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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瘟疫见真情,患难见真心。 景夕、林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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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和朵朵成了校园风云人物,许多男生争先结识,不知宁夏是否情伤未愈,对任何男生的示好,都拒之门外。
我和景夕一直很稳定,每日有说不完的心里话,他说最喜欢看我说话的样子,喜欢看我一个人站在讲桌边滔滔不绝。他就喜欢坐在台下,双手托腮,看我在讲台上说些毫不相干,又好玩儿古怪的事情。他就喜欢这样静静看着我,对着我笑。
在他眼里,我的一个龙飞凤舞的浮夸表情,一个细微皱眉的难言之隐,都被他深深刻在脑海里。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着迷,我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喜怒哀乐,我的津津乐道就是他的津津乐道,我的一切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的一切。
周六下午,我俩相约到明水河畔赏夕阳西下。
“景夕,你快跟上!你看今天的明水河好美啊!落日余晖散落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河面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闪闪发光,实在是太美了!”我已张开双臂,尽情拥抱这落日的余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既有泥土的潮湿,又有荷叶的清香!
“哎!”景夕应了一声,“来了,林馨,你慢点跑,小心前面堤坝,那里的泥土有些松动,注意安全!”景夕在后面拿着水杯,衣服,真是一位贴心的大管家。
“你快点!这里的风特别凉爽,一点都不热,可舒服了!”我扭过头来朝他挥动着双手,双脚不停地蹦跳。不好,地下的石板松动了,我随着石板“扑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我来不及呼救,先灌了几口水,在水里不停地挣扎,手也在水中起起落落。
景夕扔了手里的东西,飞奔过来,纵身一跃,跳进水中。一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手揽着我的后背,把我从水中拖了上来。
我被水呛了几口,不停地咳嗽,景夕帮我拍着后背。
过了一会儿,我缓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漱了漱口,一脸惊魂未定。顾不得浑身湿漉漉,一把抱住了景夕,趴在他的肩膀上。
好一会儿,我才松开了手,朝景夕鬼笑了一下,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对他说:“刚才的体验还不错!除了喝几口生水,还挺刺激的!”
景夕缓缓托起我的脸颊,轻轻吻在我的额头,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满脸忧愁,久久不能平静。
“林馨,以后一定要向学习一样细心,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如果我离你距离有些远,你可不是只喝几口水的体验啦!”景夕松开他的双臂,眼里似乎有了晶莹的泪花,满眼心疼。
看他如此难受,我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地说:“我不怕!你说过,只要有你在,定会护我周全!”
“傻妞!”景夕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尖,不忍责怪,“如果有一天,我像这夕阳一样落下去,就不再升上来了,你该怎么办?”景夕有些担忧不久的将来。
“怎么会呢?”我拉起他,站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圆圆的落日,“你看!太阳今天沉下去,明天肯定会再次升起来的!东升西落,周而复始。我们俩也要像太阳一样,生生不息!”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盯着眼前的落日美景。
“林馨,你知道吗?我爸爸给我起名景夕,就是希望我能像夕阳一样下沉以后,第二天再次上升,焕发新的生机!”
“嗯,嗯,叔叔的思维模式倒也别具一格!”
“林馨,我很想执子之手,白头偕老。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我把你丢下来,独自一人生活,你会怪我吗?”景夕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激动,将我搂得更紧。唯恐会失去我一般!
听了这话,我立马反驳,使劲儿拧了一下他的肚子,故作刁蛮地说:“你敢撇下我,一定是你花心,爱上其他女孩儿!我会用小刀把你的名字刻在木板上,每天骂你陈世美!”
景夕听到我这奇葩的记仇方式,很是新鲜,先是眉头一蹙,双眼一愣,继而咧开嘴笑了起来。举起右手对我发誓:“我——景夕有生之年,只喜欢林馨一人,只对林馨一人好!绝不会爱上其他女孩儿!如若违反,就让林馨把我的名字刻在木板上,每天咒骂!”
听着景夕的誓言,我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了,他看我像个孩子一样天真,一脸温和,看着我闹腾。
夕阳快要沉入河面了,似乎也在做最后的一丝挣扎,拼尽全力发出了万丈光芒。河面瞬间被映照得金碧辉煌,水波荡漾。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真是应景!草地上划出两个长长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余晖照在身上,仿佛两个闪闪发光的小金人。
“林馨,你知道世界上最近的距离吗?”景夕突然问了一句。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嘛?我俩现在就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
“不是的。”景夕缓缓扭过头,正视着我,拿起我的左手放在他的左心房,把他的右手也放在我的左心房,朝我点了点头。慢慢开口:“是这里!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不是眼前或瞬间,而是无论漂泊到哪里的,你和我的心!”
这家伙还蛮会说情话嘛!对我果然有用,我满脸欢喜,朝他点了点头。
他柔柔地托起我的下巴,轻轻俯下身子,头慢慢向下低垂,我也渐渐抬起脚尖,闭上眼睛。此刻,只有两片火热的双唇紧紧胶着在一起,尽情拥吻。
天色暗了下来,我和景夕这才骑着自行车返回学校,前面排了好长的队伍。
这是怎么回事?我仰起头向学校门口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也排在后面吧。”景夕推着自行车跟了过来。
“哎!同学,知道怎么回事吗?突然怎么突然排队?”我朝前面的校友打听原委。
“你不知道吗?下午就开始戒严了!99计算机二班的南熙辰突发高烧,他们宿舍的人这两天都跟着烧了起来。已经被送往省医隔离起来了,学校现在要实行全封闭管理。在外的学生今天晚上10点之前全部返校,挨个测体温,没有异常才能进校!”校友竹筒倒豆子,告诉了我来来龙去脉。
我听了南熙辰的名字,心里猛得一绷,朝景夕看了一眼,满是不安。心想我们只是一天不在学校,就发生了这等大事。
景夕看出了我的担忧,开口安抚:“林馨,不要担心!我们要相信大夫,南熙辰也一定会没事的。另外,到宿舍后咱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备。”
我嗯嗯点了点头,就这样排了40分钟才终于进校。
第二天进班上课,也是挨个量体温,大家顿感局势不妙,就连走廊和教室都充斥着84消毒液的味道,刺鼻难闻!
课堂上陈老师告诉我们学校实行全封闭管理,起因是99级计算机二班南熙辰不明原因高热、咳嗽,连带整个宿舍被传染,现全部在省医隔离治疗。
据大夫反馈,这就是前一阵子在云东省流行的新病毒,被称为SARS。通过空气飞沫传染,传染力极强,全校已进入警戒状态。禁止学生外出,每日三次体温监测,如有发烧,咳嗽,立即隔离治疗。
这个重磅消息一炸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同学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班级迟疑了大约3分钟,大家才陆续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哎!边界,这个SARS不是在云东省吗?怎么山河市也有了?这次竟然是我们学校?我们成了核心区域吗?”未来一向胆大,这次也有了恐惧之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云东省市规模较大,其他省市也有零星病例和较小规模爆发趋势。上周班主任不也说了,让我们随时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边界平时就爱看新闻联播,什么国家大事,时政新闻他都了如指掌。
“那我们这里就是零星病例吧?”宫远志弱弱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没有形成那种大规模,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现在想想都是后怕,前几天,我还去他们宿舍串门儿了呢!我真有些瑟瑟发抖!”边界说着话,似乎真的哆哆嗦嗦。
景夕看到边界战战兢兢的模样,朝他笑了笑,开口说道:“不要害怕!我们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以治好南熙辰他们!也要相信自己的免疫力,相信我们勤洗手,多通风,勤消毒,饮食规律,充分休息,适当运动,一定可以躲开这个SARS!”景夕双眼发光,对自己和大家充满信心。
边界看了看景夕坚定的眼神,连忙嗯了好几声。
我们女生这边,也是讨论不停歇。朵朵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你们说这个所谓的非典型肺炎,这听起来和肺炎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就不能跟普通肺炎一样?”
“这个问题,我听了专家们的分析,我来给你解释。”子初主动请缨给大家科普两种肺炎的差别。“大概是在3月15日,我看新闻上说将这种疾病命名为SARS,4月16日宣布确认SARS冠状病毒是引起非典型肺炎的病变体。首先两者的区别就是非典是这个新型冠状病毒,具有传染性和变异性;而普通肺炎是多种病原体致病,如细菌中的肺炎链球菌,病毒中的流感病毒的;再者是非典传染性极强,存在超级传播者,可单次传染10人;而多数细菌性肺炎不是强传染性,而病毒性肺炎也是有限传播,极少引发大流行;最重要的就是非典的致死率较高,约为9.6%。易引发多器官的衰竭,如心肺肝肾的损伤;而普通肺炎死亡率较低,约为0.1~0.7%,并发症较少。所以非典来势汹汹,异常凶猛,我们务必要做好日常防护!”
子初语惊四座。使我们对这两种疾病有了更深的了解。可随之而来的阴云密布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大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静默不语,既有对病毒的紧张恐惧之情,也有对已逝生命的惋惜痛心之感!
“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现在正值青春年华,身体机能都处在上升活力阶段,我们要相信自身的抵抗力,不要被这个可恶的SARS所吓到,相信我们都会平安度过暗黑时刻!”
朵朵打破了死亡一样的沉寂。伸手伸出右手悬在空中,朝我们几个笑了笑。
“朵朵说得有道理,我们要相信自己的身体,相信自己可以打败这黑色瘟疫!”我伸出右手叠加在朵朵手上,喊了句加油!
宇甜她们也把手叠加在上面,齐声喊道:“加油!”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我们,为我们感到欣慰,嘴角微微扬了扬。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反复测量体温,消毒,通风,教室,饭堂,操场,宿舍几个场景轮流转换。
同学们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少了往日的激情四射。每天被圈养在学校中,不得外出,真是憋坏了,大家无法品尝到外面的零食美味;无法去网吧打游戏,上网;无法外出爬山,交友;无法……
日子如行尸走肉般飘荡着,校园里到处弥漫着萧条的气息。还好同学们也都相安无事,健康无虞。
5月20日凌晨2点钟,我的小灵通响起了熟悉的旋律,“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我被这炸雷般的声音惊醒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胡乱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林馨,我和邱严林发烧了,头痛得厉害,我们已通知了宿舍老师和班主任。他们已联系好了救护车,不久就到我们宿舍,我们要被隔离了”电话里传来景夕软塌塌的声音。
我一下子睡意全无,立马坐在床上焦急地问:“怎么会发烧呢?你也没有出校园啊?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我一点也不淡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得直掉眼泪。
“林馨,你不要着急,我没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们再去实验田看金黄的小麦,再去明水河畔看落日黄昏,咳,咳,咳……”
电话里传来景夕的阵阵咳嗽声,“景夕,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等大夫过来。”我真想飞到他的身边,我突然想到从我们这里可以看到他们宿舍的情况。扑腾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户前,看到对面302宿舍果然亮着灯光,屋里有几个人影来回走动。
“林馨,你一定要听话,不要偷偷去外边,注意防护!在校园里也是相对安全的……”
“快!把这两名发烧的同学赶快抬出去!”电话里传来了医护人员的指挥声音。
“景夕,景夕,你还好吗?你还在听吗?”我不停地呼喊,电话里再也没有传来声音。我第一次不舍地挂了电话。
宿舍姐妹也被这深夜电话惊醒了,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在我的后面,拍了拍我。
我扭脸看了宇甜一眼,一头倒在她的肩上,哇哇大哭起来。整条走廊回荡着我的哭声,仿佛和我一样默默抗争。
302宿舍的同学都被隔离了,保洁阿姨反复消杀三楼室内室外。往日熙熙攘攘的楼道变得空空荡荡,散发着无尽的黑暗。
上午的计算机课,班主任陈老师大发雷霆:“同学们,此次302宿舍的邱严林同学偷偷翻墙,私自外出,去网吧聊□□,打游戏!晚上回到宿舍开始发烧,连带着上铺的景夕同学也跟着发烧。目前,这两位同学已经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大夫已经已经确诊为非典。其他同学已经在医院隔离观察,7日后无恙可解除观察!”陈老师义愤填膺,一脸铁青。
当我听到邱严林、私自外出、打游戏、抢救,非典这些敏感字眼时,我的内心无比心痛,这个该死的邱严林!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还连带景夕跟着受苦,真是可恶!老天求你!保佑景夕,平安无事!
“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珍爱生命!学校已联合山天河区公安局,对我校加强巡逻,加强管理!严禁一只苍蝇出入,请同学们遵规受纪,不要超越红线!如有发现不守规矩,将被行政拘留15天!”陈老师一脸严峻,双眼冒火,再次跟大家讲了管理处罚的措施。
大家一方面被邱延林的大胆放肆所震惊,一方面为景夕扼腕叹息,在台下窃窃私语。
“这个邱严林太可恶了!自己得病不说,还拉上景夕垫背!”
“景夕也真够晦气!跟这种人住在一个宿舍,真是悲哀!”
“邱严林是不对,他也自食恶果了,只是可怜了景夕。哎……”
“不管怎么说,咱们同学一场,希望他们都能度过危险,平安无事!”
“我相信景夕一定会没事的,他经常打篮球,体质应该比常人要好。一定可以战胜病魔!”
“嗯,嗯,景夕一定会挺过来的,我们还要一起读书学习,继续打球运动呢!”
“景夕,加油!”
…………
听着大家情真意切的祝福,我也在心里暗暗祷告了无数回:景夕,同学们的祈祷你都收到了吗?你一定要度过危险!我还要和你看麦田,赏日落,你要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你的檀木梳子我一定收下,我愿意执子之手,白头到老,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心在呐喊,在愤怒,在无助,在彷徨,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