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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如果弄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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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淳德一身黑甲,身形魁梧,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好一位漂亮虎将。
再看涂灵,鼻孔被烟熏得乌黑,汗浸湿的头发贴在额角,衣裳也破了,泥点子混着血点子,一副惨样儿。
梁洄先是蹙眉,待认出来人是涂灵,漂亮的瑞凤眼含上了一抹笑意。
“这位英雄是谁啊?”他故意凑上前,歪头打量着她。
涂灵头埋得很低,耳朵红彤彤的。
他偏不让她躲,一把捏住了她的脸,笑道:“真有本事,摩铎的头让你捡了?”
“嗯!”她极认真,瞪着一双眼尾飞翘的杏眼,一副又乖又衰的模样,看得人直想笑。
梁洄捏她的脸的手劲儿忍不住大了一些,她痛得蹙起眉,不过倒也有几分硬气,没吭声,没求饶。
“那摩铎的头是谁砍的?”他问。
当时战场一片混乱,摩铎先前还骑在马上砍人呢!后脚头就飞了,都没看清是谁出的手。所以才有了后面找头的事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挑眉。
“不知道。”
伴随着涂灵这声不知道,梁洄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做势就要将她摔下城墙。
“这下知不知道?”
城墙上的风呼呼刮着,夹杂着涂灵的尖叫声。
她小半个身子都在墙外,手死死抓着梁洄的衣领,吓得边哭边道:“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梁洄的金甲松了,露出锁骨一片苍白劲瘦的皮肤,上面还有两道红痕,是涂灵不小心抓的。
涂灵的眼泪恐惧,勾的梁洄这个魔王,魔性大发,他露出顽劣的笑,手猛地松了一下。
失重的一瞬间,涂灵直接吓晕了过去。
···
其实梁洄没想撒手,不过那股禽兽的劲儿上来了,想逗逗她。
此时,昏迷的涂灵上方围了一群脑袋。
曹淳德问:“殿下,她怎么了?”
梁洄把着她的脉,一双剑眉深蹙。“你刚才带她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吓着她了?”
“我吓得?”曹淳德不拿好眼神看他。
梁洄不说话,只慢条斯理地横曹淳德一眼。
曹淳德无奈,平静地背起黑锅。“我吓得。”
梁洄俯身抱起了涂灵,吩咐道:“让火头营弄点补气血的东西,她来月事了。”
涂灵倒也完全不是被吓晕的,她先是骑马去送信,然后搬了一夜的石头,又被梁洄狠吓了一番,加上来了月事,所以才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身上有些潮湿,全是清新的皂角香气。
头顶的小包子发髻,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扎的,实在不精妙,她刚穿鞋下床,发髻就松松地歪在一边了。
她打量着四周,这是个很讲究的军帐,讲究的地方,是给讲究人住的。
此时那个讲究人,正坐在案旁,一身玄色广袖绫袍,玉带缠腰。如瀑长发并未冠起,只用一根赤红丝绦在脑后松松一系,几缕散发垂落颈侧,圣洁迷人。
可惜······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瑞凤眼,杀伐气很重,令他的迷人,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野性。
梁洄手托着下巴,朝她招手,仿佛一直在等她苏醒。
“过来!”
涂灵栽栽愣愣地走了过去,也不参见他,开口就问:“谁把我衣裳换了?”
梁洄似乎早已料到她的话,修长的手摆弄着桌上的碗筷。“侍女换的。”
“侍女?殿下出来打仗,怎么还带着侍女呢?”
“不可以吗?”他的语气平淡,带着理所当然的强横。
“当然不可以!”涂灵脱口而出。
梁洄挑眉,仿佛很欣赏她的胆色。
“殿下带侍女进军营有违军规。”
她顶着一张稚嫩乖巧的脸,干着忠臣直言的事。
梁洄看了她半晌,淡淡道:“知道了。”
涂灵还戳在原地不动。
他又道:“我明天就将她们送走,过来坐下吃饭。”
虽然行军路上多有不便,但桌上的菜肴并不寒酸,卤牛肉,炒牛肉,牛肉汤。
今儿这菜算是跟牛杠上了。
虽然在边关长大,但师父木元泓将涂灵教养得很好。
她安静地坐在案桌边,一口饭,一口肉,吃相儿很文雅,有几分闺秀模样。
“牛肉最补气血,多吃一些。”一双筷子夹着肉,伸到了她的碗里。
涂灵头皮发麻,僵在原地了。
很诡异不是吗?
俩人昨夜才见第一面,现在就坐在一桌吃饭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顺着筷子,看向他骨节分明的手。
柔软的丝绸袖子顺着他的手腕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上面青筋毕露,像春日里的枝丫,翻涌着干净旺盛的气血。
可能是牛肉太香了,她吞咽了一口,将那块肉,还有碗底剩下的一点饭,一起扒拉进了嘴里。
她快速嚼着,放下碗,嘴一擦,站起身。
“殿下,我吃好了。”
梁洄手上还拿着筷子,看了眼站得笔直的她。“嗯,吃好了就回吧!”
回?
说好的找到摩铎的首级,赏绢一百匹,赐勋上骑都尉。
她赏赐还没领,怎么就让回了?
“殿下,咱不是说好的,找到摩铎的首级,就,就······”说着说着,她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心想,梁洄必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等等。”
她松口气,他果真明白她的意思。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手在身上摸着,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涂灵期待着那一百匹绢的赏赐,更期待赐勋上骑都尉,别看她年纪不大,其实是个官迷。
梁洄摸了一圈,最后把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大红宝石项链摘了下来。
“最近军费短缺,一百匹绢拿不出来,这个抵给你吧!算作你的奖赏。”
见涂灵还傻站着,他亲自走下来,将红宝石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这是个好东西,你仔细戴着,别弄丢了。”
涂灵低头看着红宝石,不言语,看着有点不情愿,不想要这个。
梁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威胁说:“如果弄丢了,我把你脑袋砍了。”
“什么?那我不要了。”她忙要往下摘。
他笑吟吟的,虎牙微露。“不要,我也砍你脑袋。”
涂灵又憋屈又气,这么一打岔,把倒把赐勋上骑都尉事给忘了。
她戴着红宝石项链刚要告辞离开。
他又把她叫住,然后将一个小包袱,套在了她的胳膊上,像老母亲般的嘱咐。“这个拿着。”
“这是什么?”
“月事带。”
涂灵腾地红了脸,手紧紧抓着那个小包袱。
托她娘涂骄云的福,大献军需里面有一项固定支出,就是购买月事带,所以军中不缺这个。
当年涂骄云建立娘子军,带兵南征,一路设立了不少织造坊,还花大价钱,购买了数百台莫家织造器,主要就是用来生产女子所需的月事带。
刚开始时,织造坊的月事带只供娘子军内部所用,后面因为莫家织造器太牛了,导致产能过剩,民间也用上了这种价格低廉的月事带。
织造坊的建立,拉动了经济和税收,属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大献境内的产棉区,有不少女子靠着缝制月事带养家。
“多谢殿下。”她的脸颊耳畔一片绯红,漂亮得像朵芙蓉花,就算是不爱花的人,此刻也会为之动容。
他注视着她,淡淡笑道:“不必客气。”
涂灵戴着红宝石项链,拿着小包袱,就这么被梁洄打发走了。
她走时,与回来的夏溢打了个照面。
夏溢看见了她身前的红宝石项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家殿下疯了?怎么把那个给出去了。
涂灵是个不识货的,心里还为没拿到一百匹绢失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前的红石头有多值钱。
当年周山挖矿,就挖出了两块红宝石,硕大无比,璀璨异常,是世间罕有的宝贝。
一块在齐国的俞王妃那,另一块献国皇帝赏给了蕴良。
蕴良身故后,这块红宝石就到了梁洄的手中,母亲的遗物,他自然视若珍宝,仔细收藏。
如今居然就这么随便地给了涂灵,这怎么能不让夏溢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