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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杜丞相设宴藏机锋 徐中丞抱病赴鸿门 暗藏机锋 ...

  •   杜瑞许久不说话,正堂外不知出了什么事,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我说的这些……”薛垂宪抬高声音,试图盖过外面的说话声,“杜相恐怕早就想到了,只是碍于面子,只存在心里,不说出口罢了。”

      “你倒本事大得很。”杜瑞冷笑,“连我心里怎么想的,都一清二楚。有这么大的神通,应是不用我帮你什么的。”

      “这个时候就不要打趣我了。”薛垂宪继续道,“若你肯帮我,我们一起扳倒徐行,到时还有谁能威胁你的相位?”

      “不急,不急。”

      “再不急……”薛垂宪沉声道,“等徐行重建御史台成功了,还有机会吗?”

      “那就让他成功吧。”杜瑞云淡风轻地扔下这一句,抬脚便走,也不管薛垂宪说什么。

      “你尽管不管不顾,到时候我们都瞧瞧你的相位能不能坐稳了。”薛垂宪气急败坏,“你尽管因为私怨不帮我,等你被御史台……”

      “谁说我不帮你?”杜瑞突然道,“我说了,不急。”

      薛垂宪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问道:“此话怎讲?”

      “薛左谏都说了,这是利你利我的好事。”杜瑞突然换了一副语气,转过身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

      薛垂宪没想到杜瑞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现在还不急。”杜瑞眼里满是笑,以至于眼角都沉沉地坠了下去,“徐行一时半会也成不了事。薛左谏总得准备充分了,再扳倒他也不迟。”

      薛垂宪看着杜瑞的眼睛,似乎在心里默默掂量杜瑞这几句话的真假。但奈何薛垂宪脑子里想不出会因为什么而故意骗他。在他狭隘的大脑中,只能浮出一个想法——那就是杜瑞为了私人恩怨故意耍他。

      “怎么?”杜瑞似乎觉得他此刻的迟疑十分可笑,“薛左谏也不想想,我有什么理由骗你?说句不好听的,你对我也没什么威胁,我没必要针对你。”

      “那便如此……”薛垂宪还是有些犹豫,“但……杜相就不问问,我想要杜相帮我做什么吗?”

      “我说了。”杜瑞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现在还不急。”

      “杜相,杜相!”一个公人破门而入,一看到薛垂宪,便以为自己是打搅了两人说话,有些语塞,“这……”

      “我这就来。”杜瑞朝公人说完,又转头向薛垂宪道,“薛左谏也看见了,我刚刚上任,有许多事要处理,恐怕不能和薛左谏多说了。那便告辞,有什么事,薛左谏记得联系我——你送薛左谏出去。”

      扔下这句话后,杜瑞依旧是自顾自地走了,好像真有什么急事似的。薛垂宪被晾在正堂。

      “那薛左谏……”公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我现在送您出……”

      “我是不长腿,还是走不成路?还用得着你送我?”薛垂宪没好气地说道。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

      自从许比玉做了御史台选官的考官后,对于选官的质疑声确实变小了。但也没有完全平息,反对之声仍在,只是比起前几日来说,已经可控了许多。

      过去的几天内,徐珩阑查办了舞弊的一众考生,还抓捕了贩卖考题的罗陵。选官一事,这次终于顺利进行了几天。

      至于背后指使罗陵的人究竟是谁,徐珩阑纵然心里有万般猜测,但碍于时局,便先按兵不动,等先观望一阵子,再做决断。

      徐珩阑终于可以稍稍喘息一下,休沐时便回府了,但回府也不全是休息。现在空下来时间,她还要帮谢昭庭找找借商济困的门路。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瞧瞧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

      徐府内,王太医正为徐珩阑把脉,江离在一旁侍立。

      “中丞……”江寻冲进屋来,话说了一半,就看到王太医正在把脉,江离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尽快出去。

      “可是……”

      “你看。”王太医收起了手,头也不抬地道,“这就是病因。”

      “衙门里的事太多。”徐珩阑笑着摇摇头,放下袖子,“想闲都闲不下来。”

      “再忙也不该连轴转。”王太医边写药方子边道,“我见过不少高官贵人,都是因为太要强,每日劳累过度,最后英年早逝的。中丞虽没有那么严重,但底子不好,还是要多加小心。”

      “敢问太医……”徐珩阑看到王太医写下来的药,不禁皱了眉,“这是什么病?”

      “着了些风寒而已。”王太医轻描淡写地道,“不是什么大病,吃几副药就好了。”

      “可……”江离看了看徐珩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中丞这风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隔几日就要病一下,偶尔还会发热——不会是痨病吧?”

      “你当痨病很容易得吗?”王太医似乎很不满江离随意插话,没好气地道。写完药方子,他又转头向徐珩阑道:

      “风寒来得勤,还是劳累过度了。我知道中丞日理万机,但也要注意注意身子。现在还是小病,可若是一直拖着不管,那就不知会变成什么了。”

      “太医……”

      王太医起身收拾箱子时,听到徐珩阑叫他,问道:

      “中丞还有什么事?”

      “我十几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徐珩阑有些顾虑,但还是继续道,“那时我还在辰州,有个江湖郎中来瞧,她说我活不到及冠那年。果然,及冠时那病又发作了,险些丢了半条命。”

      “这是什么,志怪故事吗?”王太医笑着摇摇头,“那中丞是怎么活过及冠的?”

      “我有些想不起来了。”徐珩阑微微蹙眉,“但确实是自那场大病后,我的身子就不怎么好了。”

      “没根治,落下病根了。”王太医依旧收拾箱子,似乎并没把徐珩阑的话当回事,“我把过中丞的脉象,没把出来什么病根。恐怕只是疑心作祟,那郎中也只是胡说。中丞有什么不适,让人到太医院叫太医便是,还能出人命?”

      “果真没事?”江离也插话道,“那场大病我也有印象,几个大夫来了都说不中用了,那面色谁瞧了都觉得害怕——真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面色。”

      “这么严重?”王太医话是这么说,但依旧收拾他那个破箱子,“既然挺过来了,那就没事了。”

      徐珩阑有些不相信,问道:“当真?”

      “当真。”王太医信誓旦旦地点点头,“我行医几十年,这也总是瞧得出来的。”

      “太医这话可不是玩笑话?”江离也跟着问道。

      方才徐珩阑怀疑,王太医还没什么表示,至少是客客气气地回答了。但江离此刻一问,才说出王太医的火来。

      “我出来看病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王太医没好气地道,“我和你开玩笑做什么?”

      话语一落,王太医提起箱子就要走,临走前又想起不能得罪了徐珩阑,又向徐珩阑行了个礼。

      “太医别恼。”徐珩阑也给他一个台阶下,“都是我惯的,越来越嚣张了。”

      江离忙会意,开口道:“是小人多嘴了,太医别往心里去。”

      “来人。”徐珩阑也站起身,“送太医出去。”

      “不必了。”王太医冷声道,但随即便感觉出来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又放软语气道:

      “不必麻烦他们了。我自己出去便是,还要到介安侯那里去,就不多叨扰了。”

      “那慢走。”

      王太医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太医慢走。”

      王太医像没听到似的,不等江离说完便走了。

      ……

      等王太医走后,江离闲聊似的说道:

      “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小肚鸡肠。亏他还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大夫,声望地位都那么高,没想到也这么斤斤计较。”

      “哪都有小肚鸡肠的人。”徐珩阑笑道,“和声望、地位和年纪都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品行好的才能当官。恰恰相反,品行越好,越有原则的人,反而还不容易出头——你去叫江寻进来,我看他那样子,恐怕有什么急事。”

      “也是。”被徐珩阑这么一转移话题,江离也不再深究方才的事,“这个江寻也是,有急事也不知在门外等着。见侯爷抽不开身,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再想找他都费劲。”

      “你出去看一看……”徐珩阑正看王太医方才开的药方子,心不在焉地道,“兴许躲在哪个角落里。”

      徐珩阑话刚说完,江寻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我见王太医走了……”江寻敏锐地感觉到了屋内的气氛不对,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徐珩阑无声地看了江离一眼。

      “怎么了?”

      “有人送帖子来。”江寻有些疑惑,也瞥了江离一眼,“是杜相。”

      徐珩阑不禁蹙眉,脱口而出道:“他给我下什么帖子?”

      话虽这么说,但徐珩阑还是从江寻手里接来了请帖。

      她只拿来扫了一眼,嘴里念道:“会仙楼……”

      “又是会仙楼?”江离有些困惑地皱眉,“怎么都喜欢在会仙楼见面?侯爷和杜相没什么交集,要去吗?”

      “若是约在别处,恐怕会推了。”徐珩阑收起那请帖,“可偏偏要在会仙楼。就算为了谢昭庭的事,我也得去会会他。”

      ……

      杜瑞正独自坐在会仙楼的雅阁中,栏杆外,是灯火通明的漳江。商船客船,入了夜都点起灯来,船上岸边的嘈杂更衬得火红的灯笼明亮。

      杜瑞缓缓夹起一块蟹酿橙,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刚咽下肚,徐珩阑便站在门口。

      “来了?”杜瑞笑着转头,“快坐快坐。”

      徐珩阑笑了笑,就当答应了,走到杜瑞一旁,坐了下来。

      “杜相高升,加官进爵,恭喜恭喜。”

      “不必抬举我。”杜瑞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没什么真本事。”

      徐珩阑知道他是自谦,也没说话,只是以笑回应。

      杜瑞提起酒壶,要为她倒酒,徐珩阑忙用手礼貌地挡了挡。

      “我这身子,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沾一点酒。”徐珩阑笑道,“实在是对不住。”

      “这有什么?”杜瑞放下酒壶,不在乎地道,“喝酒伤身,中丞这话才是提醒我了。既然如此,我们都不要喝酒了,让他们倒些茶来。”

      徐珩阑笑着点点头,“多谢杜相了。”

      “用不着客气。”杜瑞很和善地说道,“我侄子和你一般大,你也把我当叔父便好了。何必讲究那么多虚礼?我这人最爱惜晚辈,你这样拘谨,反倒让人觉得我为难你了。”

      “杜相这么说,那晚辈也就不客气了。”

      “早就该如此。”杜瑞扭头吩咐小厮准备茶,又向徐珩阑道,“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蟹酿橙。全漳京只有会仙楼会做,你尝尝。”

      徐珩阑一时有些没弄明白,杜瑞为何要对她如此殷勤。但杜瑞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驳杜瑞的面子,用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

      和那日她和暮紫见面吃的蟹酿橙简直是两模两样。看来谢昭庭接手会仙楼后,对这蟹酿橙的配方进行了改善。

      徐珩阑正胡思乱想间,杜瑞突然问道: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徐珩阑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道:“味道确实特别。”

      杜瑞朝她笑了笑,没说话。一时小厮端了茶上来,又为两人倒满。杜瑞一直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几乎都是闲聊。徐珩阑倒也不让他的话落地,几次三番接他的话问下去,可杜瑞竟没有说一点公事。

      两人就这么纯粹地吃了大半顿饭。徐珩阑除了吃了一肚子螃蟹,什么重要信息都没得到。

      “中丞恐怕在奇怪……”杜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我今日叫中丞来是为了何事,是不是?”

      徐珩阑不露齿地笑了笑,既没肯定,也没否认。

      “一进来就开门见山,公事公办,总归没什么人情味。”杜瑞就当她默认了,继续道,“今日是休沐,也不该提这些公事才是。”

      “哪里有什么休沐不休沐的?”徐珩阑苦笑,“只分有没有事罢了。”

      “我还真有一个差事,不知中丞有没有兴趣?”

      徐珩阑眉梢一动。

      “杜相说便是。”

      “不说答不答应,只问是什么事。看来还是要听听是不是圈套,才肯做决定。”杜瑞依然带着笑,但笑着的皮下面似乎并不是热的,“中丞果然精明,不过我敢肯定,这差事我只要一说出口,中丞必会答应。”

      徐珩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了颤,抬眼看了看杜瑞。

      她对杜瑞了解不多,只知这人从前是给林兴怀打下手的,也没什么存在感。

      可林兴怀被贬后,他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还做上了宰相之位。要说杜瑞没什么手段,徐珩阑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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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 收到一条评论真的会让小作者开心一整天~ 下本预收,《空想版自救指南》 ,都市异能无限流,是纯爱,也是群像,喜欢的可以收藏下,写完这本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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