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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韩梓熙贪权谋相位 徐珩阑施计拿谏臣 ...

  •   “韩师傅这是……”纪重珝轻叹道,“执意要如此吗?”

      “老臣只是一心为了殿下,还望殿下明鉴。”韩梓熙屈身行礼,看似谦卑,语气里却有不容纪重珝拒绝的强硬,“钱正言非除不可,若是再做妇人之仁,林乾均就白杀了。”

      纪重珝没说话,似乎还在考虑。思索间他不禁想起徐珩阑的话……

      “血脉再尊贵,也换不来他们这些人真心诚意的臣服……”

      自己未必压得住韩梓熙,纪重珝是清楚的。但没想到韩梓熙会这么快乱了阵脚,事到如今,纪重珝无论是答应与否,韩梓熙都会去将顾承允捅出来的。

      “殿下……”韩梓熙苦口婆心道,“殿下吃了肉,也得给底下人分汤啊。”

      “太心急了……”

      “快刀斩乱麻。”韩梓熙见纪重珝有些动摇,又继续劝道,“此事可耽误不得。”

      “孤不会同意的。”纪重珝一句话就把韩梓熙好不容易燃起来的一点希望拍灭,“顾承允如何,须在细查之后再做决断。这是不消说的,韩师傅也不要再劝孤了。”

      韩梓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好,好,是老臣鲁莽了。”

      纪重珝不禁侧目看了看韩梓熙——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韩梓熙的心思。

      钱正言一倒台,最有可能当上宰相的,便是韩梓熙。毕竟钱正言一被罢官,照现下朝廷的混乱程度,纪铭不免要找个有声望的人做话事人——也就是宰相。

      可在这几个大员中,陆泌软弱无能,杜瑞又是刚刚上位,没什么声望。这里面最合适的人选,恐怕就是韩梓熙。

      但纪铭会让扳倒林乾均的太子党再得到一个相位吗?韩梓熙离自己梦寐以求的相位如此之近,这才失了理智,非要急着扳倒钱正言。但纪重珝了解纪铭的性子,就算是群龙无首,他也绝对不会让韩梓熙任宰相的。

      韩梓熙没有注意到纪重珝的视线,他只是一心权衡着该选哪边。

      韩梓熙两头都不愿放手,更不愿意得罪,此时被纪重珝拒绝了,更是心中摇摆不定。

      一个是放长线钓大鱼,在纪重珝继位后担任宰相,这样更稳妥,但徐珩阑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而是赌一把,现在就踢掉钱正言担任宰相,只要他坐上了宰相之位,纪重珝也绝对不会因此与他撕破脸——毕竟纪重珝现在还只是储君,能有丞相辅佐,纪重珝当然不会不愿意。

      况且只要韩梓熙当了几年宰相,纪重珝就算继位后想换人,也得费几年工夫。未来能不能换成,这还说不准。

      “老臣告退。”韩梓熙表面恭顺地退下,心里却早已做好了抉择。

      纪重珝微微颔首,看着韩梓熙离开的背影,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

      崇文殿,仲夏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些凉了。但跪满文官的崇文殿前却让人感到异常燥热。

      为首的江明恕高举手中的奏疏,铿锵有力道:“徐行蔽主欺君,枉负官家整饬吏治、倡行廉政之圣心,竟敢结党营私,植党擅权。此辈背恩负义,视朝堂为私囿,以公器谋私利,罪不容赦。伏请官家惩奸肃佞,肃清流弊,还朝堂朗朗清明,复朝纲赫赫正气!”

      崇文殿内的徐珩阑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听到江明恕的话非但不气恼,反倒面带笑意。她突然被叫入宫中,没想到一来就有好戏看,实在是不虚此行,

      “符公公,我再确认一遍……”徐珩阑朝对面的符月道,“我怎么处置都没问题吧?”

      符月正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一听到徐珩阑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笑道:

      “那是自然。到最后都是中丞向官家复命,中丞若是能在官家面前交代得过去,那中丞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殿内这些公公们,不知能否借徐某一用?”徐珩阑笑问道。

      符月抬头看了看她,苍老的脸舒展了些,缓缓道:

      “那是自然。”

      徐珩阑不禁勾唇,随手招来一个内侍。

      “把江中书叫进来。就说……”徐珩阑想了想,“官家要见他。”

      那内侍一听,顿时犯了难,抬头一看符月。符月朝他点点头,那内侍这才放下心,应下出去了。

      符月看着那内侍的背影,笑道:“中丞好大的胆子,竟敢假托官家的名义,真不怕官家怪罪吗?”

      徐珩阑从容道:“符公公是官家肚子里的蛔虫,连符公公都没拦我,官家也自是会同意的。”

      符月没说话,只是轻笑两声,就当回应了。

      ……

      崇文殿外,江明恕仍跪在原地,高举着奏疏的手却有些发抖。

      “若是连徐行都不算奸臣民贼,那这朝廷还有王法吗?”江明恕见殿内没有反应,继续高呼道,“官家要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

      话没说完,殿门便开了,走出来一个内侍。江明恕见有人来了,也不说了,只听那内侍要如何说。

      “官家要见江中书。”

      不光是江明恕,连殿前的众人也被这话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这次的谏言竟如此容易。

      天色渐暗,人的脸也被夜色揪扯成了模糊的影子。江明恕缓缓站起身,用身躯划开清凉的夜色,走后的地方却还是变回了昏暗。

      内侍微微颔首,直起身后走在江明恕身前,为他带路。

      江明恕就这么跟着他进了崇文殿——外殿没有点灯,勉强能看清脚下。江明恕到底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屋内一暗更看不清楚了。

      他似乎走了很久,但昏暗的宫室内,他又分辨不得方向。

      “公公,还未到正殿吗?”

      内侍不语,却停下了脚步。江明恕险些撞到他身上。

      “这位公公?”江明恕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敢问公公,正殿……唔——”

      江明恕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来。四周来了很多人,七手八脚地摁住江明恕,又用布堵住他的嘴。江明恕手脚被束,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像条垂死的鱼一样死命扑腾,但这也是徒劳。

      符月和徐珩阑早移到了偏殿等着,听到隔壁正殿的动静,符月不禁笑道:

      “中丞这法子未免也太……”

      “我可不是许比玉。”徐珩阑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了她话里的笑意,“我没性子和他辩论,不如直接关到诏狱省事。”

      符月走上前去,略推开一点门,从门缝里看着那些内侍把江明恕从后门拖出去,这才站直身道:

      “江中书这一把老骨头,恐怕得被中丞这一遭气散架了。”

      “怎见得?”徐珩阑笑道,“江中书可不知是谁拿了他。怎会被我气散架了?说起来,我还得请符公公帮个忙。”

      符月失笑道:“要不说中丞胆子大,拿了中书舍人,又要差遣咱家了。”

      “都是官家的差遣,符公公就别打趣我了。”徐珩阑朝符月走近了几步,“符公公就说帮不帮吧。”

      符月抬眼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御史中丞,心里暗道自己确实有些小瞧这个角色,今日之间,方才知她的厉害——怪不得是能扳倒林乾均的人。

      想到这,他笑着点点头道:“中丞要咱家帮什么,但说无妨。”

      徐珩阑抬起手,略挡住嘴边,和符月耳语几句。

      ……

      此刻的殿外,众文官没了江明恕,议论纷纷。

      “江中书进去了这么久,怎的还没消息?”

      “都这么晚了,我们就非得在外面等着吗?”

      “哎哟,你急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还要再这里候多久?”

      “既然江明恕一个人进去进言,那为何还要我等跟着一起?他这么关心徐行的事,他自己去便是了,还拉上我做什么?”

      殿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如同烧起来的火,越烧越旺。

      “符公公出来了。”

      人群中不只是谁大声道,众人闻言,纷纷安静下来。一旁的内侍燃了灯,殿外众文官的声音却熄灭了。

      “诸位官人,且听咱家一言。”符月环视四周,看似是在斟酌语句,实则是在数有多少人。

      还好,还不算太多。符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道:

      “今日天色已晚,官家也乏了。还请诸公先回府休息,明日一早,官家自然会做个决断。”

      此言一出,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诸公是有什么事要和官家说吗?”符月好脾气地问道,“即便有事,也请明日再奏。官家乏了,要歇息了。诸公就算不给咱家面子,也得为官家的龙体考虑考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连轴转这么长时间,也要疲乏的。还请诸公体谅体谅。”

      众人不语,有几个人走了,但大部分人还是站在殿前。

      “诸公这是何意?”符月问道,语气仍然是和风细雨的,“诸公不走,是执意要与官家作对吗?”

      “公公言重了。”余介林说道,“我等不过是心有疑惑——江中书为何还不出来?”

      “那余翰林恐怕得问江中书本人了。”符月不失礼节地回应道,“咱家不过是个传话的,至于江中书为何不走,咱家也不知。”

      余介林有些惊讶,又看了看身后的众人。

      “咱家的话已说完了。”符月行礼道,“诸公请自便。”

      说罢,符月缓缓退回崇文殿,“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殿外又恢复了宁静,似乎什么都未发生过。

      ……

      入夜,椒房宫。沈问筠一见符月来了,便知符月有要事要报,便默默走了。

      “如何了?”纪铭放下酒盏问道。

      “回官家,都散了。江中书被徐中丞关在了诏狱,说是关他一晚上,明日再解决。”

      “他倒馊主意多。”纪铭冷笑道,“平白无故关了江明恕,明日那些文官不得闹翻了天?”

      “徐中丞说,他有法子,明日不光江中书不会气恼,连今晚闹事的诸位文官也不会闹事。”

      “哼,你倒挺把他的话当回事。”纪铭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

      “官家莫急,依奴婢看,这徐中丞,果真是有几分本事的。”符月忙上前为纪铭斟酒,“此番捉拿江明恕,他一点都没出面。就算江明恕日后问起来,也未必会知道是他干的。”

      “小聪明罢了。”纪铭握起酒盏,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当时具体是怎么做的?”

      符月细细说了。

      “这个徐行……”纪铭点点头,“他倒把自己撇得干净。当时差他解决确实没错。”

      “这人确实是个人才。”符月笑道,“不然殿下为何这么急着要拉拢他?”

      “拉拢?”纪铭把酒盏一放,思索片刻道,“辰州的事……若几日查不出个什么来,便就那样吧。林兴怀血口喷人,那奏疏上也未必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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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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