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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诚亦不易·第二 色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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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知一把接住金钗,奇道:“你丈夫要是不愿意,别人怎么会近得了他的身?还打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在外面找女人的。”说罢,他将金钗抛到地上,向客店的大门走去。
女人怒极,看着霍行知离开而自己却不能行动,又开始抓挠那三个大汉的胳膊,对霍行知叫道:“我看你就是和那个贱人一伙的!我知道了,你也是那贱人的姘头,你才这样帮她说话!”
霍行知本来要走,不想掺和进去,但这话他不得不反驳了。
他走出去的脚步倒退回来,走到那女人前方五步的地方,严肃正式地看向她,道:“你这个人胡搅蛮缠就算了,怎么还胡说八道呢?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女人怒目圆睁:“你是那贱人的姘头!你就是那贱人的姘头!”
霍行知倒吸一口气,立即开始反击:“你看你丈夫这个模样,他只偷了一次人吗?我看天天偷吧!是不是挣点钱都花在酒楼上面了?是不是你丈夫有了钱不给你全给人家姑娘了?”
女人被戳到痛处,大叫一声竟然挣开那三个大汉,举着手朝霍行知打来。
霍行知连忙侧身,一手不着痕迹护住伤口,让她的拳头打在肩背上。就这样挨打他也不跑,他还要说:“人家来福客店是吃饭睡觉的地方,只有你丈夫□□熏心,你不找你丈夫算账找别人算账,我看你脑子也不清醒,喂!你小心点碰我衣服,你敢碰掉我衣服一根线头我让你赔得裤子都穿不上。”
女人彻底发了狂,扣住霍行知的一只胳膊,张口便要咬他。
霍行知霎时想起季隐真在虎口岭咬自己的那口,当真是痛得死去活来,他连忙抽身躲开,叫道:“不要脸!男女授受不亲!你丈夫偷人你气不过现在你也要偷人吗?你丈夫偷人还知道偷偷的,你在大街上就要非礼我吗?我告诉你,我是正经人家的男孩儿,你少碰我!”
霍行知躲,那女人便追上来打,他指着她叫道:“被我说中,你恼羞成怒了吧!你少碰我,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余光捕捉到想要悄悄溜走的男人,一下子冲到男人面前,抓着他挡在身前,叫道:“喂,你媳妇儿打你情人就算了,打我算什么事?我跟你俩认识吗?快让她停下!”
男人的脸憋成了猪肝色,低着不抬起来,连媳妇儿的脸都不敢看,想要挣扎逃走。
但他声色犬马多年,力气哪能比得过正当壮年的霍行知?当然跑不了。
男人听着四周传来的议论声,酱紫的脸色又添了羞耻的红。
那女人还不放过他,就算丈夫挡在面前,她还是拽着丈夫的衣服伸手去够后面的霍行知。
霍行知举着男人,女人的手到哪里,他就举到哪里。
男人终于忍耐不住,气急败坏叫道:“放开我!”
正在此时,霍行知仗着个子高,看见人群后方让出一条路,看服侍应该是管闹事的来了。他终于低头看了男人一眼,一边躲女人的手一边道:“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最看不起你这样的人了,滚吧!”
他一把将男人推到女人怀中,拍拍手往客店走去。
同时,人群朝两面彻底让开一条路,当地驻守家族的徐家接到报案派了人来,庄严的服饰,腰间佩一把长刀,来个六人。
他们一来,那女人的叫骂声也消失了。这六人站在门口了解情况。
霍行知神清气爽的进门,一进门,门边一个黄色身影迅速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霍行知吓了一跳,要不是他慢了一步,他就和那个人影撞上了。
跑这么快不怕撞到人吗?
他没在意,来到柜台前,道:“要一间天字号房,准备一桌酒席端上来。”把银子放在了桌面上。
柜台前那老爷子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看着霍行知愣了愣,拿出一张木牌双手递给他,招呼小厮道:“带这位客官上楼,叫后厨准备饭菜。”
而此时的后厨门口,蹲着刚刚跑进来的黄衣少女。她手中拿着一张画卷,上面画着的人正是霍行知。那张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的面孔很容易辨认。
她原本要出门寻找画像上的人,可客店中亲如姊妹的姐姐被那女人拖到外面挨打,她又害怕又觉得爽利,躲在门口后静静地看着,暗暗叫好。
三天前,那女人的丈夫住到客店,出手阔绰,说要在客店里的女人中择选一人回去做妾室。这就说明,这男人能给她们赎身。
她年纪最小,芳龄十七,才情上乘,脸蛋也是姐妹中最好看的,她最有可能成为这个男人的妾室,可这个“亲如姊妹”的姐姐却死活不让自己去。如果这里还能说她是在关心她,那她后来为何又亲自服侍这男人,抢了自己赎身的机会?
打得好!
她又恨又怕地想。
来福客店和茯苓镇中最大的花楼是同一人开的,花楼每年会买很多长相优越的幼女培养琴棋书画,到了可以接客的年纪,长相不太出众的女子便会被分配到各个地方干活。
她十二岁被家人卖到花楼,十四岁时因为身体发育,长胖了很多,直接被派到客店干活。十六岁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可她既被派出来数年,谁还会记得她?
她数次去花楼与老鸨商议让她回到花楼,可她的长相好看归好看,却在美女如云的花楼里并不显眼,老鸨懒得操持,便让她回去等消息。她懂得指望不上老鸨,只能自己想办法赎身。
客店不缺富商权贵,可那些真正的权贵,又怎么会看上她们。普通人,她们又看不上。毕竟她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难道要空负满身才华,与乡野莽夫共度一生吗?
直到昨天,她遇到了那个神秘人,交给她这个男子的画卷。
她低下头,手指在那张脸上轻轻触碰着。
那女人打姐姐的时候,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那是自己。那是自己的下场。自己不安分,也会被那样打、那样骂,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地耻笑。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只有这个人站出来,伸手把姐姐扶起来,还为姐姐出了头。
而她们挣破脸面的那个男人,却躲在角落,一个字都不敢说。
原来她处心积虑想拿下的那个男人,是那样懦弱,那样没有担当。
她的眼睛忽然湿润。
原来还有人会为姐姐说话。
不知蹲了多久,她猛然站起来,心中充满了前进的勇气。她擦掉眼泪,冲到柜台老头子面前,道:“那位少侠住在哪个房间了?”
掌柜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叹气道:“你姐姐都那样了,你还不死心?”
黄衣少女抓着他的手撒娇道:“老爷爷,你就告诉我吧!”
老爷子叹了口气,抬手指了一个房间。
霍行知进了门。
这天字号房陈设古朴大气,摆件都是略有年头的物件,空间很大,四面窗户齐开,阳光和暖风可以抵达每一个角落,采光非常好。
从窗户探出头,能看见从东到西的蜿蜒河道与熙攘的人群,关上窗户又听不见一丝噪音,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隔音很好。倒没辜负这三两银子一天的价钱。
霍行知不喜欢吵闹,将四扇窗子都合上了。这窗子合上后,光还能透进来,整个屋子依旧那么亮堂。洗了手,检查被褥枕头是否干净,又各处看了看,他坐在桌前,再次拿出季隐真的卷宗翻看。
……这纳家庄的事,还要向别人打听打听。季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魔界回来,季隐真从魔界回来前,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下一刻,门被敲响:“客官,饭菜好了。”
霍行知收起卷宗,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站在首位的女子正是在门口偷看霍行知的那人,她此刻梳洗打扮后,换了一件清凉的黄色纱裙,光彩照人,笑靥如花,声音甜美。身后跟着的数位端菜侍女也个个面容端庄,在普通人中算得上美人了。
霍行知正低头把卷宗装进布袋,并未抬头看她们。
这种天字号房,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前来服侍的都是貌美女子或貌美男子,常常还会伴有丝竹乐器弹奏,旨在让贵宾获得最好的住店体验。
不过歌舞只有客人特地吩咐后才会派人前来,所以这两列送菜的女子中并未有歌舞姬相伴,那黄纱裙女子也是自己跟上来的。
后方端菜的女子二人一排,将手中的菜一一摆在桌上,那黄纱裙少女走到霍行知旁边,酥声道:“客官,小桃为你布菜。”说罢,含情脉脉地向霍行知望去一眼,霍行知却低头挽袖口,并未注视她一眼,甚至没听到她的声音似的,抬起头视线在各菜之中搜寻。
他正抬手想接侍女手中的碗筷,小桃先一步通过他的视线注意到了碗筷,立即抬手接下,放在霍行知面前,道:“客官,请用餐吧。”
霍行知终于抬头瞧了她一眼。
小桃羞涩地低下头。
霍行知顿了顿,没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桌面上一共十二道菜,清蒸红烧,爆炒焖炖,样样齐全,还有一壶翠色陶罐装置的竹叶青。
他并不喝酒,但小桃已经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双手端到他面前,道:“客官,这是……”
她还没说完,霍行知便出口打断她:“她们都走了,你不走吗?”
小桃抬头向门口看去,布菜的侍女们已然低着头往外走去了,她抬头时,那扇门正好关上。她听出霍行知不想留她之意,咬了咬唇,再次举杯弯腰笑道:“客官,小桃就是来服侍您的。”
弯腰的时候,她胸口雪白的□□若隐若现。
霍行知原本还算开心的心情猛然沉了下去,他瞬间板下脸,将筷子放在碗上,默默地看着她。
小桃被看得心中发虚,举着的酒杯不知道要放下还是端起。
霍行知道:“谁让你们来的?”
小桃闻言,手猛地颤了一下,杯中的酒都溢了出来。她磕磕绊绊道:“客官,你在说什么呢……”
霍行知道:“你不说,那你就离开。”
小桃皱起了眉,忽然眼神一横,丢开酒杯,伸手向他扑来。
他立即起身躲避,小桃便连同酒杯一起摔倒在地。
小桃不敢置信霍行知居然会躲避自己,恼怒地抬起头,叫道:“你不从我,我就喊来所有人,告诉他们你非礼我!”
霍行知不慌不忙走到桌边,从卷宗旁的小袋子里拿出一把小刀,蹲在那小桃面前,道:“你敢喊,我就把你扒光了,从窗口丢出去。”他又问,“是谁让你们来的?”
小桃眼中冒出泪水,悲伤又决绝地别开脸,叫道:“我才不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霍行知便用刀子在她脸上划了一刀,道:“你不说也很好,我也想知道你脸上能被划几刀。”
小桃只觉得一阵冰冷划过脸颊,愣住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垂下眼睛,只见手指上全是血迹,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睛里流下颗颗圆润的泪珠,连忙坐起来,害怕地呜呜哭起来:“是一个神秘人,他给我们很多钱,让我们来色诱你,谁成功了,谁就能拿到一百两黄金。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每晚子时会见我们,就在花楼后面的巷子里呜呜……”
霍行知冷哼一声,将刀上的血擦干净了,道:“滚出去,管好你的嘴,敢让任何一个人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我会亲自找到你,杀了你。”
小桃连忙擦干眼泪,装作往常的模样,低着头连忙离开。
霍行知靠着桌子,默默思量着。
谁会来对付他?王家?张家?王张两家离茯苓镇很远,围杀传出去后,这二位少主也自顾不暇,应该不是。季隐真?不可能。那会是谁?
霍行知百思不得其解,踢开地上碎落的酒杯,坐下来重新吃饭。
……花楼后巷吗?
他今晚就要去看看,倒要是谁想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