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饿鬼勾魂

70、回信 臭狗！又惹

　　天刚蒙蒙亮，沈衍还闭着眼睡觉，像往常一样林舟起床做早饭，他的屁股后面跟着刚醒的半百。

　　林舟刷完牙出来时，半百端庄地坐在门前等待主人出来。

　　林舟笑了笑，弯下腰揉了揉半百的耳朵就起身去厨房了。

　　家里有了条小狗后，日子好像也热闹起来了，起床服务里比林舟声音先来的是半百的舌头，黏腻湿臭的味道熏得沈衍直皱眉。

　　沈衍面无表情的躲开半百的热情服务，抬手罩住它的脑袋，却被他躲开，手也顺利被它舔舐。

　　沈衍呆呆的抵抗这每天的热情，半个身子斜到床的另一边，好在林舟来的及时组织了这场闹剧。

　　他轻轻抱起半百，温声警告：“不能舔。”

　　正说着，半百就伸着脖子，拉出舌头舔过林舟的下巴。

　　好吧，小狗真的喜欢舔人。

　　林舟无奈笑笑，放下半百后就帮着沈衍起床。

　　刷牙的时候沈衍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手，又黏又臭，她皱了皱鼻子，简单用清水洗洗就完事了。

　　小狗精力旺盛，沈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半百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沈衍脚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沈衍向下瞥了它一眼，说：“小狗不能吃这个，你不是刚吃过饭吗？”

　　半百眨了眨眼睛，开始焦急地哼唧。

　　早餐林舟给煮的面条，里面放了点牛肉和蔬菜，沈衍悄悄窥视着林舟。

　　对方正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塞面。

　　沈衍默默拿筷子搅了搅面条，夹了颗油菜吹吹扔了下去，半百立刻起身尝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林舟不为所动，沈衍就开始了变本加厉，开始给它喂面条，往下一甩，正好黏在半百的嘴筒子上，还顺带绕了一圈，歪七扭八地扒在它脸上。

　　半百三两口就把面条吃下去，鼻头那里还有漏网之鱼没被发现，沈衍在上方被逗的想笑。

　　半百这段时间一直是林舟在溜，每天出门前它就叼着绳子坐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沈衍。

　　小狗的小心思其实挺明显的，但沈衍现在生病了，在家窗帘都没力气拉开，更别说每天出门走上两圈。

　　虽然林舟每天都在邀请，每天系好绳子一人一狗就站在门前回看玄关对面的壁画，希望沈衍能探出脑袋说声“我也想出去。”

　　白天林舟外出工作，半百在家和沈衍相处，小狗还在长身体、换牙，每天都要咬点什么东西才压得住。

　　阳光明媚，沈衍躲在卧室的飘窗上，窗帘紧闭，周围太安静了，这让沈衍不由地一震，转头呼唤起半百：“半百？嘬嘬嘬？”

　　没有回应，也没有指甲摩擦地板的声音，沈衍立刻预感到有坏事。

　　她立刻穿上鞋，飞奔到客厅，半百背对着沈衍，张嘴勤奋地凿空墙壁，旁边已经有两个黑黑的洞了，地上散落着大量的墙灰。

　　半百这时回过头，舔了舔白花花的嘴皮子，吐着舌头像是在对着沈衍笑，然后它起身欢快地奔跑到沈衍身边，转了两圈热情地摇着尾巴，似乎想要和沈衍一起玩。

　　沈衍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三个洞，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又低头看了看可爱清纯的半百，倏地笑了下。

　　她甚至分不清是气笑得还是真的想笑。

　　她缓缓跌坐到地上，双眼无神地目视前方，半百还笑嘻嘻地上前要舔她。

　　舌头刚伸出来，沈衍就抬手握住半百的嘴筒子，掰开它的嘴查看嗓子眼，半百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宠物医院内，沈衍气喘吁吁地抱着半百问医生：“它……啃墙皮，啃了三个大洞不会有是吧？”

　　医生面带笑意地给半百检查了一遍，说：“吃进去的不多，不会造成危害，下次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线上联系我，不用来回跑。”

　　“这样啊……”沈衍拉住半百认真点头。

　　“可能是牙痒痒才啃东西，回家检查一下家具有没有啃坏，换牙期正常买点磨牙棒就好了，消耗一下精力，每天多出去溜溜。”医生接着说。

　　沈衍点头一一应下，最近因为半百跑医院的次数只多不少，医生也见怪不怪了。

　　回到家，沈衍看着那三个大洞陷入沉思，只能先暂时晾着转头发现半百正叼着一只鞋子跑向阳台，尾巴翘得老高，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沈衍叹了口气，无奈道：“半百。”

　　半百停下步子，回头望向沈衍，鞋子的重量对于小狗还是有些重，在小狗没察觉时鞋子正在悄无声息地逃脱。

　　“那只鞋子是穿过的，你要是想玩我给你找双新的好吗？”沈衍走到它身边蹲下粗暴地揉了揉小狗的两只大耳朵。

　　“汪！”半百把鞋子放到地上，短促地叫了一声。

　　半百太喜欢跟着人跑了，沈衍站定着的时候半百就会隔着衣料把鼻子凑到腿边闻，有时候湿湿的鼻子会碰到裤子上，沈衍就知道半百跟着自己。

　　从客厅走到鞋柜的空隙里，半百一直紧紧跟随，沈衍找了一只没穿过且洗干净的鞋子递到半百嘴边让它自己去玩。

　　视线最终回归到那三个深浅不一的洞，沈衍掏出手机对着墙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照片，其实相册里已经躺了很多半百的照片，沈衍总觉得拍不出半百原本的样子。

　　拍完墙，她笑着又对着阳台处窝在狗窝里咬鞋玩的半百拍了张照。

　　笑着笑着，她就开始莫名失落起来，低头将相册翻到最底下，小黑的照片困在旧手机里，沈衍就对着旧手机里的照片拍了张照。

　　林舟晚上回家时手上有带着礼物，指纹锁一响半百就手忙脚乱地叼着鞋子跑到门口。

　　“呀！这是什么呀？”林舟笑眯眯地低头接过半百嘴里的鞋。

　　沈衍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把手里的狗盆放到桌子上：“它喜欢玩鞋。”

　　“那以后得买几双小孩子的鞋了，大的它有点叼不动呢。”林舟把鞋子还给了半百。

　　回来时林舟顺路给半百买了个玩具，是个浅棕色的小兔子玩偶，毛是软乎乎的那种，抱着睡刚好。

　　但在此之前林舟先从手里提着的白色袋子里掏出一个方形牛皮纸的包裹，用绳子捆着，绳结的地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是林舟临时写上去的。

　　“远方的礼物。”

　　沈衍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笑着接过来问：“怎么又给我带礼物呢？”

　　林舟脸上也挂着笑，只是有些苦涩，他说：“拆开看看。”

　　“是什么？”沈衍双手捧着盒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林舟，“香香的。”

　　有淡淡的木质香，很令人安心。

　　半百就躺在沈衍脚底下，尾巴一晃一晃的，嘴里还是放不下鞋带。

　　灯光挥洒暖色，林舟站直身子不自觉咬紧下唇，眼含泪光忐忑地望着沈衍。

　　沈衍抬眸瞥向林舟，捕捉到他眼里的情绪，小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打开看看。”林舟抿了抿嘴唇，温柔的笑着。

　　沈衍轻轻扯开绳子，把牛皮纸一层一层剥开，手伸进盒子里探寻着，她摸到一个圆扁扁的东西类似于钥匙扣，旁边还有一个硬硬的木制品，沈衍把它拽出来的一刻傻了眼，反应迟钝地看了好一阵。

　　后知后觉地看清这圆扁扁的东西是个皮雕，而上面雕刻的是照片上小黑的样子，吐着一点粉嫩嫩的舌头可爱的模样。

　　沈衍愣愣地睁大了眼，无措地看向林舟，对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自己，眼底的湿意更加明显，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眉头轻皱，紧张又心疼地看着沈衍震惊的眼睛。

　　沈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捂着嘴低头又看了看皮雕的图案，是印象中小黑的样子。

　　她呆呆地抬头看向别处，眼眶的泪还在打转，她实在是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牙齿咬了咬舌尖才让她清醒了一瞬，她放下手又看了一眼皮雕，突然紧抿唇瓣，牙齿狠狠压住肉，眼泪决绝地顺着眼眶流出来。

　　她用力闭上眼睛，把皮雕放在胸前，忍痛似的哭泣。

　　脚边的半百也开始焦躁不安，它在底下转着圈哼唧。

　　林舟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把沈衍抱进怀里，下巴搁到对方头上轻轻摇晃。

　　沈衍在林舟温暖的怀里，狼狈的流泪、哭泣。

　　林舟无声的流泪，但半百担心的嚎叫有些破坏着悲情的氛围。

　　沈衍颤着身子不顾一切地蜷缩进林舟的怀里大哭。

　　让沈衍宣泄完悲伤后，林舟红着眼眶指了指里面还未探寻的东西：“里面有封信，是我陪着你一起看还是你先自己看完然后我再进去呢？”

　　沈衍抬手抹了把眼泪，选择了后者，拉着林舟走到次卧门前自己进去再把房门关上。

　　其实也没完全关上，只是虚掩住屋内，林舟就蹲在门缝前抱着半百偷看坐在桌边打开台灯看信的沈衍。

　　“她好瘦。”林舟看着微弱的灯光后沈衍消瘦的身躯，心里喃喃着，眼眶又不自觉涌上泪光。

　　半百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嗓子里发出担忧的声音。

　　沈衍坐在窗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一个皮雕钥匙扣，一个用木头雕成的小黑全身模样，还有一封小小的信。

　　信封上还有一只小狗爪。

　　沈衍吸了吸鼻子，把信小心地抽出来，打开慢慢看。

　　最爱的你：

　　我是小黑哦，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要担心我了，你的信我都看到了，不要怪自己，我才没有怪过你，小黑最最最爱你了，

　　你也要记得吃饭，要好好生活，好好养身体，遇见你是我感觉最幸运的事了，你也在保护我啊，宝宝。谢谢你还记得我，我现在很开心，我一直没来你梦里看，是想让你忘记我的，因为我害怕你看到我就会伤心，但是我看到你那么痛苦，我感觉你很想我，我一点都不怪你。

　　你会得到更多人的爱，我爱你，你身边的人也会一直爱你，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回头看。我想看你笑，不要为我哭，我会心疼你的。

　　我一直都爱你，永远永远。

　　——最爱你的小黑

　　沈衍看着心里扭曲的字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林舟用左手一点一点写出来的，但她还是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哭了出来，捏着纸的动作渐渐收紧。

　　她把脸埋进信里，而房门外的林舟早已泪流满面，他抱着半百用它的毛默默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