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云梢》清木香

27、第二十七章 风吻云梢

　　九月初的北京，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北京大学的校门口，金灿灿的银杏叶在风中摇曳，欢迎着来自五湖四海的新生。

　　南晴子拖着粉色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闻琰。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白皙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眼睛弯成了月牙：“阿琰，我们又能天天见面了！”

　　闻琰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单手推着黑色行李箱，步伐沉稳。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嗯。”

　　校园里人声鼎沸，新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志愿者举着指示牌热情引导。

　　南晴子好奇地东张西望：“阿琰，我们先去宿舍放东西，待会见。”

　　闻琰笑着点头：“嗯。”

　　南晴子动作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轻轻拍了拍手，满意地环顾四周。

　　床铺整洁，书桌井然有序，连行李箱都妥帖地塞进了床底。

　　她换上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刘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期待的笑意。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扎着丸子头、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抱着一摞刚领的洗漱用品。

　　"你好。"女生笑了笑。

　　"你好！"南晴子立刻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对。"女生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目光在空着的床位上扫了一圈，"看来我是第看来我是第二个到的？"

　　"没错！"南晴子快步走过去。

　　"你好，我叫林小雨。"女孩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腼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微微抿唇一笑。

　　"我叫南晴子！"南晴子眉眼弯弯，声音清脆。

　　林小雨跟着默念了一遍："南晴子……"她顿了顿，眼里漾起真诚的笑意，"你的名字真好听，像晴天一样明亮。"

　　"谢谢！"南晴子脸颊微红，指尖不自觉地卷了卷垂在肩上的长发，"你的名字也很美啊，'小雨'，听起来温柔又安静。"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留着齐肩短发、背着画板的女生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正在擦汗的家长。

　　女生看到屋内的两人，微微点头："你们好，我是苏漫，美术系的。"

　　南晴子立刻热情地迎上去："欢迎欢迎！我是南晴子，这是林小雨。"

　　南晴子突然一拍脑门跳了起来："哎呀！"她慌慌张张地看了眼手机时间，"我要走了，晚点回来！"

　　林小雨正坐在床边叠衣服，闻言促狭地眨了眨眼："这么着急？"她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该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对啊！"南晴子已经旋风般冲到镜子前，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刘海，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口红快速涂抹。

　　她转身时，唇上已经多了抹娇艳的樱桃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苏漫好奇地抬起头："男朋友？"

　　"嘿嘿，保密～"南晴子俏皮地眨眨眼，抓起背包就往门口冲。

　　男生宿舍楼前的梧桐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南晴子站在楼下，她踮起脚尖张望了几眼，又低头确认手机。

　　屏幕亮起，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她刚发的消息：【阿琰，我到楼下了。】

　　配图是男生宿舍楼的特写，角落里还故意拍进了自己比耶的手势。

　　此时此刻，闻琰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宿舍的木地板上。

　　他刚用毛巾擦完脸，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室友陈昊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喊了句："阿琰，你手机刚才亮了。"

　　闻琰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南晴子发来的消息：【阿琰，我到楼下了。】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拇指在屏幕上轻点：【嗯，我很快下去。】

　　闻琰刚放下手机，正拿起外套准备出门，室友陈昊突然摘下耳机，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哟，是女朋友发来了信息？"

　　闻琰动作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语气依旧平静："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陈昊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真是女朋友？"

　　闻琰没接话，只是低头检查口袋里的电影票，但耳根却隐约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陈昊见状，笑得更加意味深长："难怪一进宿舍就见你对着手机笑，原来是谈恋爱了。"他故意拖长音调，"是哪个系的姑娘啊？该不会是......"

　　闻琰终于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你很闲？"

　　陈昊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好好，不问不问。"

　　陈昊嬉皮笑脸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视线偷偷往窗外看："不过说真的，我可真好奇长什么样......"

　　闻琰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

　　他背对着陈昊，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警告意味："别多事。"

　　"知道啦知道啦！"陈昊夸张地捂住眼睛，"我保证不偷看！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补充，"晚上回来记得带宵夜啊，就当封口费~"

　　闻琰轻哼一声，推门而出。

　　走廊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快步走向楼梯间，却在拐角处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影票。

　　闻琰刚踏出宿舍大门，视线便捕捉到了站在树下的南晴子。

　　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发梢被微风轻轻扬起，正踮着脚尖朝他的方向张望。

　　南晴子一见到闻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她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阿琰！”

　　声音清脆，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闻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朝她走去，步伐沉稳，却在靠近时微微加快了脚步。

　　“等很久了？”闻琰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南晴子笑嘻嘻地摇头：“才没有！”却又忍不住补充，“不过你要是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冲上去把你揪出来啦！”

　　她故意鼓起脸颊，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闻琰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这么着急见我？"

　　"才、才不是！"南晴子瞬间红了耳尖，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我...我是怕电影开场嘛！"

　　闻琰低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南晴子伸手就要去抢，闻琰却突然抬高胳膊。

　　她踮起脚蹦跳了两下，气鼓鼓地瞪他："喂！"

　　闻琰看着她跳脚的样子，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走吧，带你去喝你喜欢的奶茶。"

　　"我要加双倍珍珠！"南晴子雀跃地举起两根手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闻琰。

　　闻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现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这么开心？"

　　"开学第一天，当然要庆祝一下！"南晴子理直气壮地说，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闻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南晴子却狡黠一笑，背着手往前蹦跳了两步："等买到奶茶再说～"

　　闻琰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突然伸手轻轻拽住她："现在说。"

　　"哎呀！"南晴子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红着脸站稳，气呼呼地瞪他："你耍赖！"

　　闻琰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说不说？"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

　　"我..."南晴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见闻琰深邃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慌张的倒影，还有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几个男生打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南晴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后退半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整个人向后仰去。

　　闻琰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两人一时都愣住了，南晴子甚至能感觉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隔着衣料传来有力的震动，一下一下，像是要撞进她的心里。

　　南晴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看见闻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暗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琰..."她小声唤道，声音软得不像话。

　　闻琰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别过脸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泛红的耳尖和微微紊乱的呼吸。

　　"小心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几分克制。

　　南晴子偷偷抬眼，她突然注意到，闻琰的左手上有浅浅的疤痕。

　　那是高中时留下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看什么？"闻琰察觉到她的目光，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南晴子鼓起勇气，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这里...还疼吗？"

　　闻琰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指尖温暖柔软，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心上。

　　他垂眸看着她发顶的小漩涡，喉结动了动："早就不疼了。"

　　南晴子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其实好消息就是...我们分在同一个军训连队。"

　　说完悄悄抬眼，想从闻琰脸上捕捉一丝反应。

　　闻琰的脚步顿了一下。

　　阳光穿过树荫，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半晌，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南晴子不满地鼓起脸颊，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

　　闻琰的耳尖红了。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雀跃起来。

　　她蹦跳着绕到闻琰面前，倒退着走路，非要看清他的表情："某些人表面上装淡定，其实心里在偷着乐吧？"

　　"看路。"闻琰伸手扶住她肩膀，帮她避开身后的台阶，语气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夜风微凉，电影院的霓虹灯在两人身后闪烁。

　　南晴子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部电影真有意思，回头我一定要推荐给小雨她们！"

　　闻琰双手插兜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兴奋的侧脸上："想吃什么？"

　　"唔......"南晴子食指轻点下巴，仰头思考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寿司！学校论坛上说附近有一家店，据说三文鱼超级新鲜！"

　　闻琰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扬："带路。"

　　"好耶！"南晴子下意识就要去拉他的手腕，却在碰到的一瞬间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缩回手，"那、那跟我来......"

　　闻琰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尖，不动声色地跟上。

　　暖黄的灯光下，木质吧台泛着温润的光泽。

　　闻琰刚要在南晴子对面落座，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坐这里。"南晴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并排坐。"

　　她的指尖还捏着他的袖口，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闻琰垂眸看了眼她纤细的手指，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

　　木质长椅不算宽敞，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

　　南晴子和闻琰并肩走着，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的手背随着步伐时不时轻碰，又像触电般分开。

　　南晴子偷偷瞥了眼闻琰。

　　他神色如常地望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

　　南晴子内心：平时逗人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连手都不敢牵！

　　忽然，南晴子鼓起勇气，故意大幅度地甩了下手臂。

　　这次不是轻碰，而是直接擦过闻琰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微僵，却依然没有进一步动作。

　　南晴子气呼呼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闻琰脚边。

　　他终于侧目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南晴子别过脸，却突然感觉小指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勾住。

　　闻琰的尾指小心翼翼地缠上她的，带着试探的力度，像在确认她的心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却偏偏只敢用最纤细的小指与她相连，克制又温柔。

　　南晴子愣住了，低头看着两人若即若离的指尖。

　　"阿琰..."她刚想转头，却感觉那根小指突然收紧。

　　闻琰依然目视前方，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别看我。"

　　南晴子这才发现，他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南晴子忍不住凑近了些："阿琰是害羞了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闻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微微偏头，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发烫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

　　"...别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握着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街灯的光晕里，南晴子清晰地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锁骨处的肌肤也泛着淡淡的红。

　　"再这样，"闻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她困在路灯与自己的影子之间。

　　他低头逼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得像是夜风里的私语："我就不只是牵手了。"

　　南晴子的后背抵在冰凉的路灯杆上，身前却是闻琰滚烫的体温。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闻琰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暗沉沉的，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的拇指在她唇边徘徊，却始终没有真正落下。

　　"怕了？"闻琰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温柔。

　　南晴子摇摇头，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却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被一阵刺耳的摩托车鸣笛声打断。

　　闻琰猛地后退一步，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

　　再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暗潮仍未完全平息。

　　"走了。"他重新牵起南晴子的手，这次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南晴子跟在他身后半步，借着路灯的光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闻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偶尔滚动一下，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冲动中完全平静下来。

　　走过一个转角时，闻琰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将南晴子拉进拐角的阴影里，这里远离主路，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

　　"南晴子。"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没等她回答，闻琰已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这个吻克制得近乎虔诚，一触即分，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此刻，南晴子只觉得嘴唇像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心底。

　　闻琰退开时，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去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未褪的情动，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月光下，南晴子看见他攥紧又松开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夜色中微微发颤。

　　宿舍楼下。

　　"阿琰。"南晴子轻声唤他。

　　"嗯？"

　　"抱一下。"

　　闻琰看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抱她："好。"

　　南晴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小声嘟囔：

　　"你抱我的时候，连风都变得温柔了。"