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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失控 “我,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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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少见的少雪。
徐嘉屿过生日,全寝室的人集体出去庆祝,四人在KTV包厢里嚎得撕心裂肺,喝得东倒西歪。徐嘉屿歪在沙发上,唱完了一首“挚友”后,就踉踉跄跄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
“厕所。”
龚书野在外面打完电话回来,推门就看见两个醉鬼在地上躺着,他没看见徐嘉屿,就问他们:“徐嘉屿呢?”
“走、走了!”
“什么走了!厕所!”
龚书野也喝了点,但没喝多,他转身出去找徐嘉屿,怕他也喝多了再出点事儿。
没想到找了一圈依然不见人影。
这下他有点着急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徐嘉屿打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而此时此刻的徐嘉屿,早就打车跑到了汽修店。
时间很晚了,谢彬收拾工具准备闭店,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转头查看。
没想到被人扑了满怀。
徐嘉屿一身酒气,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瓶,他没骨头似的倒在谢彬身上,两手胡乱划拉着挣扎:“起来,我要去、去找……”
去找什么也说不明白。
“徐嘉屿?”谢彬诧异了两三秒才回过神,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根本老实不了一点的徐嘉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你怎么……喝成这样,你同学呢?”
听到他说话的徐嘉屿一下子安静了,他红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见到是谢彬,又伤心地垂下头。
谢彬有些手足无措:徐嘉屿现在喝多了,他的反应不会是假的,那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冬天室外温度很低,无论怎么样谢彬都不能由着徐嘉屿在外面耍酒疯。他帮他把羽绒服外套帽子扣上,又犹豫了一下,把他裸露在外冻得冰凉的手握在手里。
“先进去,好不好?”
话是商量,但如果真的要和醉鬼打商量谢彬才是疯了。他拉着突然安静的徐嘉屿进了店里,安顿好他后把卷帘门放了下来。
全程,徐嘉屿都只是看着他,一声不吭。
谢彬给他烧了电热水袋,又给他倒了一杯刚好可以入口的热水。
徐嘉屿捧着热水,也不喝,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这样,谢彬就有点坐立难安:“你朋友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徐嘉屿驴唇不对马嘴地开口,说了今天对“谢彬”说的第一句话:“今天我过生日。”
谢彬愣了一下:“啊,对不起……生日快乐。”
徐嘉屿听到那句“生日快乐”,再次垂下头。酒精的刺激一直都让他双眼通红,看起来非常难过。
实际上也非常难过。
他悲伤地看着谢彬:“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我……”
“为什么不喜欢我还对我那么好?我明明、明明可以忍住的……”眼泪一滴滴划过刚被寒风吹过的脸颊,其实是有些疼的,但他不在乎:“如果你没对我那么好,我就可以忍住的……”
“你为什么把微信注销了?这些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徐嘉屿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谢彬,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我……”谢彬张张嘴,又无从辩解。他没忘,一点点都不敢忘,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敢在一起的人,一点点回忆都珍贵,他怎么敢忘?
徐嘉屿突然把暖水袋丢到他身上,酒精熔断了他的理智,他喘着粗气,用从没用过的语气对谢彬吼:“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谢彬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徐嘉屿的眼泪珠子似的一串串往下掉,他心疼,又怯懦着不敢伸手:
“……对不起。”
对不起,他只会说这句话了。可徐嘉屿知道谢彬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当初的离开也都是迫不得已,微信账号注销,手机换号,这些都不是他的错。
可是我呢?
徐嘉屿悲伤地看着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可是我喜欢你啊……”
“……”谢彬呆楞在原地。
“我喜欢你,那么久……”徐嘉屿踉跄地走上前,酒壮怂人胆地靠在谢彬身上:“你都不知道。我不敢让你知道……”
他微微抬起头,嘴唇轻轻蹭过谢彬的喉结,又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吻。
“你不要忘了我啊,谢彬……”眼泪出了眼眶就变得冰凉,徐嘉屿靠在谢彬的怀里,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
早上六点半,徐嘉屿痛苦地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宿醉让他头痛欲裂,身下的床垫也不是自己已经习惯了的学校的硬床板。
嗯?不对!
他瞬间张开眼,发现自己哪是在学校,分明是在陌生的宾馆!
卫生间传来水声,喝多了短篇了的徐嘉屿简直汗毛倒竖,他匆忙地拉起被子检查自己的衣物——啊,还好。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谢彬从里面推门出来时还小心翼翼的,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徐嘉屿诧异的眼睛。
“你……醒了?”
徐嘉屿默默点点头。
原本还想做好事不留名、悄悄溜掉的谢彬被抓了个正着,干脆也不跑了。他坐在标间的另一张床上,问徐嘉屿:“吃什么?我去买。”
“你怎么……在这里?”
徐嘉屿的嗓子有点哑,昨天他闹得太厉害了,睡一阵儿醒一阵儿,醒了就撒泼打滚对谢彬动手动脚,给谢彬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弄得上不去下不来,一晚上冲了四次冷水澡。
谢彬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昨天你喝多了,正好遇上。”
徐嘉屿点点头:“谢谢。”
“没事。”气氛太诡异了,谢彬起身走到门口:“我给你买点粥吧,昨天你喝多了,今天胃可能会不舒服。”
“不用了,”徐嘉屿从床上下来:“我回学校了。”
此时此刻的徐嘉屿又恢复了他正常状态下的样子,温和没有攻击性、却依然很难接近的。
“徐嘉屿,”谢彬叫住他,等徐嘉屿的视线递过来,又下意识地垂眼:“这几年……你怎么样?”
“挺好的。”徐嘉屿歪了歪头,下意识伸手搓了搓耳朵:‘你呢?’
“我也……挺好的。”谢彬紧张得大拇指反复搓磨食指关节,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