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折忧

12、第 12 章相国寺

　　谢咏今天回来沉着脸，他这些日子太过得意，今日被下了面子，有些不虞，崔兰之见他这样子，便道：“王爷今日心情不好，可需要与妾身倾诉一番？”

　　谢咏将他递来的茶一饮而尽，明知不能将这些事告知一介妇人，还是带着火气开口：“还不是个不长眼的，区区一个参军，不过刚从沧州上来，也敢驳本王的面子！”

　　他说了半天，崔兰之听明白了，清楚是江欲燃的吩咐，否则周参军也没胆量。
　　谢咏顺心日子过惯了，此刻自然恼怒，正巧有机会，他借机到：“妾身也没能力帮王爷政务上的事，不如前去相国寺为王爷祈福，替王爷求气运，避免今日的晦气再次出现。”

　　见美人婉约模样，谢咏心念一动，也就答应了，“快去快回，你身子骨弱，别过了暑气，顺便带上都宜出去逛逛吧。”

　　次日清晨，趁着凉意，崔兰之和谢都宜上了马车，在院子里待了多日，出火透透气，谢都宜还是挺乐意的。
　　她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崔兰之今日穿了身紫色长裙，紫绡裙裾委地，芍药刺绣隐约，整个人少了几分浓稠的艳色，看着温婉不少。

　　见崔兰之不说话，她便主动开口：“今日去相国寺，我们还是低调一点。”
　　崔兰之睁开眼：“郡主也算是天潢贵胄，何故如此谨小慎微。”

　　谢都宜一愣，“我不愿给父兄惹麻烦，本来现在京都局势就暧昧，既然帮不上忙，就好约束自己了，你又是什么意思？”

　　崔兰之叹息一声，“你也还是个小姑娘，我在这京都太不自在了。难道你真心觉得女子不能成大事，一生便要困守囫囵？”

　　“你是可以帮他们的，你多在这世道走一遭，便能看见属于自己的能力，不一定小心翼翼，怕自己是软肋，夹在权力算计中。”

　　谢都宜没料到这个没来多久的崔夫人会这么说，一时惊讶之下，又感到怪异，京都贵女深陷权势漩涡，是他们博弈的牺牲品，没人会像崔兰之这样。

　　她有些不太一样。

　　崔兰之这过来人口吻，明明年纪也不大，在她面前长辈姿态，说着对京都女子而言大逆不道的话。一时间，马车里弥漫着沉默。

　　“夫人，郡主，相国寺到了。”
　　相国寺是整个京都香火最盛的地方，也相传最是灵验，前来上香的人众多。

　　崔兰之和谢都宜一路走进宝殿，侍从等待在殿外。两人在蒲团上跪下，崔兰之看着法相庄严的金身佛像，敛眸。
　　倘若诸天神佛真有那么灵验，人世间又何必多这些许的苦难，善恶不公。

　　殿外传来悠扬的钟声，殿内是住持吟诵经文的呢喃，崔兰之不信神佛，没有诚心，他双手合十，面容在烟火飘渺中也看不清楚。

　　谢都宜倒是安心闭眼，佛像能给她一丝慰藉，便郑重祷告。

　　出殿时住持恍若叹息一声，“施主心意不诚，神佛又怎能听见心声。”

　　崔兰之没什么反应，谢都宜古怪的看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又去求了平安符，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崔兰之趁谢都宜没看见时在与卫衍约定的地方留下暗号后，便询问她准备好了没，时候差不多该回王府了。

　　谢都宜收起求来的两枚平安符，和崔兰之出了相国寺。

　　崔兰之瞧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笑一声，“郡主相信鬼神之说？”

　　谢都宜小脸一皱，“这东西当然该有敬畏之心，你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崔兰之漫不经心的把弄着求来的平安符，“我怎么会没有惧怕之事呢。”

　　“就出来一趟相国寺，都没怎么好好玩，真不值得。”谢都宜完成正事后才发现，不免郁闷。

　　“有的是机会，不如郡主给我撒个娇，我便去找王爷求他让你出府玩。”崔兰之逗她道。

　　谢都宜眉头一皱，“你想的倒美，我需要你帮我求吗，父王会让我出来的。”

　　马车里看不到外面景象，但听见外面人声逐渐减少，崔兰之警觉的感到有几分不对劲，她示意谢都宜不要动，抬手掀起车帘一角，问车夫道：“还有多久到王府？”

　　车夫是定王府的老人了，一副忠厚模样，闻言回头道：“夫人，就快到了。”

　　“今日为何不走来时的路？”
　　“这个时辰正街太拥挤了，这条路要近些。”

　　崔兰之勾唇一笑，“是吗。”

　　为显诚心，今日出府没带几个仆从，但谢誉定会派人暗中跟随，此刻若察觉不对，还未出现，应是被人拦住了脚步。

　　如此，崔兰之声音冷静，“你也是王府从事多年的人了，竟还是叛主，莫不是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中？难道今日我们出了事，你当定王真能放过你？”

　　言罢，车夫脸色一变，正欲动手，突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
　　崔兰之扯下头上的钗子，迅速抵在他颈侧，感到有危险，车夫顿时挣扎起来，双手想把崔兰之推搡下去，马车一时无人牵扯，失了控制。

　　谢都宜察觉出了事，正想看看什么情况，就听见崔兰之沉声道：“别动！”

　　马车已进深巷，暗处的人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现身，“崔夫人，得罪了！”
　　他足尖一点，便要抓住崔兰之，岂料低估了这女子，崔兰之侧身躲开，飞快点住车夫穴位定身，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掌风横来，来人一惊，同他纠缠起来，谢都宜听着外面动静，心中暗下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