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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暗夜行者 -杀手au ...

  •   -杀手au,全员恶人
      -毫无逻辑,单纯想爽一下

      城市的霓虹试图用虚假的喧嚣涂抹每一寸夜空,却终究无法照亮所有盘根错节的角落。规则由明面的律法与暗地的秩序共同维系,而后者,往往更接近这个世界的原始丛林法则。“自由之翼”,便是游弋在这片灰色地带顶端的存在之一。它不是唯一的杀手组织,但绝对是最顶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那个。它并非光明的使者,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冰冷的秩序与无可挑剔的效率,切割、清理着黑暗世界既定规则的清道夫。他们不服务于正义,只服务于埃尔文·史密斯的意志,以及他们自身所认同的、扭曲的“自由”。其创始人埃尔文·史密斯,以其惊人的智慧、魄力和难以捉摸的野心,编织了这张无形的网。

      埃尔文此刻正站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蜿蜒流动的、由车灯汇成的光河。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随着他手腕几不可查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穿透繁华虚浮的表象,精准地落在城市地图上那些需要被“矫正”的坐标,计算着每一次落子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任务简报都看完了?”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客厅里清晰回荡。宽敞的空间内,或坐或站着他最核心的成员,也是“自由之翼”麾下最锋利、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几把尖刀。

      利威尔·阿克曼靠在最远处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反复擦拭着一把特制军刀的刀刃,刀身泛着幽冷的蓝光。他是组织的首席执行官“死神”,其名号就足以让目标肝胆俱裂。洁癖、高效、冷酷,是外界对他的全部印象。他的眼神专注至极,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手中这把杀器,周遭的一切喧嚣、讨论都与他无关。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比如此刻几乎半靠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才能从他看似完全放松的姿态下,察觉到那如同猎豹假寐般的极致警觉,以及一丝被完美压抑的、对于无效会议的不耐烦。他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聊的环节,回到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的空间。

      韩吉·佐耶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台超高配置、贴满各种奇怪标签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并非此次任务的目标资料,而是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二进制数据流和某种不断分裂再生的诡异生物细胞结构图。作为组织的技术支撑与武器专家,代号“博士”的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狂科学家,对爆炸、生化、刑讯以及一切能造成巨大破坏和痛苦的方式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她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厚重的镜片反着电脑屏幕的冷光,嘴角咧开一个兴奋到近乎病态的弧度:“看完了看完了~目标人物的安保系统有点意思,居然采用了最新的虹膜动态加密,可惜……”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疯狂跃动,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碰上了我。我已经找到至少三个连设计者都不知道的后门了,要不要现在给他点‘小惊喜’?比如让他的智能马桶半夜循环播放死亡金属?”她的语气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破坏欲。

      “韩吉,控制一下。”埃尔文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冻结了空气,“目标死亡需要看起来像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现在不是满足你个人趣味的时候。”

      “切,知道了。”韩吉撇撇嘴,像个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瞳孔深处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她的大脑还在进行着各种远超任务需求的、危险而疯狂的推演。

      艾伦·耶格尔站在窗边另一侧的阴影里,双臂环抱在胸前,碧色的眼眸像两簇永不熄灭的幽火,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他看着窗外被霓虹点亮的夜空,却又像透过这层表象,凝视着某个更遥远的、必须被彻底摧毁和碾碎的目标。“直接清理掉不是更快?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布置一场戏。”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未经磨砺的锐气,以及一丝被精心掩饰却依旧泄漏出来的暴戾天性。他是组织的“突击手”,代号“恶魔”,行动力强,风格凌厉霸道,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冲动,但在三笠和利威尔的制约下,通常能控制在“高效”而非“失控”的范围内。他是三笠的恋人,某种意义上也是被她牢牢拴住的猛兽。

      “艾伦,”三笠·阿克曼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融入阴影本身的守护屏障。她穿着贴身的黑色高强度纤维作战服,完美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她是“影刃”,是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化身,战斗风格简洁致命。她的声音清冷平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埃尔文团长的计划长期来看效率最高,风险最低。”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艾伦身上,那是一种全然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盲目的守护姿态,仿佛他是她世界中唯一的重心。只有偶尔,那漆黑如墨的眼眸会极其短暂地扫过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流露出一丝极淡却无法错辨的、别样的关注。

      阿尔敏·亚鲁雷特舒适地陷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哲学著作,看起来温文尔雅,与房间里弥漫的冰冷杀机格格不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精致得近乎无害的脸庞,湛蓝色的眼眸清澈的海水,盛着温柔的微光:“艾伦,有时候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远比粗暴的‘清理’更能有效地震慑人心。让其他人陷入猜忌、恐惧,怀疑身边的一切,他们内部自然会从根部开始腐烂、瓦解,这比我们亲自出手要省力得多,也……有趣得多。”他微笑着,唇角弯起美好的弧度,然而吐出的话语却冷静得近乎冷酷,“而且,据我所知,这位目标先生名下运作着几个规模不小的慈善基金,账目做得相当……有‘创意’。我很感兴趣,或许稍作调整,就能成为组织一条稳定而隐蔽的新资金来源。”他的笑容扩大,显得愈发纯良无害。他是组织的策略者,代号“军师”,擅长布局、心理操控和信息编织,总能找到人性中最脆弱的缝隙,兵不血刃地达成目的。温和俊秀的面孔之下,是将人命当棋子的腹黑与算计。

      而他们话题的中心执行者,或者说,这个强大而扭曲的团队中某种无形却至关重要的核心——念·阿克曼,正慵懒地蜷在利威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几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她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下巴轻轻搁在利威尔的肩膀上,垂下的黑发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柔软唇瓣。她身上穿着和利威尔同色系的深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地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上松松地戴着一根细细的、编织精巧的灰色手绳,与利威尔左手腕上那根鲜红如血的同款手绳遥相呼应。

      她好像完全没在听那些关乎生死存亡的任务讨论,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利威尔一丝不苟系着的领带末端,慢悠悠地把玩。利威尔任由她捣乱,擦拭军刀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走样,只是在她无意识靠得更沉时,身体几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倚靠得更加舒适。

      埃尔文的目光扫过念,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权衡,随即继续道:“这次任务的关键,在于目标位于宅邸最深处书房里的那个定制保险柜。我们需要里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且确保毁掉它。念,”

      被点到名字,念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灰紫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睡意,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嗯?”

      “目标有极其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一种特定的色彩焦虑症。书房的安保系统一旦被非正常方式触发,会立刻释放出干扰视线的高强度白光,同时彻底封锁所有出口,合金板落下,形成绝对密室。更重要的是,目标在极度恐慌和刺激下会陷入一种狂躁状态,具有强烈的破坏倾向,很可能在失去理智后毁掉文件。”埃尔文的叙述平静得像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却勾勒出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色彩焦虑?”念微微挑眉,这个细节似乎终于提起了一点她真正的兴趣,那点残存的睡意消散了些,“具体指向?”

      “对性感的玫红色和高饱和度的亮橙色反应强烈。”阿尔敏适时接口,他合上手中的厚书,笑容温和地补充,“根据深度心理侧写和行为分析,他第一任妻子曾在一次决定性的激烈争吵中穿着一条玫红色的裙子,随后公开背叛了他。而亮橙色,是他早年创业时,让他险些破产的那个竞争对手公司的标志色,也是他毕生耻辱的象征。这两种颜色的视觉刺激会直接引发他强烈的生理性反应,例如心率失常和不可控的行为。”

      念安静地听完,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牵起一个近乎无声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蛊惑人心的笑。她终于从利威尔肩上抬起头,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捋了捋脸颊边的长发,那双紫眸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慵懒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光芒,仿佛能轻易穿透所有伪装,直抵人心最阴暗脆弱的角落。

      “知道了。”她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慵懒,“我需要他最近一次的心理评估详细数据,以及过去三个月内所有非公开社交活动的影像和文字记录细节。”她精准的避开地上的线缆,走向韩吉那堆满是各种接口和数据线的领域。利威尔这时才终于放下手中擦拭了许久的军刀,抬眼看她:“需要外围接应或者干扰吗?”

      念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真实的暖意,与方才剖析目标时的冰冷判若两人:“不用。一个小丑而已,不值得兴师动众。”她语气轻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不是在讨论一个需要他们整个精英团队严阵以待的重要目标,而是在评价一只徘徊在脚边、随时可以随意碾死的微不足道的虫子。

      这就是念·阿克曼在“自由之翼”中所扮演的、独一无二且至关重要的角色。她的代号是“幽灵”,并非正面强攻无坚不摧的利刃,也并非提供技术支援或情报分析的后盾。她是无形无相的迷雾,是精准滴落的幻毒,是最纤细也最致命地撬开人心缝隙的那根冰锥。她极致地利用她那惊人的观察力、可怕的共情力、以及一种近乎天赋的、对情绪和欲望的精准操控力,轻而易举地潜入猎物的精神世界,引导他们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陷阱。她是团队中最隐秘、最柔软,却也往往是最核心的一环,常常兵不血刃,甚至让目标“心甘情愿”地献上所需,便能达成最终目的。

      三笠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妹妹的身影,直到看着她开始在韩吉的电脑上快速而专注地浏览筛选过的资料,才几不可查地微微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艾伦身上。

      半小时后,念干脆利落地合上电脑。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混合着一丝近乎真实的怜悯和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掩饰的浓郁厌倦源于对人性如此轻易就能被看穿和操控的无趣。

      “可以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给我准备一条质感普通、但颜色足够正的亮橙色丝巾,还有……一瓶香味廉价、甜腻到发晕的女士香水,要那种夜市地摊最常见的花果调。”

      阿尔敏立刻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品牌和大致香型我已经有数了,二十分钟内送到。”他总是能像最优秀的管家一样,第一时间准备好各种看似微不足道却又在关键时刻至关重要的道具,仿佛拥有一个连接着全世界阴暗角落的无限口袋。

      任务执行得毫无悬念,念化身成为目标公司新来的、怯生生又带着点慕强心理的实习生。她换上了一条素净得近乎寡淡的白裙,却在纤细的颈间系了一条恰到好处、能随着动作若隐若现露出那一抹扎眼亮橙色的丝巾。身上喷洒着那种目标记忆中前妻最爱的、甜腻俗艳到令人头晕的廉价香水味。

      她将自己“笨拙”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湿了急需的文件,泪眼汪汪、手足无措地求助,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紫眸里,恰到好处地流淌着对目标权威的无限崇拜与深深的畏惧。她引导着话题,看似无意地提及目标最近公开行程中透露出的焦虑迹象,然后“无意间”透露出自己家族有幽闭恐惧症病史,并对着办公室里那个装饰性的小储藏柜,表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几乎要窒息的恐惧。

      目标在她身上看到了被自己强行压抑的脆弱一面,又在她那全心依赖和崇拜的眼神中获得了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更重要的是,她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视觉和嗅觉刺激,像一把钝刀子,巧妙地加剧了他潜意识里的烦躁和不稳定,让他更加渴望抓住一些“实在”的、冰冷坚硬的东西来确认自己依旧拥有绝对的控制力——比如,那个位于书房最深处、代表着无尽财富和生杀予夺权力的保险柜。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个“脆弱”的、完全依附于他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证明他早已彻底战胜了那些“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心理障碍。他带着一种炫耀和征服的心态,领着她,畅通无阻地穿过层层高科技封锁的门禁,甚至亲自为她讲解、炫耀那些复杂的安保措施,最终亲手打开了那个需要多重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验证的顶级保险柜。

      就在他志得意满地拿出那份至关重要的股权协议,转身试图享受女孩眼中即将迸发的、更加炽烈的“崇拜”光芒时——

      一根淬有特殊神经毒素的毒针,悄无声息地从念指尖一枚装饰戒指中弹出,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他的颈侧动脉。速度快到甚至没有留下一滴血珠。

      目标脸上贪婪与虚荣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念脸上的怯懦、崇拜和恐惧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的漠然。她上前一步,动作轻巧地接住对方瘫软下来的沉重身躯,避免他倒地发出过大噪音,利落地拿出微型高精度相机拍摄协议内容,确认无误后,取出一个小小的打火装置,将原件点燃,看着它在她带来的密封金属盒里迅速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将目标的尸体拖到书房光线最昏暗的角落,将他摆弄成一个因为突发疾病而痛苦挣扎、最终力竭身亡的姿势。她甚至“贴心”地弄乱了他的衬衫领口和头发,制造出他死前曾痛苦地试图自救或呼吸的逼真假象。

      那条亮橙色的丝巾被她从颈间解下,随手扔进了角落的壁炉,在火焰中迅速化为一小撮灰烬。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也会随着这里的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快速换气而很快消散,不留任何证据。

      她像一抹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撤离。来时没有留下痕迹,离开时也带走了一切不属于这里的气息。走廊和出口的监控早已被韩吉替换成了完美的循环画面。一小时后,目标因“突发心脏病意外身亡”的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时,“自由之翼”的成员们正聚集在他们常驻的一间位于地下、安保级别极高的安全屋里。这里隔音极好,充斥着各种顶尖设备和生活必需品,是他们黑暗生涯中一个扭曲的“家”。

      艾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手中的□□插回靴筒:“便宜他了,死得这么轻松痛快。”他似乎更享受那种直面敌人、见证其恐惧的过程。三笠默默递给他一杯冰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阿尔敏已经坐在了电脑前,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开始快速核算着目标死后,其名下庞杂资产可能引发的动荡和资金流向变动,寻找着可以无声渗入的缝隙。韩吉则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兴奋地对着自己的多块屏幕手舞足蹈,分析着从目标公司内部系统里顺带拷贝出来的某些异常生物基因数据,嘴里念念有词:“…活性居然这么高…不可思议…如果混合…”完全将刚才的“小任务”抛在了脑后。埃尔文听着嵌入耳中的微型接收器里传来的最终确认汇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刚进门、正脱下外面普通外套的念说:“干净利落。”

      念没有回应这份赞许。她径直走向独自坐在角落阴影处沙发里的利威尔。任务结束后,她身上那种用于伪装的、混合着脆弱与诱惑的气息早已消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非人的冰冷与疏离感似乎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难以驱散的厌烦感,仿佛刚刚徒手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利威尔放下手中正在浏览下一个目标资料的平板电脑,抬起头看她。他没有问任何关于任务过程的问题,只是朝她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持刀留下的薄茧,却稳定无比。

      念走过去,几乎是脱力般地跌进他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他微凉的颈窝,用力地、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而熟悉的皂角清香,仿佛要借此彻底洗去鼻腔里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以及那个男人垂死时散发出的、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腐朽气息。

      利威尔的手臂立刻环抱住她,结实有力的臂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占有意味,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耐心与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极大惊吓、需要安全感的小动物,尽管他比谁都清楚,怀里的这个人刚刚才冷静无比地终结了一条生命,手法精准老辣。

      “难受?”他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是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的、独特的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念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委屈和依赖,“真令人恶心。”她利用的就是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虚荣,而这让她事后感觉自己的皮肤和精神都像是被一层粘腻的污秽所覆盖。

      “下次让艾伦或者三笠去。”利威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灰蓝色的眼眸里凝结起冰冷的杀意,“或者直接远程清理掉,没必要让你去接触这种垃圾。”

      念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不用。那样后续处理起来更麻烦,效率太低。”她是组织最专业的工具之一,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厌恶感只是完成任务后短暂的、必须承受的副作用。

      韩吉这时却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厚厚的镜片后双眼放光,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小念念~你刚才用的那个新型神经毒素实战效果怎么样?目标倒地前有出现明显的肢体抽搐吗?瞳孔放大速率大概是多少?……”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手指甚至想上前来扒拉念的胳膊。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利威尔一个冰冷的眼刀已经凌厉的甩了过去,声音像是淬了冰:“安静点,四眼。”

      韩吉被他眼神中的狠戾和毫不掩饰的威胁吓得一哆嗦,悻悻地缩回了手,嘴里不满地嘀咕着:“小气鬼!独占狂!分享一下数据嘛…这可是宝贵的实战反馈啊…”但她终究没敢再靠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蹭回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对着那些诡异的数据流发泄她的热情。

      三笠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递给念一杯温水,她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妹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下次再有这种类型的任务目标,告诉我。我可以提前一步解决掉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的方式直接、高效,且通常伴随着大量的物理性破坏和血腥场面,但绝对能保证念不需要去接触那些令人作呕的、龌龊的人心。

      念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温暖的杯壁,她抬头对姐姐露出一个安抚的、略显疲惫的笑容:“真的没事的,姐姐。我能处理。”

      艾伦看着这边的情景,忍不住又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你们也太惯着她了。”他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真正出言反对。毕竟,念那手兵不血刃却能直击要害的本事,在整个组织里无可替代,效率奇高。而且…即便骄傲如艾伦,也不得不承认,念是这个强大却扭曲的团队里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她像是某种精密而危险的仪器核心处,那个最敏感、最脆弱却又最关键的核心部件,需要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以各自的方式妥善保护和校准,才能稳定地发挥出最大效能,甚至能在无形中调和团队里某些过于尖锐和疯狂的部分。比如韩吉那不受控制的科研狂热,比如他自己体内奔腾不休的破坏欲,有时甚至能微妙地影响到利威尔那过于冰冷绝对的决策,或是埃尔文那深不见底的谋算。她是他们这群深陷黑暗、灵魂斑驳的恶鬼之间,一丝微弱却不可或缺的、人性化的连接点,是冰冷机器中唯一温热的血液。

      阿尔敏适时地笑着打圆场,他合上电脑,笑容温暖如同邻家少年:“念这次又立下大功了。那份协议原件被彻底销毁,我们才能毫无后患地操作后续的股权分配和势力重组。为了庆祝任务顺利完成,晚上让尼克洛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吧?念,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用最自然的方式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尤其是念的状态,尽管他算计人心、布局谋划时,比团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冷酷和彻底。

      “甜点。”念从利威尔怀里抬起头,紫眸因为期待而重新焕发出一点光彩,“巧克力熔岩蛋糕,或者提拉米苏,或者…都要。”糖分是她快速补充能量、驱散负面情绪的最有效方式。

      “吃太多又要喊腻。”利威尔瞥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但他那只空着的手却已经非常自然地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那位名叫尼克洛的厨师发送着详细的点餐信息。

      埃尔文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杯中轻轻晃动。这就是他的“自由之翼”,他一手打造的王牌。一群各有致命缺陷、性格迥异、危险系数极高的恶徒暴徒,却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共同的利益和某种扭曲的羁绊紧紧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看似脆弱实则无比稳固的平衡。而念,无疑是维持这种危险平衡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

      她利用人性的黑暗面完成任务,自身也绝非纯白无瑕的天使,她会厌倦、会冷漠、会毫不犹豫地终结生命,甚至偶尔会享受那种操控一切的快感。但她同时又奇异地保留着某种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特质,这种特质像一条无形的线,微妙地牵动着团队里最强大的那几个成员——利威尔近乎绝对的占有与保护,三笠那无条件的守护,韩吉旺盛的研究欲和变态的兴趣,甚至艾伦和阿尔敏也对她保持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宽容与容忍。

      这并非出于单纯的善良或柔弱,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他们这个冰冷黑暗世界里,一份独一无二的、值得所有人共同守护的、珍贵的“所有物”和“稳定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既是利用黑暗的专家,又是团队内部唯一的光源,即使这道光源微弱而扭曲。

      夜色渐深,安全屋内渐渐弥漫开令人愉悦的食物香气。尼克洛的手艺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中央位置则是一个大号的巧克力黑森林蛋糕。念坐在利威尔身边,小口小口地享用着,高浓度糖分的摄入让她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和苍白渐渐消散。利威尔一边看似专注地听着埃尔文和阿尔敏讨论着下一个阶段的行动计划与资源整合方案,一边手下不停,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牛排与念面前那份没动多少的进行了交换。

      韩吉还在喋喋不休地试图和旁边沉默用餐的米克分享她刚才关于生物基因突变的疯狂猜想。艾伦和三笠坐在一起,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话。气氛甚至称得上是一种扭曲的温馨与和谐,如果刻意忽略掉他们交谈内容中频繁出现的“清理”、“资产转移”、“势力洗牌”等等足以让普通人毛骨悚然的词汇的话。

      念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被喂饱了的、慵懒而餍足的猫。她习惯性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向旁边一歪,寻找最舒适可靠的支撑点。

      利威尔的手臂早已等待在那里,稳稳地接住了她。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们讨论那些黑暗的计划,感受着身边人坚实的心跳和温度,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心感。

      他们是恶人,是游走于法律与道德之外的暗夜行者。他们双手沾满鲜血,算计人心,制造无数“意外”与悲剧。但在这里,在这个扭曲的巢穴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一种冰冷又炽热的、独属于他们的“自由”。

      念闭上眼,蹭了蹭利威尔的胸膛。至少此刻,她感到自由,且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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