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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对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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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场馆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概是身上气质实在太拔尖出众,本来要走的人都停了下来驻足观看。
秩序一下有些失控,起先还准备等陆州一起离开的两人只好先捂着脸急忙忙撤退。
一直到坐进林肯车内,晏景还觉得好笑,似乎他和陆单是偷偷摸摸约会时被粉丝抓包的娱乐圈明星。
陆单模样最狼狈,他在外腿脚不便,相当于是被保镖与晏景架着到平地坐上轮椅后,又被晏景一路推着风驰电掣朝停车场跑,这会儿别说额发早已凌乱,就是身上的衬衣也多了不少难看的褶皱。
但他脸上也只是笑。
在外面一次、两次这样不顾形象的行为,似乎都是和晏景在一起之后才有的新鲜体验。
不管是那次在晏氏闹出的捆绑乌龙,还是这次在球赛结束后的拔足狂奔......只要身边站着的是晏景,别的他全都不在乎。
“单哥,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整理整理。”
晏景抬手拨了两下陆单的额发,等顺整齐后,又玩心大起,顽劣地在陆单头上重重揉了两把。
于是刚被他整理好的发丝,顷刻又乱蓬蓬堆在一起。
甚至看着比起先还要乱。
陆单微微眯起眼皮,看着面前才做出顽劣行径的人。
他的额发一贯是朝旁梳的,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起来精神又沉稳。而晏景揉这两下,将他额发全部拢了下来,刘海此刻虚虚耷拉在他眼皮上,掩住了他一半的视线。
那刘海其实有些长,但晏景认真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陆单有些平日里没有的一面。
模样看起来竟然还挺乖?
看惯了平时沉稳自持的陆单,私下这样鲜嫩的形象,真是非常稀罕。
“单哥。”晏景欣赏了会儿,见陆单扎眼,又替他把刘海撩到一边,口中难掩期待地问,“你有没有想过,把刘海放下来?”
陆单朝他挑了个眉,意思很明显:什么?
“就是。”晏景顿了顿,突然毫无征兆凑过去在陆单脸上重重啵了一口,才重新起身一半撒娇、一半讨好地道,“偶尔在家里就不要把刘海梳上去了呗?我想看。”
“这个嘛……”陆单斜眼看他,也不直接回答,只把一句话拖得长长的,吊尽晏景胃口。
晏景微忿:“我都亲你了好吧?!”
陆单笑了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引诱道,“那也要亲这里才行吧?”
“?”
得寸进尺?!
长本事了!
行!
晏景堪堪忍住狠狠抬手拍陆单一巴掌的冲动,如愿凑近陆单嘴边。
温热的气一下下喷洒在陆单鼻尖,两人的唇瓣此刻贴得很近很近,距离暧昧到大概只差半个手指左右就能贴在一起。
晏景眸光水润,抬眼虚虚扫了陆单一下,勾得陆单当即有些忍受不住。
下一秒,晏景飞快抬手捂住了陆单的唇,制止他要吻过来的举动,自己另一只手则不安分探入了陆单腰腹,贴在陆单颈侧仰头看他,话音有意无意更显撩拨,“真的不行吗?老公。”
陆单只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垂眸看晏景,对面那双桃花眼有些湿漉漉的,和某些时刻哭求他停下来时一模一样。
陆单死死闭了闭眼,然后再也忍受不住般在晏景手中用力点了点头:
“行。”声音沉闷。
晏景玩够了,再加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正色下来松开了陆单,手也从陆单衬衣下摆里退了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抵赖啊?”晏景说。
“不抵赖。”陆单回答。
晏景这才满意,整着自己衣襟朝旁挪了挪,然后侧头去看窗外飞驰过的街道风景。
陆单缓了两秒,将某些冲动暂时压下,才掏起手机飞快打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做完这些,他朝前面开车的司机沉声吩咐,“回家。”
“?”晏景眉头登时拧成一个“川”字,疑惑道,“不是说等你弟吃饭给他庆功?”
“他和队友去了。”陆单说着瞥了他一眼,“我这正好也有点事。”
“什么事……”晏景说着才从陆单赤裸裸的眼神中恍然明白过来,当即抱住自己做出个不屈状,“我操?这大白天的你别乱搞行吗?”
“我没乱搞啊。”陆单摊了摊手,学着他恶劣地回答,“我搞的只是自己未婚夫而已,不可以吗?”
晏景:“……”
来的路上晏景还在抱怨说这路有些远,这会儿回去了,只觉还没多久,林肯就稳稳停在了车库。
玄关处,晏大少爷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以求自保,没料到某个姓“陆”的根本不当人,从后面毫不费力将他一整个端起径直朝卧室去了。
两天三夜,身上旧的吻痕与齿印还未消褪,新的又一次覆盖了上去。
反观另一边。
场馆外,黑皮队友搂着陆单的肩膀,问道,“你真不跟我们去吃饭啊?”
陆州摇摇头,回道,“我哥还在等我。”
接着他掏出手机,想问陆单这会儿在哪,自己这边结束了。结果正巧收到亲哥发来的消息:阿州,哥这边有点事,你先和队友们去庆祝。答应你的球鞋已经送到家里了,庆功宴哥过两天再给你补上,乖。
陆州当下有些失落,但又想到陆单平时的确很忙,只好敛起脾气,老实回:好吧,那哥你注意身体啊,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回复完,陆州收起手机,朝前面还没走远的队友喊,“算我一个。”
“这就对了。”黑皮和高个一起停下来等他,“走,兄弟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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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床头光影绰绰,晏景搂着陆单的腰,靠在他身侧睡得很沉。不知是不是因为陆单的存在能让他安心,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晏景入睡时已经逐渐不再依赖耳塞与眼罩。
身旁的手机振动了下,锁屏亮起,显示收到了条未读消息。
陆单换了只手轻拍晏景的背,拿起手机解锁,淡淡扫了眼,意外地挑了挑眉。
屏幕上躺着的是陆绍的消息——
【叔叔:看来晏景还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好侄儿。】
陆单看了看身边睡相安稳的人,默了两秒,打字回复:
【陆单: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他挑明。】
【叔叔:是吗?也包括你把他弟弟送到那个男人面前的事?】
【叔叔:真想看看晏景知道了这些事会是什么表情,被自己喜欢的人算计,真可悲。】
陆单打字的动作顿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将输入框的内容全部删除,再次回复:
【陆单:叔叔在时间上能这么空闲,看来在边境的布控已经严防死守了?我很期待下次的较量。】
【叔叔:是吗?那么,下一次等待你的就不是现在这般过家家的行为了。】
陆单没再回复,将所有内容清空后,把手机再次丢向一旁。
他很清楚,陆绍发这些短信过来只是为了激怒他,但非必要时候他不会直接和陆绍撕破脸。
他有顾虑,像今天这样陆绍当面试探晏景的行为,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当年所有的细节与证据都收集差不多了,眼下只剩最重要的证人。而这几年陆绍在陆氏内一些非法的勾当,也足够为他的罪名再增添一笔。
想到这,陆单又一次拿起手机。
这次解锁后,他点开了和杜仲的聊天框:
【陆单:时机到了,准备一下,散播吧。】
杜仲回得很快。
【杜仲:收到,boss。】
陆单冷笑了声。
接下来,他会让陆绍先在董事会坐不住脚。
……
身边人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拱了两下,口中低声喃喃,“陆单。”
“我在。”
陆单柔声回道。
他侧身躺下,抬手将晏景搂在怀里,手上还是轻拍着晏景的背,好让睡梦中的人知道自己此刻就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陆单睡衣领口大敞,裸露出的清晰锁骨上有好几道绯红、紫红的痕迹,再往下,胸前、腰腹,乃至手臂上都留着晏景的齿印。
两人第一次意外躺在一起后他就知道晏景这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在发生关系的对象身上留下些什么。
关于这点,其实晏景自己也想不明白,但按照他的说法,完完全全就是情欲上头下的下意识举动。
不理解的或许只觉得这就是他的特殊小癖好。
但陆单却迟钝明白过来,这或许是晏景没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因为没有心安过,才会这样执着于在别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以此来证明自己曾抓住过什么。
陆单很喜欢像这样凝视晏景的睡颜,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晏景的五官比以前长开了很多,眼窝更深、鼻梁更挺……唯一不变的或许是那对长睫,抬眼看你时会上下扫动,等到哭起来了,上面又就会沾上一些湿润又惹人怜爱的水迹。
陆单借着床头昏黄的光,在这样沉寂又安宁的深夜无声看了晏景很久。
久到晏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在他怀里颤了一下,朦胧转醒。
迷蒙间,晏景望见对面那双深邃的如同黑曜石的双眼,怔了一下,刚睡醒开口喑哑:
“单哥,怎么还没睡?”
“我有些睡不着,宝贝。”陆单回答。
“嗯?睡不着吗?”
晏景撑着床垫想要起身,他有些脱力,最后是被陆单扶着坐了起来。
陆单见他惯性摸床头,便问,“渴了吗?”
晏景点点头。
陆单从自己那侧的床头柜上摸过保温杯,打开倒了一半温水出来,递给晏景。
自从两人刚开始厮混完那段时间晏景在半夜总会起来找水喝后,陆单就有了这种习惯。
睡前先去接一壶正好适合入口的温水放床头,以备晏景半夜口渴,还要起身摸黑出门。
他想要能再多关切晏景一些,再多体贴晏景一些,好让晏景能更多依赖自己。
就像小时候晏景见到他时总会先主动对他笑一样。
他们之间缺失了的太多年,他全都要一点点慢慢补回来。
见晏景把杯里的水都喝完了,陆单又问,“还要吗?”
晏景:“不要了。”
喝完水后晏景清醒了点,和陆单两人靠在床头,问道:
“单哥,你怎么睡不着?”
“突然就失眠了。”陆单莞尔,“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沉着如陆单,撒起谎来完全面不改色。
晏景也没多想。
他最初在国外那几年也是动不动就失眠,明明有了困意,但脑内不受控的想法总是折磨得他难以入眠,常常是在床上一趟,就煎熬到了天亮。
如果明天是休息日,他可以陪陆单聊聊天,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但明天两人都要上班,如果今晚不睡,白天再处理繁琐的事情一定非常痛苦。
想到这,晏景大手一揽,抱着陆单重新在床上躺下。
这回变成他将陆单搂在怀里的睡姿,学着陆单的模样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安抚:
“单哥,闭上眼睛,试着放空思绪,可能就慢慢睡着了。”
陆单躺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清香,失笑着回道,“好,那你记得要抱着我。”
“会的。”晏景低头在他发旋上吻了口,再次合起眼皮,“睡吧,我在这。”
“晚安,小景。”
“晚安,单哥。”
又过了十分钟,陆单感觉到那只手轻拍自己背的动作放缓,是晏景自己先迷糊睡着了。
等人重新睡熟后,陆单慢慢从晏景怀里退了出来,又一次换了体位将晏景包裹得严严实实。
还是这样吧,他想。
他喜欢这个姿势,是对晏景的保护,也是对晏景的自私占有。
只有这样抱着晏景时,他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落落的,才会有踏实又稳定下来的感觉。
他看着晏景手上的指环,和自己的细细比对了会儿,其实除了尺寸有些差别,戒面上的做工细节基本都一模一样。
当初这对戒指还是两人一起订下的,他自己对此当然没什么太大要求,更多时几乎都是晏景一人给出的设计建议。
拿到手那刻,晏景还得意地吹嘘了一波自己的彩虹屁。
当时自己是什么想法呢?是觉得设计简约不累赘?看着挺顺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陆单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但现在他再看着的时候,只觉得的确很好看,晏景的审美很好——
屋内昏黄光亮下,两人的手始终覆在一起,指节上的对戒正反射着圈圈浅淡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