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永远留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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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五十多万。”
和江宥安成为朋友之后，唐栩的生活有了一些安慰，高二文理分班，他顺理成章地换了班级，也换了寝室。
新班级的班主任管得很严，导致班级气氛冷漠，大家都忙着学习，不关心也不在意唐栩，他的存在感大大降低，反而给他带来了安全感；他的新室友不喜欢他，但也不到讨厌的程度，甚至能做到与他和谐相处。
唐栩家里的境况似乎也好起来，有一个周末，妈妈特意带他去买了个新手机，算作他月考进步的奖励。
就在唐栩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一个致命的打击降临，在外打工的父亲突然回家，唐栩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被诈骗欠债将近一百万的信息，四个月后，父亲因为欠债压力大，走极端喝农药，抢救过来后他开始自暴自弃，他表面说着唐栩只需要好好学习，心里却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唐栩身上，他期待着唐栩变成金凤凰，赚大钱帮他还债。
因为唐栩作为一个投资品，已经到了返利的时候了。
后来他家的房子拆迁，得了一笔几十万的补偿款，偏偏父亲那时染上了赌博，想要将补偿金当作本钱，靠赌博翻身，好在被唐栩的姑姑及时阻止，赔偿款填进了债务，却还是有五十多万没有还。
唐栩成年后就没问家里要过钱，打工兼职赚的钱用来付学费、生活费，还要承担父母的开销和还债，父母偶尔还会以生病、修祠堂等理由找他要钱。
唐栩对父母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候觉得父母并不爱他，只是将他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可是回望过去的这么多年，想起他们在外打工时给他的寄玩具和衣物、相隔千里的电话里的嘘寒问暖，想起初中时母亲放弃工作的两年陪读、父亲不遗余力的金钱支持，他怎么能否认他们的爱？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条件的爱，爱是真实的，条件也是必要的，既然唐栩享受了这份爱，就要反馈给他们价值，就像那条喂了一年的狗，如果父母认为她的价值是卖掉换钱，那她就得变成钱。
如果父母觉得唐栩的价值是还债，那唐栩就得用债去换爱。
只是这个反哺家庭的过程让唐栩觉得很痛苦，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给家里打的钱越多，那种被拽住风筝线往回拉的窒息感就越重。
因为他们在尝试控制他的思想和精神，将他带回那个贫困的、封建的小山村。
……
沈裁隐晦地松了口气，听到那个数字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因为五十万对他来说并不多，他可以替唐栩还掉这笔钱，可是他了解唐栩，他倔强、独立、有强烈的自尊心，他连沈裁给予的工作机会都不愿意接受，甚至迈巴赫的油费都要跟沈裁A，怎么可能接受沈裁替他还钱？
唐栩是不接受怜悯的。
可是沈裁并不是怜悯他，他欣赏他，喜欢他，他只是想替心上人解决问题，他希望唐栩能开心。
沈裁试探着开口：“唐栩，我可以帮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钱给你，五十万，一次性。”
唐栩没有看他，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不需要，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
沈裁说：“你可以慢慢还给我，十年二十年都没关系。”
唐栩的脸色变差，语气严厉：“沈裁，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想欠你。”
沈裁收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他从唐栩的语气里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关系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再往前一步，唐栩会将他推远，他好不容易前进的步数会作废，于是他转移话题：“那等你还完债，你想做什么呢？”
唐栩没有回答，这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他也从来没计划过，因为自由是不需要规划的。
沈裁问：“你会谈恋爱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卑微的意味：“唐栩，如果你打算谈恋爱的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唐栩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良久，才说话：“到时候再说。”
他心里有否认的答案，沈裁现在的喜欢只是新鲜感作祟，并不会持续太久，等沈裁腻了，他就会丢开唐栩寻找下一个伴侣，他们对彼此来说只是临时的发泄对象而已。
但唐栩没有扫沈裁的兴，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希望沈裁能开心地度过这一天。
沈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调大音乐，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一直开进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车灯照亮漆黑的车库，沈裁正准备在他日常停车的车位泊车，唐栩却说：“往里面开。”
沈裁福至心灵地瞥了眼后视镜，看向后座那两个礼物盒，他心跳霎时有些快。
他将车子开到车库深处，车头向内停在靠墙的车位上，停车挂P档，关掉音乐，却没有熄火。
车内氛围灯还亮着，在桃红色灯光映照下，唐栩的侧脸轮廓分明，他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沈裁。
沈裁：“唐老师，到家了。”
没有一个人开车门，沈裁笑眯眯地歪头眨眼，语气勾人：“怎么不下车？让我猜猜……唐老师是不是想在车里给我过生日？”
【盒子里装了什么？唐栩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唐栩没卖关子，他拿过那个小一些的方盒，拆开包装，是一个巴掌大的蛋糕，精致诱人。
“这么小。”沈裁的语气似埋怨又似撒娇，“果然，我在唐老师心里的地位就如同这块蛋糕，像边角料一样。”
唐栩挑眉：“你再作，我就把它丢掉。”
沈裁不吭声了，他看着唐栩将蛋糕摆在中控台上，插了一根蜡烛点上，黄色焰火照亮车内空间，唐栩拢着那团火焰，五官从朦胧变得清晰，他看着沈裁，眼睛微弯，终于说出沈裁等了一天的那句话。
唐栩说：“沈裁，生日快乐。”
愉悦的情绪遍及全身，沈裁心脏发胀，四肢发软，连头都有些晕，他喉结不断滚动，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怀疑唐栩是故意成为最后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的人，这样沈裁就会牵挂他一整天，从22岁的零点到现在，沈裁一直处于忐忑的期待状态，他惴惴不安又甘之如饴地被唐栩吊着，直到夜深人静的私密空间，他才得到了这颗泡了一整天的糖。
沈裁去握他拢火焰的手，摸到人才觉得安心，他又开始作：“为什么只有一根蜡烛？我22岁。”
唐栩：“可能是因为……你是1？”
沈裁扑哧笑出声：“好冷。”
他揉捏唐栩的手，从手掌摸到手腕，很想上去亲亲他，但唐栩催促他：“沈少爷，什么时候许愿吹蜡烛？”
沈裁：“我的生日歌呢？你都不给我唱。”
唐栩于是低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沈裁几乎没有听过唐栩唱歌，他音色偏冷，但唱得十分温柔，调子低，又轻又软，沈裁被迷得找不到北，他顺从地闭上眼睛许愿，最后一句“生日快乐”唱完，他也睁开眼睛。
“呼”的一声，烛光熄灭，氤氲的灯光下，沈裁的眼里满是笑意，他没有看那个小蛋糕，只专注地看着唐栩。
唐栩问：“许了什么愿？”
沈裁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希望唐栩天天开心。】
【希望我的宝贝……】
【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爱你。】
心声落下的瞬间，唐栩心脏狂跳，叫嚣着要冲出胸腔，分不清是心慌还是欣喜，他嗓子发紧，手轻微地颤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想要哭泣的委屈感。
他强忍这一刹那涌现出的情绪，低头取下蛋糕上的蜡烛，把叉子递给沈裁：“沈少爷，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裁根本不想吃蛋糕，只想赶紧走完这个仪式，然后将唐栩狠狠地办了，但他宝贝亲手递过来的叉子，他还是得接。
沈裁吃了一口，又给唐栩喂一口，唐栩顺从地咬住叉子，白牙粉舌一闪而过，有奶油留在唇边，像沙滩上的一粒珍珠似的显眼。
沈裁眸色微闪，突然丢下叉子，用手沾着奶油往唐栩脸上抹。
唐栩腮边沾了大片奶油，他愠怒：“沈裁，你……”
唐栩的话被强行堵了回去，是沈裁吻了上来，他强硬地摁住唐栩的肩膀亲他，从内到外地侵略他的口腔，唐栩腮边的奶油被一点一点舔去，留下湿润的水痕，在身前人的呼吸下微微发凉。
他吻得很色-情，像要把唐栩吃掉似的，车内空间狭小，沈裁使了点力气想把人从副驾拽过去，被唐栩用力推开。
沈裁急得一刻都等不了，喘道：“干什么？我要拆我的礼物。”
唐栩一手捂他的嘴，一手掏出一个首饰盒：“这才是你的礼物。”
沈裁的神智回归，他看向那个首饰盒，呼吸微滞，第一反应是摘掉手上的装饰戒指。
【求婚？】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咯嗒。”唐栩单手打开首饰盒，并不是沈裁期望的戒指，而是一枚耳钉。
耳钉是一条银蛇，蛇身缠绕出漂亮的曲线，其上布满有规律的微小切面，银蛇的眼珠由两颗祖母绿构成，银光间的绿像月光下的磷火，危险又迷人。
捂嘴的手移到沈裁的耳垂，唐栩摘下室友耳垂上的耳环，将人往这边拽了一些，给他戴上银蛇耳钉。
唐栩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只觉耳钉与沈裁十分般配，他说：“不错。”
沈裁打开车顶灯，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满意得不行：“好看，唐老师审美真好。”
他细细去摸蛇身：“这是你设计的？”
唐栩点头：“我只提供了简单的设计图，材质和工艺都是设计师负责的。”
唐栩说了设计师的名字，沈裁说：“我知道她，我看过她的展。”
沈裁回忆起看展地址，与江宥安是同一个城市，他恍然大悟：“唐栩，你一定要在今晚和江宥安见面，是为了去拿我的生日礼物？”
唐栩没说话，默认了。
沈裁甜得快死了：“唐老师真爱我。”
沈裁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澎湃的心情无处抒发，他情难自禁，倾身上前，又黏糊地吻了一会儿，再一次被唐栩推开。
唐栩拿到那个大方盒，移开那个吃了一半的蛋糕，将大盒摆在中控台上。
沈裁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这么多礼物。”
他问：“这个又是什么？”
唐栩没什么表情：“自己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永远留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