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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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云顺着千刃的目光，再次看向站在身侧不远处的轩辕执衡。
春日的阳光毫不偏私的洒落，恰好勾勒出轩辕执衡侧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那双泛着浅灰色的眼眸，银白的发丝被微风扶起几缕。
他步履从容，简单的衣衫愣是被穿出了几分孤高清冷不染凡尘的意味。
嗯……确实帅。
林栖云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猛跳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他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他喉咙发干，张了张嘴，想反驳千刃，想说点“硬汉也很帅啊”，“你和他是不一样的风格”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觉得轩辕执衡最好，最终没能说出口。
千刃早有预料，也不失望，穿过工会的大堂，乘坐机关回到地下。
久没人居住，里面运转的清洁阵法也已经停止运转了，落了好厚一层灰。
林栖云猝不及防被呛得低咳两声，下意识伸出手在脸前扇了扇。
千刃往清洁阵法里面丢了两块灵石，阵法都没办法启动，不知道是哪里坏了。
这东西平时都是陈玄在打理，陈玄从那次不告而别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也不会修，只能将就。
“我去打水。”千刃放下行李转身就要往外走，准备找些清水来擦拭。
他话音未落，站在门边的轩辕执衡，已经抬起了手，指尖在空中闪过一道灵光。
光芒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那些覆盖在桌椅上的灰尘，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无踪。
刚才还灰尘遍布的房间，瞬间变得纤尘不染。
林栖云扇风的手还停在半空，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觉得自己还是习惯了很多，没起初看到的时候那么惊讶了。
千刃的脚步顿在原地，默默收回迈出的脚，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评价道：“……嗯，真方便。”
千刃干脆利落地将两人分到相邻的房间之中去，林栖云着手整理自己带来的行李。
他将带来的衣物放入柜中，指尖不经触碰到行李深处那个被柔软布料包裹着硬物，是那只木鸟。
他动作顿了顿，没有拿出来，只是将包裹轻轻推到柜子最里面。
他看着面前的箱子，犹豫半晌，还是将它抱了起来，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轩辕执衡的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他没敢往里面乱瞧，抬起手，规规矩矩地敲了门。
“进。”轩辕执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栖云推门进去，轩辕执衡房间里的陈设更是简单，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个人物品。
他此刻正坐在床上盘腿打坐，看见林栖云进来，才收拢灵力，睁开眼看向他。
林栖云顶着他的目光往前，将箱子放到床边，往他面前推了推。
轩辕执衡的视线落在林栖云怀中那个眼熟的包裹上，这东西那天清晨他在林栖云身侧的位置上看到过，原来是给他的吗？
林栖云被他看得有点局促，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墨色的衣料。
“这个……还给你。”林栖云的声音不大，视线落在包裹上，不敢看轩辕执衡的眼睛。
房间里静了一瞬。
轩辕执衡没有去看那木盒，目光落在林栖云睫毛轻轻颤动着的眼睛上。
他沉默片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就是想给我这个？”
林栖云硬着头皮点了点，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一声，“嗯。”
短暂的寂静，周遭的夜明珠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然后，林栖云便听见轩辕执衡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平稳的调子，“好。”
林栖云没料到他居然什么都没问，事情有点太顺利了，但是本该如此不是吗？
他仓促点头，准备离开，在他的迈脚之前，轩辕执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件的护身法阵是有些旧了，我另做一件新的给你。”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林栖云愣住了，“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嫌它不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轩辕执衡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到他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要将林栖云所有的心思都洞察一般，“你不是很喜欢吗？”
林栖云被他问得心慌意乱，“那是以前，现在，现在不喜欢了。”
轩辕执衡没有接话，房间之中，只有林栖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感觉到轩辕执衡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带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形的压迫感。
几息之后，轩辕执衡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语气笃定，“你在撒谎。”
轩辕执衡看着他，眼中没有嘲讽和愤怒，有的只有疑惑，他的语气比刚才弱了些，问道：“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在林栖云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但林栖云板着脸，半点都没让他看出端倪，他只能抛出最有可能的猜测，“是别人说了什么吗？”
“不是。”林栖云解释道，“就是我自己不想要了。”
轩辕执衡不明白。
他目光沉沉看着林栖云，对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望向别处。
林栖云的否认并没有打消他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突如其来的反常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缘由。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因为从林栖云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而压抑着什么。
片刻，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林栖云，我不信。”
林栖云抬眼看向他。
轩辕执衡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没有波澜，“你如果是觉得这件旧了，或者不合适，想要新的，我可以给你做，只要你提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但如果你就用这种不明不白的理由搪塞我，那就拿回去。”
他眼神平静得几乎冷漠，字字清晰，“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若不要，便自行处置，烧了，扔了，随你开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和林栖云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栖云，哥哥要听真话。”
林栖云的心滞涩住了，真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说我想吻你？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轩辕执衡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或者做出丢人的举动。
他不发一言，转身，快步朝着房门走去，他步伐很急，背影崩得笔直。
“砰。”
房门被带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轩辕执衡一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面前多了个敞开的，被抛弃的木盒。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依旧幽幽的亮着，他的目光落回到紧闭的门板上，停留了许久。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悦，担忧，困惑，但最终都被缓缓压下去。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床榻上那个孤零零的木盒上。
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敞开的缝隙里，墨色的衣料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轩辕执衡看了它很久。
最终心烦意乱地一挥衣袖，一道灵力拂过，打开的盒盖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他重新闭上双眼，双手置于膝头，指诀轻掐，试图让周身奔涌的灵力重新寻着既定的周天路径流转。
但自从有意识起就没有做错过的事，今天却接连错了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夜明珠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在石壁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过了很久，他周身的气息才趋于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