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驯养》码字鸭

79、第七十九章 睡不着的觉

　　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那个孩子难道不是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吗？

　　究竟是多么丧心病狂的畜生，才会把转生乡伪装成裹满糖粉的点心，去哄骗一个无辜且信任自己的孩子吃下去呢？

　　真选组清理内部蛀虫的计划本就是知晓的人越少越保险，除了真选组的几位高层，就很少有人知道，齐藤终原本打算等这次行动结束以后，便正式带那个孩子进入真选组内侦工作。

　　齐藤终在深夜无数次地扪心自问，如果他当时在信上多嘱咐几句，如果他在信上多提醒几次，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在他面前。

　　如果.......是不是就不会如此，那个孩子这么聪明。

　　可每当齐藤终想到这里，他面颊上泪水的温热，又会将他带回到那个孩子滚烫的鲜血飞溅到他脸上时的场景。

　　第一次担任介错人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无论是鼻腔还是口腔，满是浓重的血腥味。而齐藤终那双屡次向须被肃清的昔日队友们拔刀相向的手，唯独这一次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连刀都握不稳。

　　齐藤终多次深呼吸，挥刀的速度既不能快也不能慢。因为介错是要求将切腹者砍断脖子，但又不能将其脑袋砍下，需要精准地把刀砍入颈椎骨的缝隙里，然后拉动刀刃将脖子切割至仅留一点皮肉相连。

　　齐藤终不愿在最后一刻还让那个孩子承受痛苦，毕竟当真选组众人找到那个孩子时，他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当过量浓缩的转生乡直接从嘴部强行灌入的瞬间，那个孩子的生命便已进入倒计时。即便在这痛苦挣扎的过程中，他的手中依旧紧紧握着半截船票，为自己的队友提供了最有力的线索。

　　“山奈，为什么该死的人可以这么轻易地、毫无痛苦地死去呢？”

　　为什么命运是如此的不公？！

　　让一个无辜的生命在痛苦中消逝，而那些真正该受到惩罚的人，却往往能够逍遥法外，甚至毫无痛苦地死去。

　　齐藤终伏在你的腿上，你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头发，指尖清晰地传达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抚着这个平日里在真选组宛如冷酷无情的刽子手，此刻却脆弱得好似孩子一般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都静止了，唯有齐藤终压抑的抽泣声，以及你微弱的叹息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你也想知道为什么命运是如此不公？

　　齐藤终愧疚自己因担忧肃清路上的危险，便将那个孩子留在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却没料想到那处竟成了那个孩子为保全自己尊严而殉死的地方。

　　就像曾经攘夷战场上的你将大竹仁留在战事的后方，出于同样的担忧，怀着同样的信任，最终得到的也是同样的死讯。

　　那群害死那个孩子的叛徒们被发现与天人势力勾结，参与贩卖和偷窃真选组内部已封禁转生乡的罪恶勾当，从而叛逃出真选组，最终却命丧于被激进攘夷分子安置炸弹的走私转生乡货船上，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贪心不止，欲壑难填，人在极致状态下的贪欲是相似的，你的大竹仁也同样是被一群吃里扒外的家伙害死的。

　　大竹仁在战场上始终致力于促进多民族的团结协作，希望通过加强不同族群之间的沟通与理解，确保各方力量能够凝聚在一起，来共同抵御天人的入侵。

　　为此，大竹仁还在后方收容了许多受战事影响的和族人，然而其中也混杂着贪婪的蛀虫，最终这一举动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那群和族奸细因偷窃倒卖后勤物资，甚至在运送往前线的重要药物时以烂充好而被发现，遭驱逐出队伍后非但没有感谢大竹仁的仁慈，反而怀恨在心，暗中将后方位置透露给天人，引来惨绝人寰的屠杀，造成大量攘夷伤员和平民的伤亡。

　　可笑的是，原本那群和族畜生们在这场屠杀中妄图浑水摸鱼，却被闻讯赶来的同族幕府军队当场悉数射杀。

　　所以，为什么畜生在死亡之前可以毫无痛苦，而那些真正善良无辜之人在临死前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齐藤队长，好痛.....痛....”

　　“对不起妈妈，我好像活不下去了。”

　　“您能当我的介错人吗？”

　　“请允许我以一名武士的身份死去吧。”

　　那个孩子被转生乡折磨得倒地不起时，苦苦哀求齐藤终成为他的介错人，期望自己能够像真正的武士一样体面地离世，而不是以毒虫的身份死去。

　　最后，那抹血被齐藤终亲手填写在真选组的新队规：凡吸食、注射转生乡者，一律以死谢罪。

　　任何严苛的规矩都是由血与泪一点点堆积而成的，正如你的后勤队伍里绝不允许出现与收留和族人的规矩，原因也是如此。

　　在你得知后勤队伍遭受天人重创之后，好不容易找到大竹仁时，她的颈部血管和气管已经同时被一刀割开，大量血液涌入她的气管，你试图去抢救，却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

　　你只能注视着在她濒死前挤出最后一抹费力的笑容，听着她从胸腔中发出生命逐渐衰弱的最后话语：

　　“救.....救救我呗.....我还没有活够.....”

　　“我还没能.......看到小殿下.....和阿源长.....大....不甘心.......”

　　“救......救救我吧。”

　　到底是谁在求救？

　　是记忆里的阿仁姐，还是伏在你腿上的齐藤先生........

　　嘘！再安静些。

　　原来是你自己呀。

　　崩裂的伤口流淌出暗红色的血液，与陈年的眼泪混杂在一起，裹挟着绝望与恐惧疯狂地涌向胃里，不断翻腾，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从内部将你整个人撕裂。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千万不要在春天来临前倒下。

　　“齐藤先生，这条路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来。”你捧起齐藤终的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道，“哪怕流着泪淌着血，我们爬也要爬过去，只有我们跨过去，这才称得上是路。”

　　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这句话究竟是说给齐藤终，还是说给你。

　　“我知道。”

　　能够被人理解是一场舒服而奇妙的事情，齐藤终就静静地注视着你，一刻也不肯移开。

　　一如多年前在武州，你提着灯笼，在黑暗的角落里找到因思念故乡家人而悲伤的他，那微弱的灯光不仅照亮他的视野，也闯入他的世界。

　　哪怕多年以后，你们每每谈及这里，你总会思考齐藤终当年是不是因被你吓得心跳加速，误以为那是爱情的到来。

　　毕竟，那时的你着实没有现在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吧。

　　因为齐藤终见到的是半身溅满了鲜血的你，那时的你刚刚处理了一个妄图前往幕府告发你是攘夷志士的勒索犯，原本你打算花钱了事，谁知他得寸进尺，下|体控制大脑似的提出令人作呕的要求。

　　大概是你平时给大家笑容太多了吧，以至于某些家伙竟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一个因偷窃被心软的近藤先生逐出了道场的蠢货，难不成还以为外面的人都是像近藤先生这样的好人吗？

　　你是非常讨厌麻烦和处理麻烦的人，尤其是麻烦还会滋生更多的麻烦，所以这就是你会提着灯在附近转悠的原因。

　　就这样幽幽一栽灯，在黑夜中释放着光亮，你便与黑暗角落里的齐藤终四目相对，你那双摄人心魄的绿瞳将永久刻入他有限的生命里。

　　对于草丛里随机刷新出这只带着点水气的橘色毛茸茸，以致于你对齐藤终在武州时期的印象是一只躲在草丛里湿漉漉的奶狗，你应该快点处理掉他这个麻烦，但是.......

　　算了，就当你心软做了件好事，好好安慰这只被迫离家的傻狗。

　　要是大竹仁还在世的话，她肯定比你更会安慰人，不像你第一次笨拙地安慰着别人，还会嘴漏说出自己家乡在北地。当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你开始犹豫要不要处理齐藤终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地跟着你四处跑。

　　由于他单方面认为这是与你第一次的“晚间散步”，齐藤终整个人显得非常紧张，以致于他总是跑很远去方便之外，从始至终都乖乖地帮你搬运物品，你说放哪边就放在哪边，丝毫不在乎要他搬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到“垃圾”填埋完毕之后，齐藤终还不忘示意你把脏的外衣脱下来，由他来清洗，真是个完全不知道害怕是什么的家伙。

　　待齐藤终洗完衣服回来之后，已经是夜深露重，你披着他的外衣，在前面提灯带路，不禁想故意逗弄他道：

　　“齐藤先生，你跟着我，就不怕我把你带到山里去喂熊吗？”

　　【你不会的，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Z】

　　你只是嘴上打趣一下并没有回头，自然就没有看见齐藤终的笑容与答复，似乎不管前途怎样，他就是愿意跟随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再次遇到高度眼熟的路口，你默默憋出一句话：“齐藤先生，我好像带错路了，你还记得路吗？”

　　路口的风乍起，烛火风下摇曳，几近熄灭。

　　你赶忙抬手护住烛芯，再次亮起的灯旁，多了一双修长而漂亮的大手，齐藤终刚刚也凑了过来，与你一同小心翼翼地护着灯烛，但由于距离过近，你俩的手指之间难免会有所触碰。

　　“齐藤先生，你上厕所用的纸真的带够了吗？”

　　对于这位刺溜一声又飞出去的家伙，你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段记忆中，你们后来还是成功走了出来，方法就是可靠的三叶见你许久没回来，担心迷路而出来找你。

　　哦，后面还跟着个大半夜不睡觉的土方。

　　“啊切.......啊切——”

　　感觉不知是谁突然召唤了他一下，土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应该是总悟那个混蛋又说他坏事了吧。

　　土方最终还是在三叶的协助之下，成功脱离了总悟的物理、生理以及心理攻击后，他便开始在厨房熬梨子止咳酱。

　　当土方十四郎去柜子里翻找装酱的罐子时，发现了你为他准备的一份礼物。

　　“土方亲启？！内里有惊喜？！”

　　“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会是总悟放的痒痒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