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年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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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雪，是凌晨三点悄悄落下来的。
窗外的路灯裹着一层薄薄的雪光，把老旧居民楼的阳台映得朦朦胧胧。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春晚的尾声，主持人带着笑意的祝福声被刻意调得极低，像一团揉碎了的暖，飘在空气里。
江暮知是被冻醒的。
他缩了缩肩膀，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卧室的床上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准确来说，是滚到了温识遇的怀里。
除夕守岁，温识遇说怕他又像去年那样，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对着窗台发呆，硬是拉着他看了一整晚的电视。江暮知撑到后半夜，眼皮打架，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枕着温识遇的腿睡着了。
此刻他的脸颊贴着温识遇的毛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栀子香，混着窗外雪的清冽，格外安心。
“醒了？”
头顶传来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
江暮知蹭了蹭，没睁眼，声音黏糊糊的：“冷。”
温识遇失笑，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毛毯，小心翼翼地裹住他的肩膀，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还有半个小时才到零点。”
“不睡了。”江暮知睁开眼，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水汽，视线撞进温识遇的眼底。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温识遇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下颌线的轮廓却依旧清晰。大概是守岁熬了夜，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可看向江暮知的目光，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江暮知忽然想起什么，撑着温识遇的膝盖坐起来，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 00:23。
“还有七分钟。”他说着，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温识遇，“今年……不用去墓园了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去年除夕，他还是一个人。天不亮就去了墓园，对着墓碑坐了一上午，直到傍晚才回家。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温识遇，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连除夕的烟火，都觉得是别人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温识遇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掉他眼角不知何时沾到的毛毯绒毛，声音低沉：“不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的除夕，都不去。”
江暮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开脸，不敢看温识遇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的零星声响，和窗外雪花落在栏杆上的轻响。
江暮知忽然想起，这是他和温识遇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从墓园那次相遇，到后来温识遇一次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替他挡下风雨，陪他熬过黑暗，再到现在，两人依偎在沙发上，守着新年的到来。
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挥之不去的孤独，好像都在温识遇的陪伴里，慢慢消散了。
“温识遇。”江暮知忽然开口。
“嗯？”
“你说，新年许愿，会灵吗？”
温识遇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浓：“你想许什么愿？”
江暮知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以后都和你在一起。”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红了脸，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温识遇的眸色深了深。
他抬手，轻轻捏住江暮知的下巴，让他转回头，与自己对视。
“不用许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愿望，我帮你实现。”
江暮知的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炸开了第一朵烟花。
绚烂的烟火冲破夜空，把漆黑的天幕染成了彩色。红的、紫的、金的，一朵朵烟花在头顶绽放，落下漫天璀璨。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风带着烟火的气息钻进来，拂过两人的脸颊。
电视里，主持人的倒计时声清晰传来：“十！九！八！”
温识遇的目光，牢牢锁在江暮知的唇上。
那唇瓣因为刚睡醒，透着一点水润的光泽，微微抿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七！六！五！”
温识遇缓缓凑近。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江暮知的唇上，带着栀子香，带着烟火的甜。
江暮知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睁大眼睛，看着温识遇一点点靠近，却没有躲开。
“四！三！二！”
温识遇低头，吻住了他。
这不是第一次吻他。
却是最郑重，最深情的一次。
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只有满心的珍视和偏爱。
唇瓣相贴，柔软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温识遇的吻很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轻轻辗转，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江暮知唇瓣的轮廓，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江暮知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地环住温识遇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烟火在窗外接连绽放，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两人急促的呼吸。
电视里的倒计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激动的祝福：“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到了。
温识遇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江暮知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
“新年快乐，江暮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底却盛着漫天烟火，“岁岁年年，我都在。”
江暮知靠在他怀里，脸颊滚烫，心跳依旧很快。他看着温识遇的眼睛，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新年快乐，温识遇。”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着温识遇的脸颊，语气认真：“你说过，我的全部，你都接得住。那以后，我的快乐，也分你一半。不，分你全部。”
温识遇失笑，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
“不用分。”他收紧手臂，把江暮知紧紧抱在怀里，“你的快乐，就是我的。”
窗外的烟火还在继续，绚烂夺目。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柔软的毛毯，还有彼此依偎的两个人。
江暮知靠在温识遇的怀里，看着窗外漫天烟火，忽然觉得，原来新年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热闹的烟火，不是丰盛的年夜饭，而是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守岁，愿意给你偏爱，愿意和你一起，奔赴未来。
他想起去年除夕，自己一个人站在窗台，看着远处的烟火，心里空荡荡的。
而今年，他的身边有温识遇。
有温暖，有安心，有偏爱，有归处。
“温识遇。”江暮知又喊了他一声。
“嗯？”
“你知道吗？”江暮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是我新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温识遇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笨蛋，你才是。”
烟火落尽，夜色渐深。
沙发上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渐渐睡着了。
江暮知枕着温识遇的腿，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温识遇垂着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新的一年，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而他的愿望，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就是江暮知。
岁岁年年，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年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