是某品牌刚出的最新款球鞋，黑白撞色，干净又高级。
“给，快点，外面人都等急了。
曲知意刚换好衣服，一转身就看见木尔年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
他身上是那件半透的白色褶皱衬衫，领口和门襟处拼接了黑色皮质，袖口也做了皮质拼接与金属按扣设计，衣摆随意塞在裤腰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下身是黑色微喇长裤，大腿处有明显的褶皱肌理，裤型垂坠又利落，腰间还垂着一截黑色皮质腰带。
更惹眼的是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左手臂的花臂从锁骨蜿蜒到指尖，藤蔓缠绕荆棘，一把吉他嵌在臂弯，冷硬又肆意；右手手背上，青色藤蔓与粉花交织，一只蝴蝶停驻，柔化了他指尖的锋利；后腰右下角，水墨天使与十字架在皮肤下呼吸，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曲知意愣了一下，才轻声开口：“你今天……挺特别的。”
木尔年挑了下眉，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语气带着点得意：“那当然，今天必须carry全场。走了，再磨蹭下去，关予名该在楼下骂街了。”
两人下楼时，张姨已经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木尔年却摆了摆手：“今天不自己开，打车去。”
盛夏的午后，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别墅区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木尔年随手拦了辆网约车，拉开车门让曲知意先上，自己则长腿一迈，坐进副驾。
“去常衡一中。”他报了地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窗，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右手手背上的纹身，在阳光下泛着浅金的光泽。
曲知意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易感期的黏人劲儿上来了，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木尔年的后脑勺，没说什么。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四十分钟后，常衡一中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关予名、贺眠、康润喆三个人正靠在树荫下等，看见车过来，立刻直起了身子。
“我靠，你俩可算来了！”关予名挥了挥手，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就钉在了木尔年的金发和露出来的纹身上，“我去，你这头发和纹身……什么时候搞的？”
贺眠也挑了下眉，目光在木尔年左手臂的花臂上扫过：“够野的啊，木尔年。”
康润喆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他后腰的位置顿了顿，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若隐若现的水墨天使纹身。
木尔年嗤笑一声，随手把衬衫袖口又往上挽了挽，露出更多荆棘藤蔓的纹路：“刚弄的，怎么样，够不够秀？”
曲知意跟在他身后下车，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在确认什么，又很快收回手，只是眼底的温度软了一点。
“行了行了，别臭美了，”关予名拍了拍他的肩，“包厢都订好了，到里面再聊。”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私房菜馆走，盛夏的风卷着蝉鸣，木尔年身上的抑制剂屏障依旧严实，却不妨碍他成了整条路上最惹眼的存在。
关予名走在最前面，一路碎碎念：“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冰镇酸梅汤绝了，夏天喝一口直接升天。”
贺眠走在中间，目光又落在木尔年挽起的袖口上，那荆棘藤蔓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你这纹身是在烟城纹的？看着还新鲜着呢。”
“嗯，去帝都之前弄的。”木尔年漫不经心地应着，金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本来想低调点，结果越弄越上头。”
康润喆在旁边补了句：“你这金发配纹身，衬得你更像个不好惹的alpha了。”
木尔年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有他自己和身边的曲知意清楚，他是个实打实的omega，只是抑制剂打得太狠，连信息素的影子都漏不出来。
饭店就在常衡一中对面的商业街，推门进去就是空调的凉气，瞬间驱散了暑气。关予名熟门熟路地订了包厢，菜是提前点好的，都是几个人常吃的口味。
“没点酒啊？”木尔年扫了眼菜单，挑眉看向关予名。
“你忘了？暑假开学前聚餐，老师盯着呢，”关予名翻了个白眼，“先吃饭，晚上去酒吧再喝个够。”
贺眠点头附和：“对，先垫垫肚子，不然晚上喝大了没人抬你。”
菜上得很快，冰镇酸梅汤确实像关予名说的那样爽口，几个人边吃边聊，从暑假的旅行说到开学的分班，话题绕来绕去，又落回木尔年的纹身和金发上。
“你这花臂，以后上课怎么办？”贺眠夹了块糖醋排骨，“老陈看见不得把你皮扒了。”
“套个袖套不就完了，”木尔年咬着筷子，“实在不行就请假，我爸又不管我这些。”
曲知意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木尔年递张纸巾，话不多，却始终挨着他坐。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太阳没那么烈了。关予名提议去□□玩，几个人一拍即合，打了两辆车过去——木尔年和曲知意一辆，关予名、贺眠、康润喆一辆。
□□是木家的产业，刚到门口，经理就恭敬地迎了上来：“木少，您来了。”
木尔年摆了摆手：“我们自己玩，不用跟着。”
几个人一进□□就散了，关予名去了台球厅，贺眠和康润喆去了电玩区，只有曲知意一直跟在木尔年身后，寸步不离。
木尔年带着他上了顶楼的办公室，关上门，把人按在沙发上。
“怎么一直跟着我？”他指尖蹭过曲知意的侧脸，语气没什么温度，“他们都去玩了，你不去？”
曲知意抬眼看他，眼神冷淡：“你去哪我去哪。”
木尔年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本书丢给他：“行，那就在这待着，易感期还没结束，别乱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木尔年靠在办公椅上处理了几条消息，曲知意就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眼看看他，没再多话。
玩到晚上八点，几个人在□□门口汇合，打车去了酒吧。
酒吧是会员制，熟人开的，几个人一进去就被安排到了卡座。酒保问要什么，木尔年直接说：“全上，今天我请。”
未成年喝酒在这里是心照不宣的事，几个人放开了喝，啤酒、威士忌、鸡尾酒混着来，很快就都喝大了。
贺眠和曲知意刻意少喝了点，还保持着几分清醒。木尔年喝得最多，金发乱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纹身露得更多了，说话都带着酒气：“你们知道吗？这□□，以后就是我的了……木家的□□，只有我在混，我哥我弟都去管公司了……”
关予名趴在桌上笑：“知道知道，你是木家最野的崽。”
贺眠靠在卡座上，看着木尔年泛红的眼尾，轻声说：“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曲知意坐在木尔年身边，伸手按住他手里的酒杯，指尖冰凉：“别喝了。”
木尔年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懵，过了几秒才笑出来：“行，听你的。”
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几个人都醉醺醺的。贺眠和曲知意还算清醒，负责把另外三个人塞进出租车。
木尔年靠在曲知意肩上，金发蹭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说：“阿言，我有点晕……”
曲知意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腰的水墨天使纹身，像在确认什么。
车子驶进别墅区，夜色里的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凌晨的别墅区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斑。出租车停在木家别墅门口，曲知意先付了钱，才半扶半抱地把醉醺醺的木尔年从车上弄下来。
木尔年的脑袋歪在他肩上，金发蹭着他的颈侧，呼吸间的酒气混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那是纹身店消毒后的残留，不算难闻。他脚步虚浮，手却死死攥着曲知意的手腕，像怕人跑了似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阿言，别松手……”
曲知意垂眸看他，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推开门，把人扶了进去。
张姨早就歇了，别墅里静悄悄的。曲知意把木尔年扶到二楼卧室，刚想把人放到床上，木尔年却忽然拽着他的胳膊往下带，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毯上。
“唔……”木尔年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手，反而把脸埋进曲知意的怀里，像只没骨头的猫，“热……”
曲知意无奈，抬手帮他解开衬衫上松开的扣子，又把他垂在额前的金发拨开。指尖触到他后腰的纹身时，木尔年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往他怀里拱了拱。
“别碰……疼。”他嘟囔着，声音软糯，和平时那副拽样判若两人。
曲知意动作一顿，轻轻收回手，只把人揽在怀里，靠在床沿上。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空调的风声在房间里回荡。他就这么抱着木尔年，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木尔年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让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他撑着地毯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发现自己窝在曲知意怀里。对方靠在床沿上，睡得很沉，眉头微蹙，显然也没休息好。
木尔年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曲知意冷淡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在酒吧里，这人按住他酒杯时的样子，还有一路把他扶回来的耐心。
他没出声，只是轻轻把曲知意的头扶到床上，又给人盖了层薄被。刚站起身，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小年，醒了吗？”是木父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
木尔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是他的alpha父亲木谨之；另一个穿着休闲装，眉眼温和，是他的omega父亲藤衍。
“昨晚去哪了？喝成那样。”林砚皱着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吧？”
“没事，跟同学聚了聚。”木尔年避开他的手，语气随意，“爸，小爸，有事？”
木谨之的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花臂上，又扫过他的金发，眼神沉了沉：“纹身是怎么回事？还有头发。”
“去帝都前在烟城纹的，头发是顺便染的。”木尔年靠在门框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暑假没事，弄着玩。”
“弄着玩？”藤司熠叹了口气，“你这纹身这么显眼，开学去学校，老张又要找你谈话了。”
“我会套冰袖的。”木尔年挑眉，“再说了，A班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
木谨之没再纠结这个，只是递给他一份文件：“你弟那边的公司，有几个合作需要你帮着盯一下。你哥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知道了。”木尔年接过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我下午再看。”
藤司熠看了眼卧室里的曲知意，放低了声音：“知意还在睡？昨晚辛苦他了。一会儿醒了，留他在家吃午饭。”
“嗯。”木尔年应了一声，送两人出了门。
回到卧室时，曲知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穿着木尔年的宽松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冷淡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慵懒。
“醒了？”木尔年走过去，扔给他一瓶醒酒药，“喝了，头不疼。”
曲知意接过药，就着桌上的温水喝了下去，才淡淡开口：“你爸刚才来过了？”
“嗯。”木尔年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阳穴，“让我帮我弟盯几个合作。”
曲知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关予名发消息，问我们下午要不要再聚一次，贺眠和康润喆也醒了。”
木尔年扫了眼消息，随手回了个“不去”，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他忽然问。
曲知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你说□□是你的，木家只有你混□□。”
木尔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他们都知道，无所谓。”
他顿了顿，又看向曲知意：“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曲知意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语气依旧冷淡：“应该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又响了起来。木尔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比往年都要有意思。
“中午在我家吃？”他问。
曲知意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