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出游（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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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雀有风略有防备的神情，施拔萃的神色有些黯淡。
“没关系，不说就不说吧，” 他像是自嘲般笑了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人人也都有难言之隐，以后如果你想，可以随时来找我说。”
雀有风面露感激，小声挤了一句：“谢谢。”
相处一个多月下来，这是雀有风第一次向他露出柔软的一面。
这不禁让他想起小时候，施容还是市里一所小学的班主任时，曾经带他和她班里所有的同学去海底捞吃火锅……
虽然时间已经久远，但是他怎么都忘不了那个小男孩，曾经妈妈对自己说的那个因为家里人的怪罪有了严重心理阴影的孩子。
大家都在开开心心聊天，吃饭，只有他一人一言不发，攥着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施容很关照这个孩子，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施拔萃也就顺其自然地坐在了那个孩子旁边。
施拔萃是个爱社交的，拉拉那孩子的衣服：“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诶？”施拔萃深感疑惑，“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小男孩把细腻红润的唇瓣咬的通红，又大又亮的眼睛闪了闪，又摇了摇头。
施拔萃觉得这小东西怪有意思的。
刚想继续搭讪，坐在小男孩边上的那个长得高高壮壮的男孩笑开了，他说：“你别费力气了，他是不会说话的，他就是个哑巴！”
施容那会去各个桌子巡视了，没听见这话，否则这壮壮的男孩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众所周知，施容最护着这个天天一句话都不会往外蹦的小男孩，但是孩子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当是小男孩学习好，反而加深了他们对男孩的妒忌、恨意。
汤底上了，一堆人都哄闹着离开桌子去调料，施拔萃也刚刚想走，却发现那小男孩动都不动。
“你不去吗？”施拔萃只是出于关心问，也不期待有什么答复了。
小男孩抬起脸，沉默许久道：“我会说话。”
施拔萃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会说话。”
小男孩又低下头：“我不是哑巴，我只是不想说话。”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身上裹了一层壳，厚的让人喘不过气，施拔萃看不见他的内心，反而对这个男孩更加好奇。
施拔萃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个料碟，蹦蹦跳跳回到小男孩身边，手一推，一个香气扑鼻的料碟就出现在小男孩面前。
施容对于儿子的做法很满意，浅笑着盛了一勺番茄汤到小男孩碗里，招呼他说：“你搅拌一下，我们家阿岁调料可香了。”
小男孩有些惊愕，他眼里藏了一些惊喜，望向施容，施容亦歪头笑着看他，然后奇迹发生了，那个男孩蹦出了除了“我会说话”以外的字眼：“谢谢你！”
虽然是很简单的道谢，施拔萃也对这一步攻坚表示异常兴奋和满意。
照理来说，施拔萃和几十个同龄小朋友吃饭应当是跟不同的人搭话玩乐，可是那一次，他的注意力全在小男孩身上。
“你再尝尝这个！”施拔萃把锅里最后一块虾滑捞上来后轻轻放到小男孩碗里，虾滑与酱料相撞发出“噗叽”一声。
小男孩刚准备拿筷子吃，工作人员就推着一个小车来了。
“小朋友们~发玩具咯~”服务员很温和地笑着，给这个桌子的每一个孩子发了一个小玩意。
女孩子是一个做工并不精致的洋娃娃，男孩子则是不同款式的玩具小车。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海底捞的火锅吗……”施拔萃笑着对小男孩说，却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话上，他摆弄着小汽车，有些出神。
施拔萃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汽车，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忍痛割爱地把小汽车向小男孩的手中一塞，很大气地说：“我家里有所有款式的，不差这一个，我看你喜欢，就送给你啦！”
小男孩这时才回过神，愣愣地端详了小汽车好一会，再次看向施容。
施容乐呵呵解围道：“给你你就收着嘛，阿岁可是难得大方一回！”
小男孩笑了，把小汽车向桌上一放，握住了施拔萃的手，大眼睛直溜溜盯着施拔萃，什么话都没说，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半晌，他还是调用了他单调的交流词汇库，说了一句：“谢谢你，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
那一刻，他身上积的雪好像化开，露出了他最本真最温和的一面。
吃完饭，小朋友们都走出海底捞的大门，笑脸盈盈地投向自家家长的怀抱，手牵手向家的方向走去。
施容拉着施拔萃一个一个送学生到他们家长手中，不敢有半点差池，送走倒数第二个孩子后，施容在名单上打了个勾，然后转头看向小男孩：“你妈妈……还没来吗？”
小男孩垂眼思索一会，摇了摇头：“要是舅舅来接，我早到家了。”
这个小男孩的逻辑有些异于常人。
随后，一个裹着白色大衣的风度翩翩的女人不紧不慢地从不远处一个刚停下的白色轿车里下来，向施拔萃三人这里走来，向施容不咸不淡点了一个头，就拉过了小男孩的胳膊。
小男孩临走前说了他的名字，可是风太大，男孩声音小，很快那声波就被堙灭在风中，没有抵达施拔萃的耳蜗。
不知道为什么，施拔萃觉得这个小男孩好像有些畏惧家的方向，直到他看见那个女人自认为走远后，夺过男孩手里的两辆小汽车，扔进了车子边上的垃圾桶里，看见小男孩在夜色里也同样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充斥了眼泪，施拔萃终于开始共情这个孩子，对那个来接他的女人产生出一种不好说的反感。
后来回家的路上，施容说，这是他们班最小，也最可怜的孩子。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何蜕打了电话来。
“八岁，你找到雀哥了吗？”他的语调里透露出一种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担忧。
“找到了，我正带他往回走。”施拔萃垂眼回道。
“不用回来了！”何蜕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刚刚跟服务员说了换了个包间……”
“秋灵他们没起疑心？”施拔萃有些不太信任何小朋友。
“没有，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在何蜕这里，没有什么比雀有风更重要，所以在紧要关头，这个傻白甜还是可以迸发出一些智慧来的，“我说刚刚服务员讲我们坐错包间了，这一个包间的客人来了。”
“处理的还可以，”施拔萃轻笑一声赞许道，“那我们现在去哪个包间？”
“蓝田玉，”何蜕道，“就只剩这一个了，凑合吃吧。”
“好。”施拔萃挂了电话，在诺大的酒店里摸到了包间“蓝田玉”的地方。
推开门，正见秋灵踩着椅子高谈阔论，剩余的几个人看着她呵呵傻笑。
“诶这同桌俩回来了。”言知虎嘴上还滞留着一抹笑意，向门口招呼一声。
“雀哥你没事吧，”何蜕假戏真做地凑上来，“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施拔萃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了？”
“诶八岁，”秋灵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这样你就不对了，人雀有风不招你不惹你的，你可不能天天欺负人家。”
施拔萃表示自己躺枪很无辜。
“秋妈子……”施拔萃真的是无语了，“您能少说两句吗？您天天欺负我们才对吧。”
秋灵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转念一想，一叉腰：“正好你们都回来了，我们可以告诉服务员要起菜了。”
一群人围着大圆桌坐了下来，秋灵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与服务员沟通交流的角色，笑脸盈盈地一口一个姐姐，声音甜的都淌蜜，听的言知虎和施拔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服务员被哄成胚胎之后，端着菜单笑嘻嘻地推门出去，除了雀有风以外的三个男生都“咦~”一声。
“秋姐姐平常要是也对我们这样就好了。”何蜕戏谑地说。
“就是就是，”言知虎假意悲痛，“您平时要是能对我们柔声细语一次，哪怕一次！！我都要感谢上苍眷顾！！！”
“不愧是我兄弟，”施拔萃也捂住了胸口，“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秋灵白了一眼，都不想鸟他们。
“你们要是少犯点贱，”秋灵一甩头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奈何我外号叫秋1秋S，不能跟你们这帮人一般见识啊~”
且听“吁~”声一片。
“话说你们爸妈为什么要给你们取这个名字？”万馨是个会打破尴尬的小天使，马上就转移话题。
“那你先说。”何蜕一提到名字就来气，他妈妈至今还在尴尬回避为什么要给他取一个这么像吐痰的名字。
“这个嘛……”万馨有些害羞，“这个是我爸爸取的，他很喜欢刘禹锡的《陋室铭》，所以就取了里面的‘惟吾德馨’一句。”
“嘿，你瞧这不巧了！”秋灵有些兴奋，“我是我爷爷取的，他当时看我妈肚子像是怀着男孩，也从《陋室铭》里挖了一句，比较霸气——‘有龙则灵’，一开始我叫秋龙灵的，后来他去世了，我爸我妈为了纪念他还是沿用了他取的名字，只不过把中间的龙删掉了。”
“这么巧的？”万馨小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有风的名字……”言知虎暂时还不是很想解释他的名字，于是把话头抛给了雀有风。
雀有风指了指自己，歪了歪头：“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出游（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