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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山有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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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四处搜寻,却是没见到季隐真,不大在意道:“出恭去了?刚刚好像就没看见他。不过马还在那儿呢,没走远吧。”
另一人笑道:“出恭走那么远干嘛?”
那人也哈哈笑道:“他漂亮啊。”
那黑衣人扑到季隐真马旁,一把扯开马上的背囊,里面的骨灰不见了!
流明宫老宫主、他们的师父、魔族最尊贵的战士家族元老、魔君的亲信的骨灰不见了。
“骨灰不见了。”那黑衣人沉默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他人尚且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依旧笑谈道:“季隐真平时不是对那老东西又打又骂吗?怎么出恭都带着骨灰?不会往里面撒尿吧哈哈。”
“我看也可能,他本来就不愿意出门,拖了好长时间,不然咱们这个时候早就到魔界了。”
这时走来一人,已经懂得了黑衣人话里的意思,问道:“季隐真带着骨灰跑了?”
黑衣人点点头。
“他跑去哪儿了?”那人问。
黑衣人叹了口气,道:“你记得今晚遇上的那个灵霄山弟子吗?”
“霍行知。”
“季隐真肯定去找他了。”
霍行知一脸冷漠走在前面,而他身后跟着那十个人和他隔了两丈的距离,又嫌弃他又不敢自己在这虎口岭中走动,又跟在他身后又说他坏话。
拜托,也就六米多的距离,他耳朵聋吗?
霍行知猛停下脚步,身后的人紧跟着止步,十双警惕的眼睛死盯着他,好似霍行知要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霍行知回过头,将他们扫了一眼,语气像在和智障沟通:“我要去帮助大家打败季隐真,你们能理解吗?所以我现在要去战场,战场是很危险的地方,会死人的,而且到那时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回家吧。”
那十人立即反驳道:“谁要你救?你总是把你自己说得很厉害,我们就很失败吗?茶棚那次只是他们人数太多,我们要是有和他们一样的人就不会输!”
另一人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你就很厉害吗?你还不是被季隐真那群人打败了?可见打架还是重在人数,而你却把我们的人分散成二十支!我看你今晚一定会大败特败!我劝你趁季隐真现在还没走远尽快把人重新组织起来,不然,输了就别怪我没告诉你!”
霍行知无语片刻,哼了一声,道:“随便你们。”
刚转身要走,一旁的灌木忽然抖动两下,那十人吓得一叫,急忙挤成一团,紧盯那片灌木。
霍行知也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间,却没摸到剑柄,只摸到了剑鞘,这才想起自己的剑被捏坏了。
下一刻,那灌木中猛地钻出一红一白的二人,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一抬头,却是王张少主二人!
那十人又大叫一声,连忙围上去将二人扶起:“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呀!”
“怎么浑身是血,天啊!这么深的伤口!”
“快包扎一下!”
王张二人颓倒在地,扶都扶不起来,喘着粗气,任由十人给他们上药包扎。
二人喘过气来后,王家少主的眼神猛然变得锋利,向霍行知刺去。他爬起来逼到霍行知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厉声责问:“为什么季隐真的人马那么强?!为什么第一波人没有挡住季隐真?!是不是你害我!是不是你!”
霍行知推开王家少主的手,明知故问道:“王张两家不才是第一支消耗季隐真的队伍吗?你在说什么‘第一波人’啊?”
王家少主的表情一滞,没错,当初霍行知只说了“消耗”,并且精准地把消耗战术告诉他们,还嘱咐不要起正面冲突,他当时就打算在别人身后渔翁得利,根本没注意霍行知说什么——毕竟他向来看不起这个身份地位的弟子。而且他坚信他们的三十人能打得过季隐真的二十人,但是……
王少主的脸色只僵了一瞬,随即更加愤怒,使尽全身力气推了霍行知一把,指着他咬牙切齿道:“是你害我!你、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故意害我!你想让我当你的垫脚石?你这样卑贱的东西居然敢算计我?!”
霍行知被推得后退了几步,闻言冷冷一笑,道:“王少主,话可别乱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王家少主忽然跪在地上,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家作为中州第四方最强势力,家中的少主何止他一个?竞争何等激烈?他本想抓住季隐真让他可以离继承人的身份近一些,现在全完了……
霍行知心知肚明王家少主为何痛哭,但他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垂眼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又将视线放在张二身上,假装关心道:“张兄,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二一脸惊恐,语无伦次道:“季隐真!他徒手捏碎了王家的飞箭!他一只手捏碎了王家的飞箭!所有人都被抓了!我们被偷袭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虽然张二话说得颠倒,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们两家的人被偷袭了,所以在人数上打不过季隐真,所有人被抓了,只有他们两个逃出来了。还有季隐真,一只手捏碎了王家的法器飞箭。
那十人面面相觑,道:“那可是王家引以为傲的飞箭,有连续打穿十块巨石的威力,怎么会……徒手呢?还是一只手……”
而那位在“人数”上与霍行知据理力争的弟子却道:“听见没?这就是人少打人多的结局,霍行知,你听到了吗?呵。”
张二愣了愣,忽然爬起来冲到霍行知面前,道:“你快去救他们!”
霍行知微微笑了笑,道:“在哪里?”
张二道:“前面十里那个大山坳里!”
此话一出,这十人顿时面面相觑。那个大山坳可不是霍行知给王张两家安排的攻击位置啊……而且还在别人的后面……这不明显想坐收渔翁之利吗?
霍行知点点头,道:“张兄,救人的事还是要好好计划,你受伤颇重,还是先休养一下的好。”
张二却一刻也等不及,目眦欲裂地叫道:“你现在就去!你不去我杀了你!”
听见“杀”字,原在地上哭泣的王家少主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道:“没错,是你害得我们,害得我们三十人全部死在了那里,你要给我们偿命!偿命!!”
那十人略微思索,站出来道:“王兄张兄固然有错,但你也不该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去害他们啊!你这人怎么如此心肠歹毒?”
“没错,我们也要体谅一下王兄,他在家里也不容易,不就是个季隐真吗?让给王兄不就是了。张兄那就更是冤枉了,他表哥被季隐真打伤了,当然是想为家人报仇了,更没有过错了。”
“对啊,在茶棚那时我便觉得他不是好人,现在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王兄张兄你们知道吗?我们被季隐真算计,不小心被抓住了,而他居然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真是蛇蝎心肠!喂,霍行知,你快去将人救出来将功抵过吧,少要一错再错了。你要是表现好点,我们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霍行知心中冷笑,却欣然答应,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那十人一怔,怒道:“你犯的错,凭什么叫我们去?”
霍行知道:“你们不去吗?那就死在这儿吧。”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杀意十足,顿时让在场人个个打了个冷颤。
那弟子怒道:“你威胁我们?!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十二个人吗?可笑!”
霍行知道:“两个废物,十个蠢货,应当可以吧。”
他又道:“十二位名门正派的弟子死于季隐真之手,邪魔外道季隐真当真心狠手辣,残忍暴虐,而我又不畏艰辛,拼上性命擒获了季隐真,得以为英魂报仇,当真是一段美谈呐。”
众人都呆住了,没想到霍行知作为一个正道弟子嘴里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而霍行知缓缓调动真气,汇聚于剑鞘之上,里面的断剑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众人头顶上忽然响起两声“布谷”“布谷”的鸟叫。
这鸟叫声音巨大,显然不是路过,在素有“鬼哭林”之称的虎口岭中发出,显得十分异常。
一人十分胆小,最怕这鬼怪传说,忍不住向上叫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清脆又活泼,十分好听:“我呀,是这山上成了精的小鸟,成了这里的山神大人,你们打搅到我睡觉了,我很不高兴。”
霍行知听见这声音一愣,汇聚在剑鞘的真气不由得散了,他抬起头,道:“那你是什么鸟?”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道:“说了你也不明白,少要啰嗦。”
霍行知嘁了一声,知道是谁了。
那十人反应过来后,急忙大叫道:“山神大人!山神大人!这个霍行知是个混蛋,他刚刚说要杀我们!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家少主和张二则奇怪地望着树林上空,想找到声音是哪里发出的。
那个好听的声音回道:“他要杀你们?我没听见,你们有证据吗?”
那十人一愣,道:“这嘴上一说的话怎么会有证据,不过我们都听见了!”
那个声音高深地长长“嗯”了一声,道:“我作为山神,可不能判糊涂案子,会折寿的,但我也不能不管你们。这样吧,你们在他手下死两个人,我就为你们伸冤。”
“啊?”十人摸不着头脑,“他还没动手啊,山神大人你来得晚一点他就要对我们动手了!”
那好听的声音道:“你这人胡里八涂颠三倒四,死了人我才能判啊,不死人我判什么?”并且不知从何处甩下一坨鸟屎,打了那人满面。
那鸟屎巨大,攻击一人但殃及十人,十人又气又怒,道:“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而已!但他已经有那样的意图了!如果你离开后他又对我们下杀手怎么办,我们就要认栽吗?”
那个声音轻轻俏俏哼了一声,道:“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一人当即挺胸而出,道:“他无德无能,气量狭小,我们不过教他如何处事做人,便狂言要我们死!”
那个声音懒懒地道:“我看你这人倒是厉害。”
那人一喜,道:“山神大人,我哪里厉害?”
那个声音冷冷道:“颠倒黑白得厉害!明明是你们十二个人蠢笨无知、拖人后腿,人家救了你们后仅仅只是指责了一句你们便杀心大起,还要把这件事嫁祸给季隐真那个人!你们十二个人真是蛇蝎心肠、不知感恩!现在竟然还要来逼我做你们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