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16、第 16 章圈禁 天色朦

　　天色朦胧，刚听闻桓光帝遇刺，便有禁军前来搜查，崔兰之同谢誉瞬间意识到是江欲燃出手了。

　　谢誉沉着脸，问青淀：“谢咏最近可与江欲燃的人有接触？”

　　青淀跪在地上，“主子，并未，只是前日王爷下朝回来便心事重重，属下失职，没发觉同谁来往。”

　　谢誉眉心一动，江欲燃以谢咏为切口，是必然要同自己出手了。

　　崔兰之倚靠在窗边，听着风荷院外传来的动静，深知定王府太平日子到头了。

　　细长的指漫不经心的敲在窗沿上，带着从容的看戏模样，崔兰之等到禁军从主屋当真搜出证据将谢咏带走时，才往谢咏那边走去，路上仍能听见谢咏惊慌失措故作震怒地喊找错人了冤枉之类的话。

　　谢誉站在院中，看着未受影响，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见崔兰之过来，开口道：“崔夫人看戏看的如何？”

　　崔兰之微微一笑：“王府的戏甚有意思。”

　　谢咏目光宁静，“只是可惜了，崔夫人的王妃是当不成了。”
　　他看着天边的霞光，温暖的朝阳映照脸庞。

　　崔兰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曙色初开，天染琼瑶，其光灼灼，其色昭昭，宛若金乌衔火。
　　“我当定王妃做什么，再说世子会同意吗？”

　　谢誉还有闲心笑，“我怎敢不同意，何况崔夫人演的太入戏，恍惚真心待父王。”

　　“是吗？”

　　谢都宜过来时，看见崔兰之说也在，愣了一下。

　　崔兰之瞧见她，便道：“郡主来找世子，我便不打扰，先回去了。”

　　等那婷婷背影远去，谢都宜才问：“哥哥同崔夫人刚才干什么？”

　　“无事，商量了下对策，今日的事怕吗？”谢誉在妹妹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模样，为之遮风挡雨的存在，他从来不讲在京都博弈的凶险，永远轻描淡写说无事。

　　谢都宜看着他，头一次直白问道：“是哥哥的政敌吗，父王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被带走的，对吗？”

　　兄妹俩对视，半晌，谢誉说，“是。”

　　谢都宜一时无言，谢誉从娘亲去世后就变了许多，很久未和她亲近，也不曾在她面前袒露真实，谢誉心里藏了很多很多，再也没有无话不谈的时候了。

　　在这吃人的京都，哥哥独当一面好久了，可对她的保护，让她喘不上气，她并非单纯，但仍有希冀，“那以后等解决完一切，我们可以离开京都吗？”
　　谢誉在她心里，比父王重要的多。

　　谢誉目光仍然是温和的，但没有应答：“回院吧。”

　　“陛下，臣弟真的冤枉，给臣弟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毒谋害您啊！”
　　谢咏跪在大殿上，脸色发白，他就说那封信是心怀不轨，只恨自己没早点处理掉。

　　桓光帝看着他，怒容满面，“混账！朕给你青州立功的机会，你居然包藏祸心，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他手指气得发颤，一旁的陈千平早已匍匐在地，面如死灰：“陛下，微臣真不知道陈氏是定王带来的人，与此事毫无干系，望陛下明察啊！”

　　平日这陈千平算是柳相一脉的人，陈氏下毒一案又与刘舜案相牵连，柳相难以置身事外。

　　一桩案牵扯两拨人，定王府和柳相府同时遭这一劫，皇后站在殿外，正午烈日当空，大宫女替她试汗，皇后雍容面容难掩焦急，柳相经过时，她抓住对方的手：“父亲，此番明显针对，前些日子相府便险些失势，现如今……”

　　柳相沉声道：“娘娘慎言。”
　　说罢，他便走至殿门外，恭敬道：“陛下，微臣柳向源求见。”

　　皇后一直站着，涂着红丹蔻的手指细微触动几下，不知道待了多久，不知道大殿中的人说的什么，最后她得知结果，柳相把一切推给定王，定王被圈禁，陈千平贬官出京，陈婕妤早已经因严刑和毒药死在狱中，仿佛一场危机就此告幕。

　　天子一怒，未波及柳家地位。

　　不知道是哪来的毒药，太医院的方子治不了根本，只是缓解毒发，尚有余毒在身，天下医术第一人又行踪不定，桓光帝情绪难免激动，把希望寄托到得了明晦丹药的卫衍身上。

　　谢咏被幽禁在皇宫，至今有三日未归，定王前些日的风光恍若昨世，王府门庭清净，崔兰之不急便罢了，连谢誉也沉得下气，好歹是亲父子。
　　没有谢咏在，崔兰之在王府行动明目张胆了许多，看不出刚入府时的柔弱作态。

　　他又一次来到谢誉院子里，见他在案前写字，不由笑道：“世子还笑我做不成王妃，也不知我还能叫你几日世子殿下。”

　　谢誉如同没事人，轻轻搁下笔：“只要崔夫人在这里一日，便要叫一日了。”

　　崔兰之不可置否，小楼早已是个摆设，谢誉也不同他再装什么样子，再也没换人看那小小的风荷院，与初时相比，当真有了几分平和，可惜镜花水月。

　　谢誉说：“陛下派了卫衍去寻药，我有些疑惑想请教，不知崔夫人这把刀，向着谁？”

　　崔兰之面不改色：“总归不是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