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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别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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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梅回到家时,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品着客人送的新茶,看到束梅回来,拉着她一起品。
束梅喝下一杯茶,就想回自己房间,封太太哪肯?拉着她让她讲出今天发生在汪沛茗家发生的一点一滴。
束梅知道封太太的性格,要是不一五一十讲出来,她势必会纠缠着束梅直到受不了被迫讲出。
所以她就简略讲了大概,得知汪沛茗的男友也去了聚会,封太太便追问焦朝轩是不是上次宴会看到的那个?
束梅尽可能客观地陈述她所看到的,封太太听后啧啧摇头。
“妈,你干嘛这个表情?”束梅转念求证似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的确是这样,"封太太摸着下巴,意犹未尽地喷啧,"不过我是说,沛茗长在他们家是鲜花插牛粪。"
什么意思?
“宝贝,你还是别知道那么多了,你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学习。”
束梅仔细琢磨封太太的表情,可她无论如何却不肯再透露半句,束梅无奈,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将门上了锁,束梅拿出口袋里顺来的润唇膏,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对着镜子涂抹起来。很快,被压缩过的葡萄味攀着鼻息一次次卷进她的肺里,经久不息。
后来束梅又再去了几次汪沛茗家,但她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轻松,她要在自己家里的公司实习,还需要参加跟好朋友的聚会,偶尔有几次束梅一问,才知道她还需要去男友家。
束梅失望之余,悬在头上的高考之剑也一日□□近,于是渐渐地,束梅也就不去找她了。
终于等到高考都结束,终于悬在她脑中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解下来。
束梅班上比较有号召力的同学不久后就张罗了好几场同学聚会,封太太恨不能束梅多多参加这类活动,她对女儿的魅力相当有自信。
束梅暗自撒嘴,却也不愿意拆封太太的台,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高中生涯跟她表白过的异性撑死也就两个而已。
一个在刚步入高一时,对方是同个年级的同学,托人塞了张纸条在她作业本里,约了放学到广场,结果束梅去了,那男生站在她两米开完,结结巴巴地念了一首诗,那天恰巧风很大,束梅只听到了开头的那句"如何能让你看到我?",束梅想要求证,那男生脸红得像膀胱容量告罄,腿一撒,跑了。
另外一个叫薛子衍,是束梅同班同学。
薛子衍同学倒是比上一个有勇气,不仅敢当面表白,更敢被拒后仍迎难而上,整天嘻嘻哈哈地围在束梅身边,跟个认准了束梅做主人的陀螺神一样。
可束梅一而再再而三地明确表态过只会把薛子衍当同学,再说高考这把大刀悬在每个高三考生跟前,他也就不再缠着束梅了。
这次聚会,束梅到包厢的时候人都已到齐,薛子衍殷勤地拉出他身旁唯一空着的椅子让束梅坐,束梅不好拒绝,入座后薛子衍又一再给束梅夹菜。
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束梅也不想让薛子衍下不来台,小声提醒他不要再给她夹菜了,薛子衍却误以为是女生欲擒故纵的套路,反倒夹得愈发殷勤。
束梅没了心情吃饭,借口去外面上卫生间。
她出了包厢一直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一排排吊顶的橘黄色灯打在她身上,前面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在吵架,女的哭着求着,男的面露不耐烦,说出的话也是难听至极。
一条窄窄的走廊蕴含人间百态。
束梅路过那对年轻男女时,敏锐地听到了"朝轩"二字,停下侧目,发现这出戏的男主角果真是焦朝轩,而女主却不是她表姐,那女孩子脸上全是泪,两道细眉皱着,泪眼汪汪的叫人看了动容。
束梅不知汪沛茗是否知晓焦朝轩背着她这样跟别人拉拉扯扯,她知道后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很伤心难过?束梅出神地想着。
焦朝轩发现有人在看他们,也朝束梅望了一眼,皱起的眉毛又更用劲地皱下,似是觉得束梅眼熟在脑海里又对不上号。
束梅回过神来,垂下眼直直越过他们,伸手去推开外面空中花园的门。
冷气充盈的空气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暖暖的熏风。夏天的空中花园是鲜少有人踏足的,空调底下随便动一下都可以挥汗如雨,更何况是暴露在一个暑气更浓的环境。
花园中间栽种的洋槐树开满了槐花,风一吹过,簌簌地落下一地的槐花。
束梅坐在洋槐树下,鼻子嗅到除了槐花味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味道,近在咫尺。
束梅左右张望后才发现树后背人的位置有一个人在吸烟。
不期然在黑暗中与人对上眼神,束梅心脏突突狂跳起来,眼眸因震惊快速眨了好几遍,哆哆嗦嗦地叫人:"表......表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汪沛茗从原先的惊诧防备迅速切换成笑盈盈的友好模样:"嗨,好巧啊,我来这边吃饭,你也是吗?”
束梅起身挪到她身旁:"恩情。我来参加同学聚会。”
"是哦,"她随手将烟熄灭在树上铺着的石堆上,从包里找出手机点亮屏幕,"看看时间你们都高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上一本应该不是问题。"
“那很好呀,准备去哪个城市上学?”
“我的第一志愿是溯泠那边的艺术学院。”束梅低头捡起一支被人折下又随意丢弃的洋槐花,反问道:"表姐你呢,大学毕业后准备去哪里工作?还是准备要读个研?”
"我?"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还不简单?回家里的公司帮忙,再帮个几年,就可以准备结婚了。”
束梅掌心覆上洋槐花,稍一用力,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她不知自己那瞬间怎么就很想哭,轻声问:“或者,有没有别的可能?”
"有啊,"她又笑了一声,一只手撑着石沿,仰头去看槐树,"可能等毕业就直接结婚了。”
走廊那一幕再次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烁,束梅咬了咬牙,松开被汗黏在手心里的细小花瓣:"表姐,我刚刚....."
她打断她的话:“其实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你直接叫我沛茗也是可以的,我不在意这些。”
她话说完,又朝束梅温柔地弯起唇角。
“沛......沛茗,我刚刚看到你男朋友在跟另一个女生......在…...”
汪沛茗看起来并不意外,接过束梅的话:"你想说,他们在走廊吵架是不是?”
“……”束梅更加讶异了,"你知情?”
"嗯,那女生跟他是同个学院的,两人之间有点事情需要解决。”她仰着头认真思索了几秒,“其余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要不我多去了解一点,回头再和你说?”
束梅咋舌。这是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态度吗?
"这外面好热啊,你看你都流汗了。"汪沛茗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覆在束梅额前沁出汗的位置。
束梅一动不敢动,呼吸在瞬间也停滞了。
而她浑然不觉,作为姐姐在细心地关照妹妹。
"束梅,束梅,你在这里吗?"
隔离冷气的玻璃门被人拉开,薛子衍气端吁吁地出现在空中花园。
束梅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应了一声。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多热啊,他们都说你被我吓得直接跑路回家了,我就说才不会呢,嘿嘿。”
束梅此时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沉着脸问他:"你干嘛跟着到这里来?"
“你一直不回去,我很担心你呀......束梅,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出好戏,外头一对情侣在吵架,那女的都跪下来了.....”
"薛子衍,"束梅打断他的话,烦躁地背过身,“别喜欢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薛子衍瞬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有没有可能……”
束梅语气坚决地打断他:“没有,对不起。”
玻璃门再次合上,汪沛茗从树后走出来,赞叹道:"可以嘛,长进了不少。”
她说这话是由于上次易珊生日,束梅因为不懂拒绝被易珊她们套了好多话,聚会临散场,她交代束梅:"你只要不想做的事情,都是可以拒绝的,不需要理会对方是什么人。”
束梅僵直的后背在转身看到汪沛茗后渐渐松懈下来,她重新坐回树下:“沛茗,那你呢?你在你生日宴上弹琴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吗?”
此话说出口,整座空中花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一阵风过,又有细小的花瓣被吹落下来,在束梅觉得自己等不到回答时,汪沛茗缓缓开口;"不是,"她望向束梅,平静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沛茗。"空中花园的门再一次被人拉开,焦朝轩像是刚跑完十公里回来,扶着膝头,气喘吁吁道:"我事情弄完了,咱们可以走了。"
"好,"汪沛茗又恢复成笑盈盈的模样,转向束梅,"那我们先走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