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驯养》码字鸭

69、第六十九章 爱与恨并行

　　本州岛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则恐怖传说：虾夷族会食人，且尤其喜食人心。

　　北地原居民对此回答：它，放屁！

　　明明和犬才是那个“食人族”，但凡被它们盯上的民族，它们就会想方设法去扼杀这个民族的文明，抹掉这个民族的语言，夺走这个民族的母亲。

　　它们会妄图通过一口一口吞噬掉这个民族的精神与灵魂，来填补自身那副依旧贫瘠且破败不堪的腹腔，却又为了能够吞噬更多的血肉，而不得不亲手划开自己的腹腔。

　　随着时间的流逝，腹腔的创口持续遭受撕扯与扩张，然而它们却依旧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腹腔下方散落的血肉不断堆叠，那团血肉之中混杂着敌人、亲人和自己的躯体。

　　迟早有一天，和犬会活活溺死在自己永远不知餍足的腹腔之中。

　　这同样也是攘夷战争最终走向失败的原因。

　　因为它，一直在自己吃自己。

　　前赴后继的攘夷志士投身于这场堪称战争的绞肉机之中，有的命丧于天人之手，有的尚未踏上战场便倒在自己同胞的利刃之下，还有的被诱骗至前线，沦为毫无价值的炮灰。

　　在遇到竹取爽籁之前，这批年轻的队伍就遇到最后一种情况。

　　不愿依靠家里任何关系的高杉晋助为了营救老师，选择与同伴们投奔当时参与攘夷的大名，可现实却异常残酷，他们甚至在没有接受过正规军训练的情况下，就直接被当作耗材推上最前线。

　　胸怀抱负的少年们就这样在一场又一场血淋淋的战事中艰难存活下来，他们明明是冲锋在前的战士，却因并非大名的亲信，而从未得到应有的待遇。

　　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且满身血渍的身体返回军营时，还要忍受那些如同泔水般令人作呕的食物，而那些什么都不用做的人却在尽情享用战利品。

　　残酷的上下等级，食不果腹的现状，遥不可及的梦想，让这群少年动起自立门户的念头。

　　竹取爽籁正是在他们策划逃走的那个晚上捡到了这群少年，或者说，是这群少年自己撞到了竹取爽籁手里。

　　当时，一群浑身脏兮兮且带着刀的十几岁少年郎，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竹取爽籁驻扎营地的附近，在北地人看来，他们俨然就是一群送上门的活靶子，以及唾手可得的军功。

　　原本寂静的夜晚很快变得喧闹起来，一方误以为是和犬来袭，另一方则因偏见而认定虾夷人要将他们当作食物果腹，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直接把准备卸甲休息的竹取爽籁惊了出来。

　　“不过是几个小孩子，你们竟应付得如此狼狈，干脆以后直接到后厨帮忙杀野猪得了。”

　　被从窝里揪出来的副将吉泽木宏抱着胸站在两批人面前，一批是自己的部下，另一批则.........啧~

　　视角不自觉地向上移去，便看到挂在树上一网兜的家伙们，吉泽木宏满脸不耐烦地盯着他们，咂了咂嘴。

　　“看来今晚野猪没得吃了。”吉泽木宏咧开了嘴巴，朝树上的家伙们亮出自己的虎牙道，“那就吃你们吧，扔到下游洗一洗，待会儿架起来烤着吃。”

　　此时，月光恰好被一片乌云遮蔽，黑夜中仅存的那一丝光亮也消逝无踪。

　　吉泽木宏的形象在这群少年眼中愈发显得狰狞可怖，尤其是他脸上独有的乌塔里刺青，再加上本州岛流传的恐怖传闻，就连他那短短的虎牙此刻也如同索命的镰刀，悬在众人心头。

　　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直冲天灵盖，坂田银时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股暖意随即靠近他的后腰。

　　“是谁？！谁啊！！”坂田银时咬牙切齿地吼道，“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在河里洗澡时还趁机撒尿！”

　　守在岸边的吉泽木宏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向旁边的部下询问道：“下游那边有队伍驻扎吗？”

　　“报告，下游有一支和人军队驻扎在那里。”

　　“和人军队？谁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矮杉，一看就是你干的好事！”

　　“蠢货，别过来，你把脏水都带过来了，真恶心！”

　　远处传来的嘈杂声，硬生生地打断了这边的思绪，让本就睡眠欠佳的吉泽木宏脑门青筋暴起。

　　他此刻真想将那群吵闹不休的家伙统统宰了，但在尚未查明他们的来历之前，还是不能贸然行动，何况自家老大还未发话。

　　“派几个人去把下游守好，带着枪去。”吉泽木宏偏过头，冷冷地向自己的部下下达命令道，“那群家伙想闹出动静来趁机逃跑，要是遇到不听话的，直接就地枪杀，这么多的人，也不差一个情报。”

　　言毕后，吉泽木宏抬腿朝着嘈杂的漩涡中心走去，一边走一边抽出后腰的枪，靠近河边时打开保险栓，直接朝天放了一枪。

　　“想逃？”吉泽木宏把枪口对准这群家伙中头发最为独特的，威胁道，“就凭这点小手段，嗯？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喂喂喂！为什么老是针对阿银啊！你怎么不指别人，就指着我，是不是瞧不起白色天然卷？”

　　被枪指着的坂田银时假装不满地向吉泽木宏发起牢骚，努力将吉泽木宏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我说过，”吉泽木宏话音骤转，眼神狠劣道，“你们这些小把戏别在我面前摆弄。”

　　吉泽木宏迅速从腰间抽出刀，反手一挥，精准挡住高杉晋助在他背后袭来的刀剑，发出‘刺啷’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他不忘调转枪口，对准从另一边攻来的桂小太郎，径直扣动了扳机。

　　“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灵活躲开子弹的桂小太郎，还不忘抽空回复已经上岸的坂田银时，随即将岸上被没收的武器一脚踹向他们那边道，“接着。”

　　“你们好呀！”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眼睁睁地看着那批武器被突然冒出来的人踩在脚下，来人还不忘评价道：“你们的小伙伴剑术相当不错，很少见到能和木宏过招这么多次的。”

　　“大叔，你谁啊？”

　　“嗯？！”

　　竹取爽籁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在得到两人一致点头确认后，不禁陷入沉思：他不过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翩翩少年郎，怎么就成大叔了呢？

　　坂田银时与桂小太郎相互对视一眼，暗自盘算着从竹取爽籁脚下抽出武器，前去支援高杉晋助。

　　“不用这么着急，很快就到你们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银时和小太郎猛地愣在原地，在他们的思维做出反应之前，鼻梁撞击地面的酸痛感便已经袭来，后脑勺好似被重锤狠狠击中，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眼前一黑，重重地被压趴在地上。

　　“木宏，别玩了。”竹取爽籁利落地将地上的两只小家伙打包好，朝着自家副将喊道，“赶紧处理干净，别耽误吃宵夜。”

　　“知道了。”

　　伴随着竹取爽籁的催促声，高杉晋助明显察觉到自己应对起来愈发吃力，最终他再度被吉泽木宏扼住脖颈，重重压制在地面，他本还想再次挣扎，脖颈处却蓦地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感。

　　在他陷入黑暗之前，最后传递到他大脑的信息是自己的发小早已倒在附近，远处试图逃脱的队友也被人拖拽回来，紧接着下游枪声响起后，水中的队友渐渐漂浮起来。

　　一股气血陡然翻涌而上，直抵高杉晋助的脑门，迫使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与此同时，苏醒后的耳鸣和头晕的感觉也接踵而至。

　　“呦，矮杉，你醒啦。”

　　“银时，为什么你的口水是红的？”

　　“你是睡傻了吗？矮杉，这是鼻血，鼻血，鼻血啊！你就没发现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吗？”

　　即便被绑成木乃伊的模样，也无法阻止银时向高杉晋助这边灵活靠近，他就像条被缠在蜘蛛里的面包虫，来回扭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躯。

　　“呕——”

　　不知是被对方的形象恶心到了，还是身体有些不适，倒挂在半空中的高杉晋助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那股恶心的感觉，开口问道：“假发去哪了？其他人呢？”

　　“不是假发，是桂！我在这里。”

　　声音是在他们身后响起的，不同于他们倒挂的绑法，桂小太郎着实是享受到优待，直接被绑在了树干上。

　　“啊喂！为什么假发不用倒挂，而我们只能在这边倒挂着，阿银不服！”

　　“不是假发，是桂。他们说树上挂满了，多出来一个我就绑在树上。”

　　表面上，桂小太郎是在解释自己被绑在此处的原因，实际上是在向坂田银时传递看守人当前所在的位置。

　　“有人吗？听得见我说话吗？啊喂喂！”

　　“阿银要尿尿，憋不住了，嗷嗷嗷~”

　　“快来人啊！要憋死啦！”

　　“嗷嗷嗷！阿银要上厕所！”

　　坂田银时领会了桂小太郎传递的信息后，便开始在一旁使劲干嚎起来，最后烦得看守人都懒得搭理他，他这才开始在茧里面蠕动自己的身躯，设法挣脱出来，而桂小太郎则负责为他望风。

　　本就因受到麻醉剂影响而头疼欲裂的高杉晋助，不仅要在一旁听着银时鬼哭狼嚎般的叫嚷，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发小四处乱甩的身躯，那股恶心感再度难以遏制地涌上心头。

　　当高杉晋助察觉到自己已濒临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一道声音响起，暂时遏制住了他即将显露的狼狈姿态。

　　“他平时也这么闹挺吗？你们不烦他吗？”

　　意识逐渐涣散的高杉晋助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来人似乎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发出低沉的轻笑声。

　　“你的小伙伴难道没有发觉自己藏在身上的那把短刀不见了吗？”

　　“啊？！不可能。”

　　“原来你们真的有短刀。”

　　这句话让脑部充血的高杉晋助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显然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步入被审讯的阶段。

　　“你们跑上战场这件事情，就没有家里大人发觉吗？”

　　“没有吗？再想想，你的剑术很优秀，家里人怎么舍得你出来送死呢？”

　　再次收到高杉晋助的摇头，竹取爽籁伸手托住他的头，微微向上抬起，让他短暂地缓解部分痛苦。

　　“那么，换一个问法，谁派你们过来？天人？幕府？还是别的军队？”

　　见高杉晋助都没有做出回应，竹取爽籁松开自己的手，失去外力托举的头被迫垂落，恶心的眩晕感再次袭向高杉晋助。

　　“都不是的话，你们莫不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短暂的托举并未能带来实质性的缓解，反而在获得片刻喘息后，痛苦的再度袭来使高杉晋助愈发难以忍受当下的状态，仅凭本能便想再次抬起自己的头部。

　　“来，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瞧着你们有些面熟，你们是不是上过前线？”

　　扬起的头部再次被压下去，仿佛在告诫高杉晋助要回答问题才能解救自己，浑噩的状态使得高杉晋助反应速度极为缓慢，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这是走散了？还是在逃跑，或者说是打算自立门户？”

　　竹取爽籁特意放缓语速，来确保高杉晋助能够听清每一个字，直至最后一个词说出，高杉晋助才拼尽全力点了点头。

　　“感谢告知，英勇的年轻战士。”

　　高杉晋助感觉自己的右耳仿佛被烫了一下，热热的。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放了下来，随后又被拥入一个宽大的怀里。

　　再次睁开双眼，高杉晋助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簇不停晃动的白色卷毛，耳边还传来环绕在他周遭的窸窸窣窣声，他凭借本能扫视了一圈，大家一个都没少。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高杉，你醒啦。”

　　最先听到高杉嘶哑嗓音的是桂小太郎，他赶忙上前，体贴地扶住高杉，递上一杯水让他润润嗓子，还不忘慰问自己发小的肚子道：“你想吃烤肉还是饭团？”

　　本以为会看见自己的队友们喜极而泣的神情，没想到会是一群吃得满嘴流油的混蛋们，尤其是脚边那个还不忘偷偷用手往他身上擦油的白痴。

　　“嗷——”

　　一个白毛混蛋直接被踹翻在地上，倒下之前还不忘护住自己怀里的烤肉。

　　“混蛋矮杉，好心帮你烤肉，你就这么对待我吗？”

　　“这不是你的脏手抹在我衣服上的理由，还有，别总拿我身高说事。”

　　“明明是个矮子，还老是让人叫你高杉，你干脆以后改名叫矮杉算了，矮杉晋助这个名字倒也不错。”

　　“...........”

　　“老大，那边好像又打起来了。”

　　“嗯。”

　　“老大，你在干什么？”

　　“刮胡子。”

　　“老大，再问你个事儿。”

　　“嗯。”

　　“老大，你真的没有看见我刚刚备好的夜宵吗？”

　　“老大，你回头看着我的眼睛。”

　　“老大，你说话呀！”

　　“老大！！！”

　　“唔，我就拿了一些食物放在小朋友那边，刚刚我抱了其中一个，不仅轻还非常消瘦。按理说，在正规队伍里上前线的战士不该是这样的体型。”

　　吉泽木宏：盯——

　　拿自己小孩的零嘴，来哄其他小孩子，这种大人是最要受人鄙视的。

　　“咳咳咳，抱歉。”竹取爽籁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连忙安慰道，“我待会给你猎个野猪吃，行不？”

　　“不用了，等你的那群小朋友用餐完毕，我们就把他们吃了吧，到时候连香料都不用腌制他们，肯定很香。”

　　被迫起床加班，连夜宵都没有的垃圾工作，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毁灭吧，理智！

　　“我现在就去！”

　　醒醒啊！木宏你要是真的啃上去，山奈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宣传的北地正面形象会崩塌的，到时候大家都会被扔到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