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你个疯子, ...
-
夏溢本想多嘴问一句红宝石的事,可见到自家殿下心情不错,正在擦随身的横刀,心想自己还是闭嘴吧!
“查完了?”梁洄像是背后长了眼,不用看就知道是夏溢来了。
“摩铎头被砍下时,头骨已经碎了。”
“人呢?”他问的是取摩铎性命之人。
夏溢摇头。“战场混乱,加上那人出手很快,所以人还未找到。”
梁洄微微蹙眉。“四十双眼睛都没看到吗?”
“我让他们自己去领罚。”
“不要伤了底下人的心。”梁洄目光仍在横刀上,他在看刃的缺口,又问:“什么兵器所伤?”
“萧将军推断,应是链战斧。”
夏溢口中的萧将军,出身七姓武家,精通仵作之术。
链战斧威力很大,还十分灵活,在战场上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但极难驾驭,是个有些冷门的兵器。
大献军中,只有当年涂骄云手下的骑兵,善使链战斧。
梁洄放下横刀,坐回了椅子上。“她的身边,果然不止一个木元泓。”
他仰靠在椅子上,眸光寒意森森,浑身透着一股沉静霸道。“继续找人跟着她。”
夏溢:“是!”
似乎想到什么,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很细微的弧度。“她很机灵,也很会装傻,别被她发现了。”
昨天夜里,涂灵看似被随意扔在战场,实则梁洄的人一直在盯着她。
至于为什么有人盯着她,这事还得从十年前,献国与延国的那场大战说起。
涂骄云麾下曾有一支极其强悍勇猛的青鸟军,因其将士皆为女子,民间多称作涂家娘子军。
当年涂家军战无不克,这支近两万人的娘子军乃军中王牌,锋芒最盛。
她们人人身负绝技,所穿盔甲以轻韧玄铁打造,所用兵器各不相同,□□坐骑是万里挑一的西域汗血马,冲锋时如炽焰狂风席卷大地。
涂骄云几乎把能动用的军费物资,全都砸在了这支娘子军的身上。而娘子军也没有让人失望,自组建起,南征北战,未曾一败。
昔年献国凭此一军,开疆拓土,几乎要剑指天下。
可惜,十年前与延国的那场败仗,折损了这支精锐王牌,献国国力就此衰颓,一蹶不振十年,就连涂骄云也死在了回都城泽京的路上。
自此,民间渐有流言窃起,这仗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涂骄云叛国。
虽然献国朝廷并未将此事盖棺定论,可当年预备南下出征前,涂骄云向昭临帝请旨,举全国财力,携手莫家后人,花费近五年,打造了十万架用于战争的机关器。
此事四海震动,也掏光了献国的家底,为了制造这些机关器,昭临帝甚至将祖宗的陪葬品都挖了出来。
十万架战争机关器完成的那天,昭临帝带百官检阅,各国送来贺礼,仿佛大家都默认了,属于献国的时代要来了。
令人没有想到,强悍如斯的献国,强悍如斯的天下第一大都督涂骄云,居然会败给一个小小的延国。要知道,当年延国的财力物力,仅有献国的三分之一。
更怪的是,战败后,涂骄云手下的那支王牌娘子军和十万架机关器,全都不翼而飞。
半年前,东宫截获了一封密信,上面事关娘子军与十万架机关器的去处,其中还多次提到涂骄云独女涂灵。
因为这封信,一直在边关老实过日子的涂灵,被再次盯上了。
恰逢阿瓦作乱,梁洄奉旨平边。
临行前,他受东宫皇兄所托,借着平乱之机,接触涂灵,无论用何手段,务必从涂灵身上挖到失踪机关器的线索。
···
涂灵的亲娘是名动天下的献国大都督,亲爹却不知道是谁。
有时候她觉得,虽然在边关天天吃沙,但也挺好的,这里至少没人叫她野种。
“将这个偷本将军马的野种,抓起来!”突然迎面一声娇喝。
正往家走的涂灵一怔,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按住了。
白赤心一身银白甲,手随意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身段高挑,容貌端庄大气,美眸微眯,高傲不可一世。
那匹马果然不是好道来的,涂灵又跟着不靠谱的林阿逐倒霉了。
涂灵被押着动弹不得。抬头去看对面,正巧挂在脖子上的红宝石,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只见那道银白色身影极快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她脖子上的红宝石。
白赤心厉声道:“好哇你!连殿下的东西都敢偷。”
红宝石被粗暴地拿走,涂灵急切的目光盯着红宝石的方向。
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梁洄的声音。“这是个好东西,如果弄丢了,我把你脑袋砍了。”
林阿逐是她好朋友,偷马这事,她觉得自己扛了也就扛了,马也没丢,顶多挨顿揍。
可这红宝石要丢了,那是要被砍脑袋的,被砍脑袋可不行,她还这么年轻。
“那是殿下赐给我的……”她试图说清楚,对面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赤心一马鞭子抽在她嘴上。
涂灵疼的一激灵,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倒也不是爱哭,就是受不了疼,一疼就要流眼泪。
白赤心怒道:“还敢胡说八道,意禅,给我狠狠地抽她几个大嘴巴子。”
那个叫作意禅的女子,长得瘦高,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女子功夫不浅,她的神情淡淡的,又木讷又冷漠。对白赤心的话言听计从。
涂灵看着意禅朝自己走近,还不死心,还想解释。“我没有胡说,因为我捡到了摩······”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涂灵的话。
她被马鞭抽得红肿的嘴巴,瞬间渗出血来,头也发昏得厉害。
在意禅第二个巴掌挥下来之前,只听闷脆响,涂灵挣脱了身后的禁锢。
那一巴掌,擦着她耳朵过去,将她圆润白皙的耳朵,也划出一道血痕。
“这······”
“怎么会这样······”
······
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一为涂灵身手的敏捷,二为她对自己够狠。
为了挣脱束缚,她竟然扭掉了自己的左胳膊。
涂灵退到与对面的安全距离,这下哭得更狠了,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咬牙将自己脱臼的左胳膊按好,大哭大喊:“你们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那块破石头不是我偷的,我压根都不想要。”
白赤心一脸难以置信。“你还不想要?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管算个什么东西,不想要就是不想要。”
“我本来以为,捡到摩铎的头,真的会赏绢一百匹,赐勋上骑都尉,结果熠王说话不算数,上骑都尉不赐,一百匹绢也没有,只给我这块破石头。”
她抽抽搭搭,口齿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暗处,夏溢和曹淳德一同扭头看向身旁的梁洄。自家殿下这事办得确实不仁义。
说出去都没人信,一个王爷,两个正五品上的官,此时正蹲在一个军帐后,听人墙角,看热闹。
有辱斯文的事,梁洄却干得脸不红心不跳,俊颜舒展,一双漆黑的眼眸,满是兴致勃勃。
刚才涂灵挣脱束缚的那一幕,他瞧得清清楚楚,像个鼓足劲后发疯的小狼崽子,稚气未脱,却比谁都狠,简直迷人得要命。
那边还在吵呢!
涂灵请求道:“你将那石头还我吧!不然我会有麻烦的。”
白赤心不仅不还石头,涂灵的话她也不信。
因为梁洄在她眼里是个光明磊落的温润君子,君子怎么可能不讲诚信?
“你个疯子,还敢编排熠王殿下?”白赤心已经将佩剑拔了出来。“我今日必要将你的舌头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