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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做噩梦后把他闹醒 ...


  •   午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被窗帘挡的严严实实。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规律的白噪音,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念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视线在黑暗中失焦了几秒,才勉强辨认出熟悉的天花板轮廓和垂落的窗帘。

      是梦。

      一个冰冷、尖锐、让她心脏都揪紧了的噩梦。

      那是一个最普通、最世俗的梦。她看见利威尔,那个总是带着一身冷冽红茶香、只在她面前才偶尔泄露一丝温情的男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疏离,挽着另一个陌生女人的手臂。那个女人笑容温婉,依偎在他身边。而利威尔任由她挽着,目光扫过自己时,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利威尔…”她听见自己在梦里徒劳地喊,声音嘶哑破碎,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你不再需要我了。”

      利威尔的声音平静无波,然后转过身,带着那个女人消失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她拼命追赶,可脚下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挺拔冷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他不要她了。

      这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口,哪怕已经清醒过来,但尖锐的痛楚和恐慌感依旧真实地缠绕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念下意识的转过头。

      他就在身边。

      利威尔侧身睡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环在她的腰上,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微凉的小腹。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冷峻的眉眼在沉睡中难得地放松下来,平日里那层生人勿近的硬壳此刻全然卸下,只余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沉静。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的红茶香和皂角味。

      是梦。他还在。

      念在心底一遍遍重复,试图驱散那噩梦残留的冰冷。然而,确认的安心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一股无名的邪火就“噌”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迅速烧灼着残留的恐慌和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做这种噩梦?!

      凭什么梦里他要那样看着她?!那样平静地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混蛋利威尔!

      这股火气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比汹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更要命的是,小腹深处熟悉的、沉甸甸的坠胀感也适时地提醒着她——生理期第二天,本就敏感易怒的神经,此刻更是被那场噩梦刺激得一碰就炸。

      委屈、后怕、莫名的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那个荒谬的梦境带来的不安和委屈被无限放大。她看着腰间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占有欲十足的手臂,忽然就觉得不顺眼起来。

      念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带着一股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蛮劲,伸手就去推横亘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

      “哼…”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和不满的轻哼从鼻腔里挤出来。沉睡中的利威尔似乎感觉到了动静,但只是无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搂了搂,下巴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这个下意识的、充满占有欲的亲昵动作,放在平时能让念的心软成一滩水。但此刻,在噩梦和生理期的双重buff下,简直成了火上浇油!

      梦里都不要她了,现在抱这么紧干嘛?!虚伪!

      念心里的委屈和无名火瞬间烧得更旺,加大了推拒的力道,“走开…不要你抱…”她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赌气和烦躁,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

      她扭动的幅度太大,手肘结结实实顶在了利威尔的胸膛上。再深的睡眠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带着刚被强行唤醒的惺忪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第一反应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那具不安分扭动、试图逃离的身体重新牢牢锁住。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大脑还在努力开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不对,而且是在闹脾气。

      念被他重新箍紧,那股“被强制”的感觉让她更不爽了。她停止了大幅度的扭动,却开始用更“消极”的方式抗议。她背对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不高兴了,别惹我”。

      利威尔彻底醒了。

      睡意被怀里这只明显在闹别扭的小猫驱散得干干净净。他撑起一点身体,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低头去看她的脸。

      她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能看到紧抿的唇角和绷得紧紧的下颌线。肩膀微微耸着,透着一种倔强的委屈。沉默的、抗拒的姿态,比哭闹更让他心头一紧。

      “念念?”他放轻了声音,手掌在她紧绷的脊背上轻轻抚过,试图安抚,“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他记得她的生理期,也记得她每次这个时候腰腹都会特别酸胀,脾气也像一点就着的炮仗。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但此刻落在念紧绷的背上,却让她觉得更加烦躁。尤其是那句“哪里不舒服”,精准地戳中了痛点。生理期的难受,腰腹的酸胀,噩梦带来的委屈,还有对自己莫名其妙闹脾气却又控制不住的懊恼…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爆炸。

      “不要你管…”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赌气,身体又往外拱了拱,试图彻底脱离他的怀抱范围。

      利威尔的手顿住了。他微微蹙眉,看着怀里这团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刺猬球”。她这反应,不太像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做噩梦的可能性更大。而且这闹别扭的方式,带着点孩子气的蛮不讲理,反而让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至少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他耐下性子,没有强行去扳她的肩膀,而是侧身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哄诱的意味:“跟我说说,嗯?梦见什么了?被什么吓到了?”他的手指绕到她身前,轻轻捏了捏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这么大火气,梦里我得罪你了?”

      他最后一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谁知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念猛地转过头,终于肯看他了。黑暗中,那双灰紫色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戳中心事的羞恼。

      “对!就是你得罪我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控诉,“你…你梦里不要我了!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还挽着她的手!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你说‘你不再需要我了’!混蛋利威尔!”

      她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把梦里的场景一股脑儿倾倒出来,说到最后那句“你不再需要我了”时,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越想越气,越说越委屈,生理期的烦躁感被无限放大,让她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哭出来。

      利威尔:“…………”

      空气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白噪音。利威尔维持着撑起身体的姿势,灰蓝色的眼眸里,被打扰的不悦彻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取代。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工作压力太大?被人欺负了?或者只是单纯的身体难受发脾气?甚至可能是梦见了小时候一个人走失的经历。

      结果…就这?

      因为一个毫无逻辑、纯粹是她大脑胡思乱想出来的噩梦,就大半夜把他推醒,还气鼓鼓地控诉他在梦里“出轨”?

      利威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甚至有点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啼笑皆非的…满意感?

      他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小猫。她瞪着眼睛,气呼呼地控诉着他在梦里莫须有的“罪行”,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泛起红晕,眼圈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副毫无顾忌地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她在聚光灯下的冷静自持?哪里还有那个在T台和设计稿前光芒四射、专业干练的服装设计师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只被彻底惯坏、恃宠而骄,知道无论怎么闹腾都有人兜底的小野猫。

      而那个兜底的人,是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着近乎宠溺的无奈,悄然在心底弥漫开来。比起那个更冷静自持的念,他更享受看到此刻这个在他面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可以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就无理取闹的她。

      这是他一点一点,从街角的尘埃里捡回来,小心豢养、最终养熟了的小猫。她终于学会了在他划定的安全领地里,肆无忌惮地亮出爪子,表达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因为她笃定,他永远不会真的丢下她。

      “出息。”利威尔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气笑了的沙哑。他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直接捏住她因为控诉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她的脸扳向自己。

      “就为这点事?”他的拇指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摩挲,擦掉她眼角那点因为激动而沁出的湿意,动作却又无比轻柔,“一个梦,也值得你大半夜不睡觉,跟自己的腰过不去?”他的视线扫过她下意识用手按着的小腹位置。

      “什么叫‘就为这点事’!”念被他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但气势不减,“那梦很可怕!很真实!你…你态度可恶劣了!”她试图强调梦境的“严重性”,但气势在对方那副“看透了你的无理取闹”的眼神下,不自觉地弱了几分,脸颊也更烫了。她也知道自己这脾气发得毫无道理。

      “哼!”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反正…反正就是你不好!害我做噩梦!”

      利威尔看着她这副“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的赖皮模样,眼底最后那点无奈也彻底化成了纵容的笑意。他没再跟她争辩梦境的真实性,也懒得去分析为什么他会“害”她做噩梦。他只是收回了捏她脸的手,转而探进被子里,温热宽厚的手掌精准地覆盖在她正隐隐作痛的小腹上。

      掌心灼热的温度瞬间熨帖了那片冰凉酸胀的皮肤,一股暖流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奇迹般地缓解了不适。念下意识地哼唧了一声,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自己吓自己,还赖我?”利威尔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一边用掌心不轻不重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按着她的小腹,一边将人重新捞回自己怀里,手臂再次环上她的腰,将她完全嵌合进自己的怀抱,不留一丝缝隙。

      “梦里说的话能信?”他嗤笑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身体从僵硬到逐渐柔软下来的变化,“蠢死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绝对的安全感,将噩梦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彻底驱散。他的手落在她后腰,酸痛感在他熟练的按揉下慢慢消退。那点无理取闹的邪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念把脸埋进他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味道。残留的委屈和羞恼变成了细微的、依赖的蹭动。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像小猫撒娇:“…谁让你梦里那么凶…”

      “嗯,我凶。”利威尔从善如流地“认错”,手掌依旧规律的揉按着,另一只手则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像哄一个闹累了的孩子,“睡吧。再梦见我‘不要你’,直接打醒我,不用等梦做完。”

      他这带着明显敷衍和哄小孩意味的话,却意外地戳中了念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承诺——他不会走。

      “哼…这还差不多…”念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终于被顺毛的满足。生理期的疲惫和刚才一番折腾的精力消耗席卷而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彻底放松下来。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鼻息间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红茶香,他怀抱的暖意熨帖得她昏昏欲睡。

      利威尔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绷的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刚才还气鼓鼓的脸颊恢复了平静,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稚气。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被吵醒,虽然被无理取闹了一通,虽然理由荒谬得让人无语…

      但看着这只被自己养得越来越骄纵、越来越会毫无顾忌地亮爪子撒娇的小猫,此刻安然蜷缩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模样——

      嗯,感觉还不赖。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而怀里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荒诞的噩梦与现实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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