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最得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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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的夜，飞鸟在林间穿梭，微风嘶哑。
希尔维乌斯的地下室内依旧点着火把。烛火投下的光晕里，一名浑身是血的囚徒跪在地上，指甲已经剥落。
汗液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刺鼻到令人窒息，可这比不上他正在经受的拷问。“说清楚点，你究竟想要什么。”男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如同一把钝刀刮过骨头。
他端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那是一把来自东方帝国的象牙椅，椅背上雕刻着缠绕的荆棘与玫瑰。
斯蒂芬的手指正摩挲着扶手上的一道凹痕。“不远万里爬上半山腰，冒着被巡逻队捅成筛子的风险，打倒十个侍卫，”他掀起眼皮，灰色的虹膜泛着冷光，“真的只是为了找我谈判？”
男孩的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声响，像一个漏气的风箱，眼睛却亮得吓人。
斯蒂芬轻轻叹了口气。
“我承认，上周那批货的交易方式确实有失体面。但既然最终的获益者是国王陛下……”
他忽然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男孩的身躯。“你家首领这般记恨我，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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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钟声撕裂了沉寂。
站在斯蒂芬后侧的女子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询问：“首领，下一步的指示是？”
“关进黑匣。”斯蒂芬回应道。
囚徒突然奋力挣扎起来，伤口迸出的鲜血染红了粗糙的橡木地板。不为别的，只因希尔维乌斯的“黑匣”实在是臭名远扬，这种刑具由铅皮制成，是一个长宽各两米的箱子，内壁布满尖刺，关进去的人要么在剧痛中失去意识，要么被自己的血活活淹死。
女子沉默两秒，语气平静：“首领，如您所见，他年纪不大……”
“不能放过他，安柏。”斯蒂芬缓缓起身，瞥了一眼涕泪横流的男孩，“通知他背后的人，三日之内到希尔维乌斯与我会面，否则就不用过来领人了。”
安柏垂下眼帘，不再多问。她单手拎起囚徒，两道血痕随着她稳健的步伐延伸至暗处的铁门。
而就在铁门关闭的刹那，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首领，储蓄仓被撬开了。”他急促喘息着，“来的不止一个人。”
斯蒂芬神色一凝，转头望向男孩即将消失的背影。
“派人处理。”他利落地披上大衣，留下一句简短的命令，“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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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山谷间摇摇晃晃地疾驰。
“再快点！她要追上来了！”车夫们弓身紧贴马背上，天气并不冷，两人身上却裹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连马儿都全副武装地披着皮甲。几秒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布满荆棘的树林，狂乱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扎进棉衣里，在风中拉出一缕缕蛛丝般的白绒。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重新出现在头顶。
“这下肯定甩掉了。”其中一人扯掉斗篷，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翻身下马，先探头探脑地视察了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厢帘子——满车的金银珠宝折射出妖异的光泽。那小贩被晃得眼前一花，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踉跄着上前端详。
“刚才搬的急，都没来得及细细挑选，居然还能淘到这么多好东西。会长，希尔维乌斯的金库果然名不虚传啊！”他咂咂嘴，眼里迸射光芒，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条碎钻项链，作势要往冒汗的脖子上套。
“哎——慢着，得先给首领报个信儿。”会长叼起烟卷，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皮纸片，朝上喷出一口烟，纸片便随烟雾消散在了夜色中。
“悠着点，手脚放干净些，要是拿多了什么，当心首领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会长掸了掸斗篷上的烟灰，“先去镇上避避风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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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冬河镇往哪边走？”
行至半山腰，山路突兀地一分为二。弯腰干活的少年闻声抬头。
“二位先生是要去冬河镇吗？”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向右侧被茂密树冠环绕的小径，“我常在这附近帮姐姐砍柴，从这边下去就是了。”
商人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少年。四周没有光，只能勉强看清他灰色的粗布衫和笨重的木底鞋，用来挡雨的毛毡宽檐帽被他攥在手里——普通的农民打扮，大写的贫穷寒酸。
会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多谢了，小兄弟。”
擦肩而过时，珠宝晃得哗啦作响。少年低下了头，后退半步，礼貌地挥帽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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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山路前行，树木渐渐稀疏，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马儿甩起了尾巴，商人们不得不死死攥住缰绳。 “我说，我们走了多久了？”会长忍不住问道。
小贩咽了口唾沫：“好像、好像没有看见下坡啊，而且……”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嗒、嗒、嗒——
熟悉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前方赫然是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的那片荆棘林。
“好了好了，game over。” 带着笑意的嗓音和拍掌声一同响起，在此刻的诡谲氛围里显得格外阴森。
一道黑影倏然自两人身后凌空翻越，稳稳落在他们正前方。勒马回身时，她精致的银色斗篷流转出星河般的光晕，随着骏马扬蹄的动作，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商人们顿时傻在了原地。
“你怎么会……是农民指的路！”会长的山羊胡须颤抖着，他语无伦次道：“他们那种人对山里的地形岂能不了如指掌！冬河镇……”
话音戛然而止。
黛安颇感有趣地看着底下俩人的反应，听到“农民”时，她顿了一下，嘴角漾起一抹笑：“恭喜了，十成十是那个混蛋在耍你们玩呢。”
风声骤然响起，少女手里的马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道缠住了会长的胳膊。后者吃痛，刚抽出的利刃当啷落地。
一旁的小贩好不容易从恐惧中回过神，这下更是连缰绳都抓不住了，黛安转了下手腕，鞭梢自小贩面门掠过，一道血痕立竿见影地浮现。
“啧，”她策马绕着倒下的两人转了几圈，语气有些疑惑：“你们平时不训练的吗？这点体术还敢觊觎希尔维乌斯，怕是连巫医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都比不上。”天旋地转间，会长脑门后的小辫被重重揪住：“别紧张，我很久没杀活人了，只是想打听打听你们的小把戏，配合一下？”
二人瞠目欲裂。会长自知落到这人手里必死无疑，竟从绝望里生出了放手一搏的信心。“啊——”他猛地抓起掉落在地的铁片，狠狠朝黛安腰间捅去——
“铮！" 匕首出鞘的寒光划破夜色。
黛安左手格挡的同时回卷马鞭，对着身后正欲偷袭的小贩用力一拉。惨叫声中，小贩身体前倾，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
会长也没闲着，趁机从靴筒里拔出一把长刀，却被黛安反手削断三指。鲜血喷溅，马鞭再次甩出，这次缠上了他的脚踝。黛安双腿一夹马腹，借着冲力将会长整个人抡起，重重砸在小贩身上。
商人们滚作一团，摔的尘土飞扬。挣扎爬起的空隙里，黛安已经调转马头，马蹄高高扬起——
重重落下。
山林重归寂静。
黛安甩了甩鲜血淋漓的马鞭，想起这两人临死前的“豪言壮语”，不禁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身侧的一棵参天古木。
“最得力的武将，擅长的却是这种蠢事吗？”她懒懒开口，蓝色的眼底沉寂了难以消融的冰霜。
“招摇撞骗，隔岸观火……”
她一步步逼近，“可别再用上次那套说辞来应付我了，凯兰。”
月光将古树的阴影拉得很长。身披白衣的不速之客悠闲地倚在马车顶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受惊的马匹。
正是在半山腰砍柴的那位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