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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线上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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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单在晏景的日记本中变成了欲求不满、精力旺盛的色中饿鬼,附带括弧:惹谁也别招惹上瘾的陆单。
他明明记得以前的陆单不是这样的,外面形容的矜贵又自持的高岭之花,怎么就堕落了?
晏景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脸悔恨。
等到合上日记本重新收入抽屉中,他起身时,双腿还在微微打着颤。
陆单走过来揽着他的腰,晏景下意识推人:“还来?我真不行了!”
“?”陆单低笑了声,“想哪去了?”
晏景咬咬牙:“想‘动物世界’去了。”
陆单疑惑:“为什么?”
“因为‘动物世界’明明说了春天才是动物们发情□□的季节。”晏景差点吐血,“但是我想问问为什么这还没春天,某人就开始发情了?!”
陆单也无所谓他对自己的暗讽,故作思考了几秒,捏着下巴认真道:“可能因为有的人比较特殊吧。”
晏景:“......”
论不要脸这块,他的确比不过陆单。
毕竟人家是真的可以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脸不红、心不跳、气也不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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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晏景去公司拿了几份重要的文件,就拉着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这次他要飞去航程将近三小时的比较陌生的L城,除了陆单和实习生他们发来的消息,晏景才看见他爸竟然也给他发了条语音——
【爸:晏景,你路上慢点,到了和爸爸说一声。】
晏景回道:知道了,我先登机了,爸。
【爸:好。】
飞机逐渐飞离Y城上空。
十几分钟后,晏景若有所思看着舷窗外祖国广袤的山川、河流、大地、绿林植被......他心内阵阵发闷,他和晏启自那次陆单来晏氏之后私下就再没碰头过,他不想面对晏启,晏启大概也有些愧对于他。
所以父子两每每措不及防在公司碰上了,除了最表面的招呼,也没什么体己话能说。
不同于两人以往普通的吵架,只要有一方先低头,另一个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他们是亲父子,到底血浓于水。
但这次晏启有意无意示好了好几次,晏景心有芥蒂,实在不知道怎么当做若无其事。
他私下去过他母亲墓前好多回,依旧是偶尔一次会碰上晏启在那留下的一束新鲜的雏菊花。
晏景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晏启有没有将这些事说给里面躺着的人听,但他自己不愿意说,他不想他母亲在离开后还要去操心他们两人的关系。
父与子。
至亲的是他们,互不理解的也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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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L城,阴云密布的天空逐渐下起了蒙蒙小雨。
这里的平均气温比Y城低,走出机场时,晏景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空中细雨如丝,等车时,晏景抬手伸向半空,感受L城的雨绵密又冷冰冰落在他掌上。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熟悉又温润的声音:“这边的天气阴晴不定,雨落在身上就和刀一样钻心,小心感冒哦。”
晏景猛然回身,只见杜仲正斜着身体半靠在墙边。
杜仲难得穿着身不符合周身气场的卫衣裤私服,脖子上也拢着条薄薄的方格围巾挡住下半张脸,唯独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晏景没想过能在这里碰上杜仲,有些惊喜:“杜大哥。”
杜仲点点头,朝人走近,“来出差吧?”
晏景答道:“是。”然后话音一转,反问:“你也是吗?”
杜仲的回答有些奇怪:“是,也不是。”
“?”
晏景疑惑。
他想细问,又怕杜仲会觉得唐突。但转念一想两人以往同游的关系,他认为自己和杜仲现在也算朋友,朋友间闲聊几句应该也没什么。
于是晏景正想问杜仲那你是来干什么时,汽车“滴滴滴”的嘹亮喇叭声直直打断了他。
“晏景,车到了,我先走了。”杜仲朝他挥挥手,打开伞钻入漫天雨幕中,他并未带行李,所以走得轻便:“这几天我都在这边,对这边也挺熟悉。你要是有心要逛逛这座城市,可以随时发消息联系我。”
晏景只好和他挥手道别,“好,杜大哥你路上慢点。”
杜仲:“你也是,回见。”
“回见。”
杜仲钻入黑色轿车,在晏景身前扬长而去。
他们短暂的相遇更像是机缘巧合下的匆匆一瞥,转眼就各奔东西。
即便如此,晏景还是打开手机,给陆单“哒哒哒”敲下一行消息:你猜我刚刚碰到了谁?
【卑鄙小人(色魔版):/图片。】
“?”
晏景点开图片——
航站楼外,是低沉又广阔的天,雨自天幕细细密密下落。穿着驼色长款风衣、背影清瘦挺拔的青年人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朝外伸出接着雨水。他指节泛红,细雨早已自他掌上汇出了一片清澈小湖。
虽然照片中看不见青年人的脸,但这身衣服是昨晚陆单替他选的,所以他们两人不用点开图片都能知道是谁。
而这个角度,晏景朝后一瞥,正正好就是杜仲刚刚靠过的那堵墙。
【卑鄙小人(色魔版):/图片。】
这次陆单发来的是一张截图,晏景点开,见备注栏:杜仲——
【杜仲:[位置]于泉国际机场。】
【杜仲:真是巧啊陆总,竟然能在这里碰到您的未婚夫。】
【陆单:嗯,那是挺巧的。】
【杜仲:我这刚好不小心抓拍到一张您未婚夫的照片,您需要吗?】
【陆单:要。】
【杜仲:那不如我们线上交易,如何?】
【陆单:[转账]1000元。】
【陆单:可以?】
【杜仲:小本生意,感谢陆总大力支持。】
【杜仲:/图片。】
晏景:“......”
无语。
晏景非常无语。
他对这两人的关系一下又有了别样的认知。
【晏景:/拳头.jpg】
【卑鄙小人(色魔版):宝宝,你看他比我还卑鄙。】
晏景苦笑,心想:你两都卑鄙!难怪能玩到一块儿去!
车到了,司机下车将晏景的行李放入后备箱,晏景径直坐入后座,车内的暖气让他双手逐渐回温。车辆行驶在他从没到达过的城市大道,这司机车开得稳,晏景将头懒懒靠在紧合的窗上,看了会儿窗外陌生的风景,就抱着手机和陆单闲聊——
【晏景:我们也来线上交易?】
【卑鄙小人(色魔版):你想交易什么?】
【晏景:看你需要什么。】
对话框沉寂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陆单又一次发来张图片。晏景点开后才发现竟是他短时间内做出的价目表:
语音叫陆单一声哥哥:999元。
语音说声喜欢陆单:1314元。
语音亲吻陆单一口:5200元。
......
一张小景的腹肌照:999元。
一张小景的全身照:1314元。
一张小景的自拍照:5200元。
......
注:以上所有条件均为陆单对晏景一人生效。
晏景看到这,没忍住低笑了声。直到再往下,他看见了最后一句话——以上所有解释权,均归晏景本人所有。
“......”车内播放着电台的广播,主持人清晰声线的掩盖下,是晏景轻轻的一声:“笨蛋。”
陆单这个笨蛋。
——是明码标价的生意人,更是处处都要为他考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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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一起前,晏景虽然偶尔也会不习惯陆单出差时不在自己身边,但绝对不会到这种做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陆单的地步。
晨起、洗漱、吃早餐、工作......一直到晚上入睡了,晏景脑内都不受控在想——陆单这会儿在干嘛呢?陆单吃饭了吗?陆单今天很忙吧,毕竟他们都没空视频了。
今天在“谈判”桌上,他有两三次差点遗漏对方最关键的发言,好在对方似乎有对重要的条件反复重申几次的习惯,所以一直到离开对方公司了都还算有惊无险。
套房内光线朦胧,落地窗外的夜色将屋内的陈设映得影影绰绰。里屋没关门,床头柜上亮着盏昏黄的小灯,松软的床垫上侧卧着道修长的身影,他一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靠着床垫抓起手机。
“小景,我这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先睡觉吧?”
“好,我会按时吃饭的。”
“晚安,小景。”
“......嗯,喜欢你。”
陆单的声音被电子设备浸染后尾音听起来竟然不那么带着严厉的感觉了,但或许也只是晏景的错觉,毕竟两人现在在一起了,陆单好像对他一直都挺温和包容的。
那种平日里不自觉又下意识流露出的温情,是陆单对他特有的一面。
想到这,晏景心内又泛起阵阵暖意。
最后他是带着满腔心安睡着的。
某人对他来说,简直比舒缓的安眠曲还奏效。
......
出差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长的是晏景感觉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陆单,如果不是两人偶尔能视频一下,他都快忘了陆单锁骨下方原来还有对倾斜的很小的浅痣。他总觉得自己是没印象的,但恍惚时又能想起自己亲吻在上面的每处细节与触感。
而短的是,他一天明明也没有很忙,出差的时间却如流水般飞逝着过了将近一周。他和对方还有很多细节没商议,所以合作迟迟敲定不下来。
第一次出差,与自己预估的时间还是差了许多。
所以这几天他的状态有些撕裂,一方面是想要快速定下合作但又不能在对方面前显得自己太过轻率,另一方面则是迫切想要赶回陆单身边。
陆单应该也深切思念着他,这点从两人的视频通话中就能体现出来。
但陆单比他沉稳多了,每每当晏景在视频中显露出自己有一些小情绪后,陆单都会及时安慰他:
“小景,先忙完工作。我会一直守在家里等你的,我哪也不会去。”
晏景烦躁的心绪总算在他这样温情的哄慰中被平复下来。
晚上十点,两人如往常般互道完晚安。
挂断视频通话,晏景放下手机,戴上耳塞、摁灭床头的灯后躺下床拉好眼罩准时入睡。
一夜无梦。
反观另一边。
Y城。
江天别墅区。
深夜十点十四分,正在签署文件的陆单心口骤然一缩,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慌感自他心口处密密麻麻朝上涌。
等到这阵强烈的悸动过去后,陆单顿觉头皮发麻,连握着钢笔的手也在不自觉小幅度颤抖。
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断振动,陆单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
杜仲。
“陆单。”对面的语气不再像平时一样自带玩乐的调调,陆单直觉有不好的事,果然就听对面人默了两秒,语带紧迫,“出事了。”
陆单眉头一拧,沉声问:“是不是对面有行动了?”
“嗯。”杜仲此刻不知道躲在哪里和陆单打电话,从嘈杂的背景能听出他大概率是在外面,大概是怕隔墙有耳,杜仲声音压得很低:
“本来说好老四他们摸进居民楼,我带几个兄弟在外面接应他们。结果他们才进去一分钟我就在麦里听见枪声。幸好老四他们退得及时,只有一个兄弟肩膀中弹。”
“确认对面没追上来后我们分了三波人撤退,这会儿我和老四分开了,他带受伤的兄弟先回去包扎。”
“陆单,人质又被他们转移了,目标再次丢失,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杜仲后面说的话陆单一个字都没听清,他耳朵里一阵阵嗡鸣,那声音吵嚷得他心脏在胸腔里急剧狂跳。
好不容易那纷乱的杂音停止了,世界顷刻陷入死寂,几秒的静默之中,陆单眼皮危险地半眯起——
这是一种强烈不耐又裹挟着层层压抑下的暴怒的情感波动,如果此刻有人在陆单身前,一定会被他眼底飞快掠过的那抹寒芒震慑住。
“......陆单?”
对面人见他没反应,又试探着喊了声。
陆单总算回神,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出声依旧带着让人能立刻镇定下来的力量:
“先让老四他们都回来,那块最近不用监视了。”陆单指尖轻点台面,一声声轻轻的“叩、叩”声很规律,“我们被耍了,这段时间都是他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杜仲音量提高了些,“他就这样玩我们?!”
“陆绍的心思。”陆单顿了顿,语气听不出究竟是不是嘲讽,“很精。”
......
挂断电话后,房内又恢复之前的宁静。
陆单继续签署前面没看完的文件,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响在房内回荡,这样安静宁和的时刻,好像前面让他思虑短暂空白了一瞬的事从来不曾发生过。
分针又在表盘上如常转了几圈。
陆单抬手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他和晏景在一起后的第一张合照。
画面里,晏景亲密搂着他的肩膀,让他抬起脸看镜头。
他还记得晏景当时的语气,“单哥,笑一个。”
陆单的唇角在这刻也不自觉朝上扬。
直到屋外的门铃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那抹笑容堪堪凝固在陆单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