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饿鬼勾魂

68、请选择你的心仪医生

　　半百身上的毛病其实很多，只是指身体上的，它的肠胃不好是之前垃圾吃多了还有生病落下的病根，毛发上还有真菌感染，毛根那里结了痂，毛也是一撮一撮的掉。

　　林舟和沈衍就每天带着半百泡药浴抹药膏，这个身上每天都被深棕色的药水给洗一遍，半百洗澡不老实老想跳出水桶奔向客厅。

　　但林舟死死抓住它不让它逃离，每天都要在这个大红色水桶里待上十几分钟。

　　这个大魔王什么都吃，尤其对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爱不释口。

　　在又一次沈衍走开的空隙里，他在厨房里将垃圾桶翻倒，水槽里的食物残渣和一些蔬菜果皮全部一扫而空，带有肉味的纸巾也被它吞下肚。

　　沈衍赶回来时它还在咀嚼一张卫生纸，上面挂着细碎的面条，猪肉清洗出来的血水染湿了纸。

　　要知道流浪动物翻垃圾桶是为了活命而进行的好习惯。

　　沈衍进来时，半百还急促的吞下挂在嘴边的纸，边吃边往后退。

　　沈衍快步走过去，将手伸向半百。

　　但等来的不是小狗因为打翻垃圾桶的惩罚而是被轻轻拉进怀里，沈衍用手掰开半百的嘴巴，快速揪出来嗓子眼里的纸。

　　半百不由得干呕了一声，又立刻想往下咽。

　　纸被扔到一边，沈衍用手轻柔地安抚半百，表情难受地问：“哎哟，你吃了多少啊？肚子难不难受啊？半百，你是不是又饿了？”

　　她回头看了看四处散落的垃圾，难过的叹了口气，生病后她总是在哭，没由来的想哭、一点小事也想哭。

　　她把半百拉进怀里小声说：“别翻垃圾桶了，好了，以后都不会过吃垃圾活的日子了。”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翻垃圾吃啊。”沈衍跌坐在地上，忍不住哭出来，“你这么小！还没有妈妈带着！现在这么冷！你就缩在那个坑里等死！”

　　“你这么小吃这么多垃圾活着，要是、要是！要是你早点遇到我、不对，要是我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会少难受那么几天了啊。”沈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哽咽。

　　半百急的边摇尾巴边踩着沈衍的腿，奋力向上伸直身体去舔掉她的眼泪。

　　沈衍这幅样子把半百急的不轻，哼唧声越来越大，温软的舌头舔的也更加用力，也不管没吃完的垃圾，整个身体全部扒在沈衍身上。

　　瘦瘦小小的身躯努力安慰着瘦瘦的善良小猫

　　“我、我不想哭的……”沈衍吸了吸鼻子试图忍住哭声，“怎么办啊，我停不下来了！半百。”

　　半百呜咽着把自己的头塞进沈衍的掌心里，湿湿的鼻子轻拱右手。

　　“走，去、去医院，你肠胃不好。”沈衍流着泪把半百捞进怀里，低头把脸埋进半百的毛里擦眼泪。

　　小狗热热臭臭的味道熏得沈衍眼泪一直流，她的脸埋在软蓬蓬的毛里，声音带着浓重鼻音闷闷道：“不会再吃垃圾了。”

　　带去医院后，医生见到痊愈的患者再次光临，家长还眼眶泛红以为是小东西又闯祸了，他不知所云地说：“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它翻垃圾桶，吃了一点有肉味的纸，它肠胃不是不太好吗？”沈衍用气通了通鼻子，解释着情况。

　　“这样啊。”医生摸了摸半百的肚子，半百还很精神的舔医生的手完，“回家先不要喂东西了，多喝水然后喂点少量泡软的狗粮或者鸡胸肉就行了，少量的纸是可以消化的。”

　　“好的好的，谢谢您了。”沈衍把半百捞回怀里赶忙回家开始喂水。

　　晚上林舟准时回家，这次回家不再是寂静的环境，而是一震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半百吐着舌头飞奔到门口，疯狂摇尾巴撅起屁股欢迎林舟回家。

　　林舟先是笑着看了眼半百随后抬头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屋内。

　　沈衍端着狗碗慢吞吞走出来。

　　“我回来啦。”林舟歪歪头提醒。

　　半百亢奋地左右奔跑，地上和林舟的皮鞋上出现一条不明液体。

　　林舟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半百太兴奋，漏尿了。

　　“好吧。”林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算是你喜欢我的一种表现吧。”

　　沈衍走过来顺手把碗放在桌子上，林舟也履行每天回家抱抱沈衍的习惯。

　　脚边半百摇着尾巴乱转。

　　“半百今天翻垃圾桶，他又吃垃圾。”沈衍闭眼闻着他身上安心的味道。

　　沈衍拱了拱林舟的胸脯说：“算啦算啦，它不会过吃垃圾才能活的日子了，对吧。”

　　“对，我们会把它照顾好的。”林舟拍拍沈衍的背。

　　半百的身体或许可以慢慢养好，可沈衍的身体却不见好转。

　　不是林舟照顾的不好，也不是沈衍不想好转，只是有些时候很力不从心。

　　一次照常的晚饭进行中，沈衍坐在餐桌前捧着一碗排骨汤，脸色不太好地咽了咽口水。

　　上面漂浮的油一圈一圈簇拥着，沈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排骨边上白色的肥肉，皱了皱眉头。

　　林舟立刻察觉到沈衍的状态，抬手扶住碗温声劝说：“要是不想喝就……”

　　“呕！”话音未落，沈衍就捂着嘴跑到厕所里对着马桶昏天黑地的吐，刚刚吃进去的一点菜和肉就全部原封不动的出来了。

　　耳朵嗡嗡作响，林舟紧急的脚步接踵而至，脑袋完全不受控制地摇晃，眼前的黑一晃一晃的。

　　林舟镇定的让沈衍坐到地上，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沈衍额头冒出的冷汗。

　　半百跑进厕所冲到沈衍身边焦急地蹦跶，吐完后沈衍也没感觉好多少，胃里还是犯恶心，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连耳鸣也找上门。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林舟起身从外面拿了杯热水递到沈衍面前：“要喝水吗？”

　　沈衍目光沉沉，缓慢地摇摇头，她慢慢蜷起双腿，崩溃地用手捂住自己的两只眼睛，喃喃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林舟抱着她在原地安抚了很久，状态好了点后她被抱回床上睡觉。

　　这种时刻会发生的躯体化全方面的伤害沈衍的每个身体部位。

　　最近这段时间，林舟带着她医院、中医馆、和心理医生这几个地方来回跑。

　　中医馆内，檀木药柜围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清苦味，沈衍被包得严严实实，不让寒风钻进来一丁点。

　　给沈衍把脉的是个黄土埋半截的老人，手指碰到沈衍的脉搏时老人长长的白色胡须和白色眉毛、头发全都无意识地向下撇。

　　本就睁不大的眼睛现在彻底闭上了，沈衍对于这位中医师傅的标签没什么太大波澜，但林舟就不一样了，他在一旁捏着拳头，焦急又担心地皱着眉头。

　　看到医生的表情，想问又不敢问。

　　医生让沈衍出去等着，让林舟坐下来和他谈。

　　医生满脸愁容地说：“心脉受损，这种啊活着就靠一口气吊着。”

　　“有什么办法吗？”林舟不想放过一点又用的途径，他只要沈衍能好受一点。

　　“我也没啥办法啊。”满头华发的老人无奈地笑笑，他握着笔在纸条上行云流水地写下哗啦啦的一堆字递给林舟，“这个方子去找配药的人抓上二十副，天天喝，身体先慢慢养好。”

　　他又说：“先把身体养好，她的身体因为心气散了是会彻底垮掉的，你挺会照顾人的吧？”

　　“没有没有，我做的还不够多。”林舟忙不迭点头，认真回道。

　　“你养的行，她身体才没有垮的那么厉害。”医生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继续说，“没事的时候带她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有时间记得带她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林舟认真听着，一直重复着点头动作。

　　走之前老人给他摸了摸脉搏，医生说他有点贫血，林舟还坦白自己有的时候骨骼和关节那里会痛。

　　把完脉后，林舟也喜提了几副中药。

　　沈衍坐在连廊座子上，这家中医馆的建设保留了中式庭院的风格，深褐色的古木连廊穿插着一扇扇木门。

　　天气阴寒，前几天刚下过雨，空气里是泥土和雨水的腥气，手腕那道深深的疤痕在阴雨天总是又痒又痛，时刻提醒着她那次濒临死亡时的处境。

　　手腕上疤痕的痛像是被蚂蚁叮咬的灼热和刺痛，沈衍的手搭上遮挡疤痕的衣袖，使劲的抓挠着。

　　她安静的注视前方，一侧的木门被拉开，林舟提着三大袋子中药包走出来，刚刚制作出来的中药还带着微微的热气，一包一包深棕色的液体分装好躺在袋子里。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沈衍每天要喝上两包，照医生的话说就是“早一包晚一包，疾病去除没烦恼”

　　但沈衍的病明显不是只喝中药就能好的，中西结合也没用，得是“中、西、心理三结合”

　　沈衍瞬间停了抓挠的动作，抬手扒拉着袋子探头探脑地问：“要喝这么多吗？”

　　“对，每天都要喝的，我也有。”林舟抬起一兜比较瘪的袋子，无奈地耸了耸肩。

　　沈衍站起身，关切地问林舟的诊断结果：“那你的身体怎么样？”

　　林舟把袋子集中到一个手上，另一只手顺势握住沈衍的手背：“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贫血。”

　　“那要注意一点啊，不要只顾着我的身体。”

　　“真的没事，哎呀被关心了呢，好幸福哦。”

　　“……”

　　“怎么不说话啦？想让我猜你的心思吗？嗯……我想想，你现在肯定想吃饭是不是！”

　　“……对。”沈衍默默应声，其实她现在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