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73、阿离

　　笙漫拉着姚晚起来“阿晚，愿意和我走吗……”她担忧的看着。

　　姚晚一愣，她扬起微笑“嗯……求之不得，阿漫现在很危险吧……我留峰信给哥哥，他和你二哥在一块”她垂眸，出了门，走到书房里，攀花取来笔。

　　姚晚垂眸，认真的写了起来，笙漫没有再打扰，吩咐折柳“阿柳……你悄悄去东宫，把璟煜留给我的东西取来，皇宫恐怕我去不了了……”她把玉佩摘了给她。

　　折柳颔首，离开了。

　　笙漫看着漂泊大雨，看得出神。

　　“阿漫，走吧……”姚晚出来，眼眶红了，两人撑着伞上了马车。

　　马车寂静，笙漫紧紧抓着她的手“来不及说了，淮洲的路上我在和你解释……”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丞相府，这时候丞相出奇的在家，笙漫欲言又止，不知所言。

　　她让姚晚去了房间，独自去了前厅。

　　“阿爹……我回来了，我……”她泪水涟涟，捂着脸哭了起来。

　　“爹，母亲……”她哽咽，什么也说不下去，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什么也说不出，手紧紧攥着衣角。

　　脸色挂着裂痕，眼眸低垂，没有去看父亲，死死看着脚底。

　　她心里痛，多希望父亲安抚她……此刻她干涸的心该怎么继续流血。

　　笙丞相垂眸“我知道了”笙漫不清楚，往日慈祥的父亲，今日却难得冷漠，他谈吐清晰……他说，他……知道了……

　　这一句不亚于一把剑，在伤口上撒盐。她想不出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可无动于衷。

　　她找不出理由，不明白，不理解，她心里痛苦极了……

　　笙漫眼眶红了，她颤抖着双手，嘴唇直打哆嗦“可……可是……可是为什么啊！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你为了什么啊……”她忍不住喊到，眼泪止不住的流。

　　笙丞相叹了口气“阿漫，别闹”

　　她脸色一白，心里痛苦万分，她一瞬间恍惚，这大概不是她的父亲吧……她心里疼极了。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京都”她抹泪，冷脸离开了。

　　她落寞的走了出去，这一切好像一场梦，这是夜深了，她蹲在墙角，看着滴答滴答的雨。

　　“阿漫……”

　　她抬头，看见哥哥正站着看她，也蹲在她身边“阿漫……你和哥哥说好吗……”他看着天空，一大一小的蹲在墙角。

　　“哥……我想离开京都了，阿娘……阿娘她……”她哽咽，把脸埋在臂弯里。

　　笙澈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雨落，许久才开口“是陛下吧……”

　　笙漫一愣，她转头复杂的看着哥哥，又疑惑。

　　他自顾自的说“阿漫，你肯定和表兄见面了的，你叫阿离啊，阿娘是阿黎，你是阿离，阿漫，哥哥无用，陛下知道我们的心思一定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你逃好不好，边疆有二弟，朝堂上有父亲，我手上握兵权，你离开好不好……”他有些哽咽，还是说下去。

　　“打你记事以来，哥哥就很忙，我很愧疚没有多陪陪你和娘亲，所以哥哥用生命在保护你们，太子殿下固然好，年纪轻轻，有出息，可是宫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我们给皇家的够了，哥哥……罢了，杀死娘的凶手迟迟找不到，那只能是陛下了……好了，将军夫妇也冤死，带上阿晚吧，她是好女孩，去找祖母……”

　　他说完站起来，也拉她起来“哥哥，谢谢你，可是……父亲……父亲他……”她泪又要留，笙澈扶稳她。

　　他温和的说“阿漫，你很阿爹吧……哥哥也恨，可是他是爹啊，不要想了，离开这里，这个污秽之地……”

　　笙漫点点头，笙澈塞给她一枚玉佩“今晚就离开”

　　笙漫听从哥哥的话，匆匆回房了。

　　她疲惫的走了进去，姚晚坐在桌前发愣，看见她时，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也许那时雨不算大了，可是却浸透了她们的心。

　　“阿晚，我们逃吧，今晚就走……”

　　“小姐！这是殿下留的信……”折柳递上一封信，退出两步。

　　笙漫瞪大眼，颤抖的打开……

　　见字如面，阿漫，未曾与你认真告别，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想必你已经明白了真相，出征那天，我也明白了，我不知道你是否恨我，毕竟那个魔鬼是我的生父，当然，我很愧疚，对不起……是他害了你。

　　你不要为难，坚定你报仇的心好吗……你逃走吧，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还有，阿漫……我，知道我们两个联姻的事情，只是你愿意吗……你愿意嫁给一个仇人的儿子吗……

　　我对不起你阿漫，最后只愿你平安顺遂，千言万语不尽……今已远离，思念万千。

　　短短的信，字迹潦草，他写的时候也很难过吧……他也许也很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恨过他，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袒护她。

　　“阿晚，走吧，今夜难眠，我们……逃吧……”笙漫拉着她，把信收了回去。

　　几乎行李不多，丞相府门口，笙澈站着看着妹妹，他拉着她的手，又紧紧抱她……“阿漫，听好了，倘若陛下追杀你，跑去季国去，去找阿渊”他叮嘱。

　　“哥……爹他……”笙漫双眸无神，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再也没有出来人。

　　“去吧，赶紧去……”

　　笙漫头探出窗外，哥哥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她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把头收了回去。

　　“阿晚，你后悔吗，就这样和我离开了”笙漫转头问她。

　　姚晚一愣，她复杂的看着笙漫，摇摇头“不……早在伯母离开的时候，我或许就永远站在你这边了……”

　　她犹豫片刻，又说“阿漫，我心疼你，今天你不容易吧……经历这么多事情，这一天是不是就是一年啊，一切都变了，你本该是丞相府小姐，无忧无虑的……”

　　笙漫胸口闷闷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天就好像一年，一切都发生了变故。

　　“阿漫，我想这个世界真是残酷”

　　笙漫笑了，笑得很哭“阿晚早猜到了吧，伯父伯母和阿娘一样，都是顶顶好的人，当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值得的……”

　　“休息吧，明天再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