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读心遇见时停》鹿吉士

51、沈一桌。

　　“我记得我一个月前说过了。”唐栩波澜不惊道。

　　沈裁说：“我家里人才过农历，唐栩，你是我的家里人吗？”

　　唐栩说：“那你跟我姓唐吗？”

　　沈裁提起嘴角：“冠夫姓啊，那我愿意。”

　　唐栩被逗笑，眉眼弯弯：“滚蛋。”

　　他还是没说生日快乐，但见唐栩这个态度，沈裁几乎可以肯定今晚会收到一份来自唐栩的礼物，也许在路上，也许在家里，这让他的心被未知的期待吊起来，开车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车辆转过下一个弯，导航显示他们还有半小时才到公寓，沈裁开了音乐和氛围灯，询问唐栩：“刚刚那个傻逼怎么骚扰你的？”

　　他刚刚只顾着揍那个傻逼，没有关心唐栩的心理状态，不过看唐栩的样子，应该没有受到影响。

　　唐栩简要叙述了一遍，沈裁暗自后悔刚刚没把那傻逼的舌头割下来，他道：“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不是好东西，江宥安招人不做背调吗？”

　　唐栩：“他是寄拍模特，拍一单结一单，线下基本没有联系，而且除了我，他没骚扰过别的员工，江宥安已经跟他终止合作了。”

　　“我第一次见他就不喜欢他。”唐栩停顿两秒，瞥一眼沈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和他很像。”

　　沈裁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唐栩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拍在座椅上，只见沈裁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你觉得那个斜方肌飞到天上，脸大脖子粗的牛蛙像我？！”

　　沈裁气道：“唐老师，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外表，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的颜值被拿来和这种货色对比，他们会穿越回二十二年前把我打掉。”

　　唐栩示意他稍安勿躁：“赵挺的人格也不怎么样，他睡过的人可以凑一桌麻将。”

　　沈裁：“就四个？看来大多数人眼睛是雪亮的。”

　　唐栩强调：“我是说，麻将。”

　　沈裁：……

　　沈裁：“川麻还是苏麻？”

　　唐栩嫌恶地说：“区别不大，总之他私生活很混乱，谁都能睡，非常廉价。”

　　沈裁心里咯噔一下，他琢磨着唐栩的用词，好像意识到一件事，唐栩不喜欢廉价的，但他又觉得沈裁和赵挺像……

　　沈裁试探：“唐老师，我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为什么讨厌我，难道你是因为我和他很像，先入为主地觉得我私生活混乱，所以讨厌我？”

　　唐栩简短道：“嗯。”

　　沈裁回忆和唐栩第一夜对方强硬要体检报告的态度，他怀疑唐栩是因为这个，才严厉地死守炮友的线，想到他在事后口嗨的那句话，他有些惴惴不安：“唐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睡过的人也只能凑一桌。”

　　唐栩不是很在意：“知道，我是你所有炮友里活最烂的一个。”

　　沈裁纠正：“我是说，麻将桌的数量是一。”

　　唐栩故意云淡风轻道：“哦。”

　　沈裁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看他：“你到底听没听懂，我的意思是我只有你一个。”

　　见沈裁气急败坏的样子，唐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单手捂嘴，笑得歪倒在车窗上，沈裁被他笑得脸上通红，心跳加速，但心里又莫名的甜，他变道到慢车道，调小音乐，有些笨拙地拆自己从前的台：“没有睡过别人，那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

　　唐栩笑得久久停不下来，沈裁一边觉得他可爱，一边又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栩看向他的裆部，无辜道：“我不知道，不过有经验技术还那么差的话，那你真不如切掉算了。”

　　沈裁不甘示弱回击：“你舍得？切掉你还怎么爽？”

　　唐栩笑够了，坐直身体，问：“为什么没睡过别人？”

　　沈裁说：“唐老师，嫖-娼不仅违法，而且道德败坏，我们清纯男大学生不干这种事。”

　　唐栩：“也没约过炮？”

　　沈裁：“你认识我两年，还不知道我有洁癖？而且你不是说，如果一个人随便谁都能上，很廉价吗？”

　　沈裁转头看他：“你看我长得像公交车吗？”

　　他道：“我很有做-爱道德，不是谁都能睡我的，睡我至少要唐栩这种门槛。”

　　唐栩继续问：“那恋爱呢，也没谈过？”

　　沈裁的心轻轻一动，他舔了舔嘴唇，否认：“没有。”

　　沈裁没有谈过恋爱，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玩得开，朋友多，贴上来的男男女女颜值身材都不差，但就是没有谈过。

　　他也曾以对象的标准去审视别人，有不少性格和颜值都看得上的，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所以从没有过行动。

　　直到遇见唐栩。

　　他再次回忆第一次见到唐栩，除去见色起意，还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比怦然心动更剧烈，像是命运的红线被拨弄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人会和他产生羁绊。

　　他们会有故事。

　　沈裁觉得自己挺贱的，投怀送抱的不要，就想要对他爱答不理怎么追也追不到的。

　　唐栩越难搞他就越想搞到手，想方设法勾引，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也只落了个炮友的名头。

　　但他就是喜欢。

　　正当他以为唐栩要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时，唐栩冷不丁重复：“所以，你没谈过恋爱，不约不嫖，但我却是你所有炮友里活最烂的一个。”

　　沈裁忍无可忍，恼羞成怒：“这话过不去了是吧！！”

　　“这只是气话，谁让你开口就是炮友，你那么熟练显得我很亏。”

　　唐栩：“说你是装货，你认不认？”

　　沈裁自知理亏，没反驳。

　　唐栩又笑了一个红绿灯，沈裁没再解释，只强调：“我和那个人形病毒传染源一点都不像，再拿我和他比，我会觉得你的审美很廉价。”

　　唐栩说：“知道了，下个路口靠边停一下。”

　　沈裁：“干什么？”

　　唐栩说：“去拿你的生日礼物，沈一桌。”

　　沈裁在唐栩说的路口停了车，他看着唐栩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三分钟后端了两个盒子走出来，他将盒子放在后座，沈裁想假装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盒子的尺寸一大一小，四四方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唐栩没有介绍的意思，只扣上安全带：“走吧。”

　　沈裁问：“是什么？”

　　唐栩：“你回去就知道了。”

　　沈裁开始恃宠而骄：“你就把我的礼物放在便利店？”

　　唐栩：“那你希望我放在哪里？在酒吧给你过生日？让台上的歌手给你唱生日快乐？”

　　沈裁挂档起步，不满道：“那为什么和江宥安去酒吧聚？我们公寓很小吗，装不下两个人？”

　　唐栩解释：“江宥安狗毛过敏，去不了公寓，他们喜欢那支驻唱的乐队，只是去听几首歌。”

　　沈裁没有被说服：“还没我唱得好听。”

　　他突然说：“我以前也做过驻唱歌手。”

　　唐栩顿感新奇：“是吗？没听你说过。”

　　沈裁唱歌很好听，但唐栩以为那只是他的爱好，没想到沈裁还有驻唱的经历。

　　沈裁幽怨道：“你没问过我，你从来不关心我的事，你都不好奇我。”

　　沈裁确实做过驻唱歌手，他小姨生前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受此影响，他对音乐很感兴趣，高中毕业后与同学组了支临时乐队，他担任主唱，在朋友的酒吧驻唱了两个多月，乐队磨合得很好，他们小火了一阵，甚至有千里迢迢从北方赶过来捧场的观众，几个年轻人对音乐充满热忱，打算写歌出道，但后续沈裁退出了乐队，计划因此腰斩。

　　沈裁可惜道：“我妈连经纪公司都看好了，但我觉得还是算了。”

　　唐栩问：“为什么？”

　　沈裁不太想提，但难得唐栩对他有探究欲，他说：“怕私生粉。”

　　沈裁不喜欢江宥安那种风格的男生，不是对风格有意见，实在是PTSD，因为他在驻唱期间就被这样风格的粉丝纠缠过，他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魂，在见过沈裁一次之后就疯狂地追求他，电话信息骚扰、偷他用过的东西、跟踪尾随、寄求爱快递等等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个遍，沈裁或委婉或严厉地拒绝了很多次，他仍旧锲而不舍，被骂得狠了就举刀割腕跳楼卖惨，完全就是疯子行径。

　　他甚至去骚扰沈裁的家人，只因为偷窥到袁景奕和沈裁睡了一个房间，就疯狂地短信电话威胁袁景奕，吓得表弟连夜回宁城，抱着陈珠骂了沈裁三天。

　　骚扰还不是最严重的，在沈裁退出乐队并换了号码之后，他从国外代购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找人把沈裁骗出来，给他下了药，脱了衣服往他身上蹭。

　　唐栩听得认真，问：“然后呢？”

　　沈裁说：“然后我们干柴烈火一夜七次，从此开启我逃他追恨海情天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他歪头看唐栩：“电视剧是不是这么演的？”

　　唐栩：“那你们大团圆了吗，男主角？”

　　沈裁笑了：“那没有，我们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一般是先110再120，送他一套拘留罚款套餐，唐老师知道什么是非法持有毒品罪吗。”

　　因为时间暂停的超能力，沈裁逃过了强制猥亵，但身心都受到重创，对方给他下的东西含有精麻药品成分，让他无法控制地心慌、烦躁、情绪兴奋、性-欲亢进，伴随恶心呕吐、意识模糊、短暂失忆等一系列副作用。

　　“他拿出了抑郁症的病历，可能是想博同情，不过弄巧成拙，我爸是心理学教授，这方面人脉很广，找人把他送精神病院了，不知道现在出没出来，我没关注。”

　　“后来我来宁城上大学，苏邑只剩下我的传说。”

　　沈裁本就对当明星没追求，唱歌只是爱好，惹上疯子算是运气不好倒了大霉，想到火了之后会面对更多的骚扰，他就觉得头疼，因此打消了出道的念头。

　　他安安分分当普通大学生，连酒吧都没怎么再去，有阴影了。

　　唐栩肯定了这个故事：“精彩，正义。”

　　沈裁怨气极大：“那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三天，我躺在病床上一柱擎天直冲天花板，被家人朋友护士医生轮流参观，医生不让我撸，警告我撸一次阳-痿一辈子，只能冰敷消肿，你懂什么是冰火两重天吗？”

　　唐栩闷笑：“不太懂，但下次可以试试。”

　　沈裁生气，但仔细想想又有点心动：“你变不变态。”

　　唐栩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真可惜，没成为轮流参观的一员。”

　　沈裁被他笑得心痒难耐，他放缓车速，问：“那你呢，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唐老师在干嘛？”

　　唐栩收敛笑容，回忆道：“在……打工。”

　　“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