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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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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还是得去的。手机日历上记事延后了好几天,谢望晟把周末的部门聚餐推掉,用这个时间去医院。
自从大晚上围观过小孩打大人这种诡异场景后,谢望晟总怀疑那是自己做梦,但手臂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淡淡的瘢痕又确实存在。这几天总感觉身边有人,到哪都像被盯着。
从早上出门到傍晚回家,好像有目光如影随形,做什么都像被人看着。但从没发现过可疑身影。
谢望晟尝试过换乘公交,或者提早出门。在通勤路上时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淡了,可一到办公室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一,监视他的人清楚他的地址与上班地点,就算路上跟丢也能再次找到他。
二,他患上了被害妄想症,而且贴心地给幻想出来的跟踪狂想出合理的监视方法。
三,有一群人分别在他家附近、在通勤路上、在办公室监视他,所以甩不开。
……………
写了几条猜测的纸被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去医院吧,顺便扔垃圾。
天上阴云遮住太阳,丝毫不像上午该有的光线。谢望晟拎着垃圾袋出门,快走到小区门口看到手机上弹出暴雨预警,又折回去拿伞。
周六上午没什么人,平时该上学的正在睡觉,该上班的已经加班去了,路上还挺宽敞,要是空气别那么闷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不用急着通勤,谢望晟也没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快到楼门口,他远远看到一个人趴在垃圾桶旁,上半身几乎全部探进去,一只手往里伸,一只手还扯着上身的衣服防止碰到脏兮兮的垃圾。
前一天晚上才收过垃圾,现在垃圾桶大半都是空的,难为这人这么勤快了。
那人拎出来一个黑塑料袋,正是谢望晟刚扔的。杂乱偏长的黑发遮住侧脸,身上是胳膊上印着两个发黄粉圈的长袖白体恤。高瘦的青年如获至宝一样蹲在地上,开始翻捡袋子里的东西。
这是在……?
这是那个前几天被摁在地上打的那个,住在义工联办公室的傻子。谢望晟本以为他想拾荒换钱,但他也没把瓶子摸出来,一直在里面翻。
青年很快从袋子里翻出皱成一团的纸,太过专心致志,都没有看到谢望晟的影子在他身旁越来越长。他把纸铺在地上,苍白的指尖抚平褶皱,蹲在地上看起来。
纸上是谢望晟胡思乱想的时候写的种种猜测。这种担心自己犯病写出来的东西被人看到真的很不自在,何况还是被人专门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看的。
“哎你干嘛呢?”
青年被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坐在那张纸上抬头看向谢望晟,一脸窘迫与紧张。
“……”这么大反应?谢望晟不打算放过他,走到他面前,“怎么样,身上伤好了吧?”
青年又抓着自己的手腕处的袖子,整个人做出防御的姿态,半长的头发随着脑袋垂下遮住了脸。
“说话呀。”谢望晟再次走近一步,踩着那张纸从他屁股底下抽出来,一脚踢到两个垃圾桶中间去。
他已经完全不敢动了。
反正四下无人,谢望晟不介意在这浪费一点时间。
“翻我东西干嘛?”谢望晟站在那,大有人家不回答他就不走了的气势。
……沉默好久,阴沉的天因为云朵浮动露出几缕阳光,他终于说话了:“我以为你不要了。”
“我不要的多了去了,你翻这个干嘛。”
……青年低着头不说话。
弄得好像我欺负他似的。看对方这副支支吾吾唯唯诺诺的样子,谢望晟心里那一点点火气也消了,何必跟傻子过不去呢。
“别做这么变态的事儿了,一边玩去吧。”
谢望晟上楼拿伞,窗外雨哗哗下起来,雨点拍在窗户上又流淌下去。窗外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下雨了,不想去了。
但谢望晟还是下楼了。约都约了。
到大门口,一个身影倚在门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上。洇透的衣服显出肩胛骨的形状,几乎能透过衣服看到脊背中间那道浅凹。
“没带伞啊?”
那人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
这里离那个义工办公室也不远。
青年低着头走在伞下,跟谢望晟保持着距离。雨点分别打湿谢望晟的右肩跟青年的左肩。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离奇,跟吃了毒蘑菇产生幻觉一样,整个人自以为意识清醒地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怎么称呼啊?”这人实在安静,谢望晟主动询问名字。
“……”他安静了很久,谢望晟有些担心他傻到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谢望晟不打算听到回复的前一秒,他说:“范自闲。”
“哦,还挺好听的。哪儿人?”
“……天津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谢望晟在问,范自闲一眼一板地答,几个问题就得到硬邦邦的回复,谢望晟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问了。
雨还在下,滴滴哒哒拍着伞。义工联办公室在一楼,门口挂了个不锈钢牌子。到了办公室门口,谢望晟抬抬下巴:“回去吧。”
“……”范自闲沉默很久。
“我忘带钥匙了。”他说得很艰难。
谢望晟没当回事:“问问黄姐什么时候回来。”
“……问不了。”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
看他沉默,谢望晟猜测到:“你没她电话?”
“……没有手机。”
连手机都没有!
谢望晟无语几秒,又觉得按照他这身衣服,旧到白的发黄黄的发灰,没手机也正常。他拿出手机翻联系人,听到范自闲开口:“能不能…先去你家?”
这很唐突。
可这雨也越来越大,两个人的肩膀越来越湿。就算黄大妈正往回赶,在这等着也不实际。
范自闲在十分钟后到了谢望晟家。
开门之后,谢望晟在门厅被挡住好几秒,正皱着眉想说什么,就看到范自闲扭头看了看他,脸上带着一点窘迫和茫然。
谢望晟拉开一把椅子:“坐吧。”
范自闲左右打量着,有点慢地走到对面,手搭在椅子背上很缓慢地拉开椅子,然后就端坐在那里。
其实这椅子是给你拉开的。
难道尽一次地主之谊的谢望晟,站在原本想让范自闲坐的椅子旁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